02书屋 > 祸水缠绵 > 第395章 小白花

第395章 小白花


落川院的温泉池,水汽氤氲,暖雾朦胧。

银铃花瓣浮在水面,薄如蝉翼,边缘微卷,半透的莹白里沁着淡淡的银。

幽香丝丝缕缕,沁入水汽,缠缠绕绕地弥漫开来。

棠溪雪浸在池中,墨发散在水面,如海藻般浮沉。

水珠沿着锁骨滑落,没入雾气深处。

温泉池

“忘雪城的温泉,果真一绝。”

她舒服地喟叹一声,懒懒地靠在池壁上,阖着眼养神。

手腕上那条风雪银龙被她带进了池子里。

此刻正蔫头耷脑地盘在她掌心。

原本银白剔透的鳞片,此刻泛着桃花似的绯红,从尾巴尖一路烧到龙角。

那颜色一层深过一层,犹如被晚霞浸透的云。

他蜷成一团,把脑袋藏进尾巴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整条龙都快被她盘熟了。

他们龙族是能化形的,而他一不留神忘了跑,就被抓浴池里来了。

准确地说,是她解衣裳的时候,他就该跑的。

但那时候他正盘在她手腕上,感受到她指尖无意间拂过他的鳞片,那一瞬间,整条龙都僵住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在水里了。

温热的池水裹着他的鳞片,她掌心托着他,拇指还轻轻蹭了蹭他的龙角。

那触感。

龙角现在都还在发烫。

棠溪雪低头看了他一眼,唇畔忍不住弯起上扬的弧度。

“怎么?泡个澡就红成这样?”

小银龙不说话,只是把尾巴又收紧了些,鳞片更红了,像一颗被烤熟了的浆果。

他把脑袋埋得更深了,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粒尘埃,从她掌心蒸发。

棠溪雪笑了一声,那笑声在雾气里荡开,软绵绵的,像一把小钩子,勾得他心尖发颤。

“好了,不逗你了。”

她将他轻轻放在池边的白玉台上。

“自己晾干,嗯?”

小银龙一脱离她的掌心,立刻像被烫了尾巴似的弹起来。

飞快地爬到白玉台的角落,把自己团成一个小小的银白团子。

棠溪雪看着那团银白上渐渐晕开的绯色,重新靠回池壁闭上眼。

雾气氤氲间,她的睫毛上凝着细小的水珠,像碎钻似的闪着光。

而白玉台上,那条小银龙悄悄转过头,透过雾气偷偷看了她一眼。

又飞快地转回去。

龙角更红了。

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被浇一盆冷水。

不,浇冰水也行。

哦,忘了,他自己就是风雪银龙。

他悄悄地化作了一道银光,趁着棠溪雪不注意,飞回了云端。

天上凉快多了。

“啧,小不点可真不禁逗呀,这就跑了?”

待棠溪雪终于起身,水珠顺着纤白的小腿滑落,在光洁的地面留下浅浅的痕。

棠溪雪取过一旁叠好的衣裳。

蓝白相间的寝衣,是裴砚川的。

“阿凉他们的车驾应该要明日才会抵达,今天只能先穿阿鳞的衣裳了。”

衣料柔软,带着淡淡的墨香,像是他这个人,干干净净,不染尘埃。

衣领处还绣着一枚极小的白玉兰纹样,针脚细密,格外精致。

“阿鳞的衣裳这么大。”

她将寝衣披上身,袖口长出一截,堪堪遮住指尖。

衣料贴着她的肌肤,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清冽书卷气息,像是被他整个人包裹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倒也不在意,随手挽了挽袖子,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便走出浴池。

棠溪雪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窗外月色正好,银辉洒满开遍银铃花的庭院。

夜风裹着花香吹进来,吹动她微湿的发梢。

衣袂翻飞间,她的身形若隐若现。

棠溪雪在榻边坐下,靠在软枕上,闲适地翻开那本随身携带的医书。

是司星悬写的那部,被翻阅过许多遍。

书页边缘已经微微卷起,有些地方还沾着淡淡的药渍,但每一页都平整如新,看得出主人对它的珍视。

内容她早已记下,一字不差。

可她就是爱看。

折月的字很好看,清隽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空谷幽兰的气息。

每一处勾画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太浓,少一分则太淡。

她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字迹,眉目间透着温柔之色。

那温柔不知是为字,还是为人。

“殿下。”

一道清润的嗓音在榻边响起,带着询问。

棠溪雪抬眸。

裴砚川立在榻边,显然已经沐浴梳洗过。

墨发半干,披散在肩后,几缕碎发垂落额前,衬得那张脸更加白皙清俊。

他穿了一件月白的中衣,衣领规规矩矩地拢到最上面,连脖颈都遮得严严实实。

干干净净,端端正正。

像一株刚被春雨洗过的白玉兰。

“明日,应鳞再为殿下准备其他衣裳,今夜太匆忙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准确地说,落在她穿着的那件寝衣上。

她身上沾了他的气息,墨香混合着她自带的清甜,变成了一种让他头晕目眩的味道。

那是他的味道。

在她身上。

这个念头像一颗火星,落在他心口的枯草上,“轰”地烧了起来。

然后他的耳尖慢慢红了。

他垂下眼,不敢再看她,睫毛轻轻颤着,像两只受惊的蝴蝶。

“上来吧。”

棠溪雪收回目光,语气随意得像在唤一只小猫。

她甚至没有抬头看他,目光依然落在医书上,指尖还在翻页。

裴砚川轻轻应了一声:“嗯。”

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发颤。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云锦被的一角。

动作很慢,像是在掀开什么了不得的宝物,生怕弄皱了被面。

“应鳞这就……为殿下侍寝。”

然后,他躺了下来。

规规矩矩地,平躺着。

双手交叠放在腹前,脊背挺得笔直,连脚都并拢得整整齐齐。

他垂着眼帘,睫毛轻轻颤着,呼吸刻意放得很轻很慢,可那急促的心跳声怎么都藏不住。

“咚咚咚咚。”

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

他以为侍寝就是……躺好。

可现在他躺好了。

她的气息就在身侧,淡淡的,甜甜的,像是清晨的第一缕风。

他只要稍稍侧头,就能看到她的侧脸。

她正低头看书,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鼻梁挺秀,唇微微抿着,看上去认真又专注。

她好像完全不在意他。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生出一种奇异的失落。

他以为……她会看看他的。

哪怕只是一眼。

棠溪雪等了片刻。

没有下一步动作。

她等了又等。

还是没有。

棠溪雪侧过头,望着身边这朵已经快要从小白花羞成粉花的少年,忍不住挑了挑眉。

“嗯?就这?”

她的声音里带着好笑,还有几许柔软。

裴砚川的身子微微一僵。

“你信誓旦旦说要侍寝,就是这么侍的?”

棠溪雪放下医书,转过身来,一只手撑着下颌,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僵硬的手臂。

硬邦邦的,像一根木头。

“衣裳穿得比上朝还整齐,躺得比棺材里的尸体还板正。”

“阿鳞,你是来侍寝的,还是来入殓的?”


  (https://www.02shu.com/5048_5048843/38004202.html)


1秒记住02书屋:www.02shu.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02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