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神迹
是夜,沧海之心认主。
那一瞬,万里之外的镜水灵洲,天穹与深海同时震颤。
织月海国的圣殿轰然震动,殿心深处,一道万丈冰蓝光芒冲天而起,直贯九霄!
那光芒喷薄而出。
织月海国圣殿
光芒所及,整片灵洲海域被笼罩在一片银蓝色的极光之中。
海水为之凝固,潮音为之停息。
万顷波涛如被月光浸透,化作一望无际的琉璃镜面。
天上海下,连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苍穹,哪里是深渊。
“快看啊!是圣殿发光了!”
“神迹,是神迹!”
“和二十年前的神迹,一模一样……”
无数人仰头望向了天穹。
海族的子民,纷纷朝着上空膜拜神迹。
珊瑚丛中的游鱼停止了游动,悬在水中,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海底的沉船,万年不动的遗迹,此刻都镀上了一层幽幽的蓝。
宗澜台深处,七道身影同时睁开双眼。
那是织月海国七位隐世长老,守护宗澜台不曾踏出一步。
此刻,他们苍老的面容上,齐齐浮现出难以言喻的惊骇与震动。
“这是——”
大长老霍然起身。
他手中那枚玉简,应声而落,在白玉地面上摔得粉碎。
他却浑然不觉,只怔怔望着窗外那片铺天盖地的冰蓝,苍老的面上,竟有泪光闪烁。
“圣光。”
他的声音在颤抖,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压而出的。
“是圣光……”
“是咱们织月真正的皇族现世了!”
二长老猛地抓住身旁的珊瑚扶手,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的声音拔高,带着压抑的激动与狂喜:
“是咱们的小陛下……一定是她!她还活着!她还活着!”
三长老已跪倒在地,朝着那片光芒的方向,深深叩首。
银白的须发在极光下泛着微光,他的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肩膀剧烈颤抖。
那颤抖里,有着隐忍和期盼。
他的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
“沧海之心,唯有月族嫡系血脉方可认主……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了……”
四长老快步走到殿心,一把掀开覆着玉牒的鲛绡纱。
那层纱是深海冰蚕丝织成,多年无人触碰,上面落满了岁月的尘埃。
此刻被掀开,尘埃四散飞扬,在冰蓝光芒中打着旋儿。
那本尘封已久的皇室玉牒静静躺在那里。
泛黄的纸页上,一行鎏金字迹依旧清晰如昨:
月织雪。
三个字,写得端端正正,一笔一划,像是刚刚落墨。
“我们织月海国的新帝从来都是她。”
四长老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顿,像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那声音里,有从未动摇的信念。
“从来都是。”
五长老站在窗前,望着那片铺天盖地的极光,忽然低声道:
“可如今,是星遇海皇执掌海国。”
殿中倏然一静。
那静默里,藏着对峙暗流,隐忍不发。
那静默太深、太重,像是沉在海底万年的礁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呵——”
六长老冷笑着打破沉默。
那笑声里压着隐隐的怒意,压着多年不敢发作的怒火,压着无数个夜里辗转反侧的恨。
“星遇?那个毛头小子!他不过是个窃国篡位的贼子。”
他一字一句,像是用刀刃在石头上刻字:
“坐了这么多年,便真当那张皇座是他的了?”
七长老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目光掠过众人,落在大长老身上,那目光里,有询问,有期许,还有几分跃跃欲试的锋芒。
“这些年,咱们跟天星阙斗了这么久,为的不就是今日吗?”
他的声音沉稳,却带着灰烬的火。
“为的不就是等到小陛下归来,正本清源吗?”
大长老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望着窗外那片极光,望着那穿透万丈深海、照亮整片海域的冰蓝光芒。
那光落在他苍老的面上,映出眼底深藏的期盼。
那期盼像是一盏灯,在黑暗里从未熄灭。
良久。
他转过身。
那双浑浊了多年的眼睛,此刻竟亮得惊人。
亮得像是年轻时第一次执掌宗澜台时那样,亮得像是有火焰在眼底燃烧。
“难保星遇不会——”
有人迟疑。
“难保他不会阻止?”
大长老接过话头,苍老的嗓音里,忽然带上了一丝锋芒。
那锋芒此刻终于破鞘而出。
“那便看看——谁的手段更高吧。”
他顿了顿,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藏着多年磨一剑的锋芒。
藏着无数个夜里反复推演的棋局。
藏着今日终于可以落子的笃定。
“二十年了。小陛下离开家,太久了……”
他抬眸,目光掠过窗外那片银蓝色的极光,落在遥远的天星阙方向。
那里,是窃国者的宫殿。
“准备小陛下仪仗。”
他的声音沉而稳,像是深海的暗流,表面平静,底下却藏着吞噬一切的力量。
“率领海国皇族亲卫队,即刻启程。”
他顿了顿。
一字一句,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每一个人的骨血里:
“咱们去接她回家。”
七道身影,齐齐起身。
宗澜台外,万丈极光依旧笼罩整片灵洲海域。
那是沧海之心的光芒。
那是月织雪的光芒。
那是——
织月海国等了无数年的光。
织月海国,云纱渡禁区,一座华丽精致的水晶殿宇屹立于碧波之上。
殿前礁石上,坐着一个女子。
她曾是最美的月族王后。
二十年前,她是织月海国最耀眼的明珠,是万千海族仰望的存在。
她的笑容能照亮深海,她的眼眸比最珍贵的宝石还要璀璨。
可如今——
她鬓发披散,衣衫单薄,赤足坐在冰冷的礁石上,浑然不觉寒意。
她仰着头。
死死盯着天幕那层铺天盖地的冰蓝极光。
那光穿透万丈海水,落进她浑浊的眼里,却照不出半分神采。
她的眼睛空洞得像两口枯井,早已盛不下任何光芒。
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襁褓。
那襁褓空空如也,边角的鲛绡纱磨损成缕,可依旧被她抱得那样紧。
紧得像是抱着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紧得像是只要一松手,就会永远失去。
她的嘴唇轻轻翕动,喃喃低语。
那嗓音沙哑而温柔,像是从前,她抱着那个小小的婴孩,在月光下轻轻哼着歌谣。
“织宝……娘的织宝……”
“不怕啊,织宝不怕……娘抱着你呢……”
她轻轻摇晃着怀里的空襁褓。
一下。
又一下。
像二十年来每一个日日夜夜那样。
(https://www.02shu.com/5048_5048843/39017517.html)
1秒记住02书屋:www.02shu.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02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