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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月色太迷人


“织织有心了,为师怎么会拒绝你的好意?”

谢烬莲努力平复心绪,嗓音重新变得温润柔和。

只是细听之下,仍能辨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赧然。

棠溪雪已经净了手,拿着干净的温软布巾走了过来。

闻言,她俯身凑近他耳边,带着笑意轻声问:

“师尊刚才说,我以为的不行,指的是……?”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谢烬莲刚刚降温的脸颊瞬间又烧了起来。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勉强维持着镇定,却掩饰不住声音里的那一丝狼狈:

“是……是说执剑。”

他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

“执的真的是剑么?师尊~”

棠溪雪却不打算轻易放过他,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故意拉长了尾音。

“师尊说——让织织试试?试的是师尊的剑吗?”

嗓音里掺着三分困倦的软,像春困的猫儿,听得他红了耳根。

“织织,你——你这是在欺师!”

谢烬莲心脏重重一跳,几乎有些招架不住,低声控诉,却没什么威慑力,倒像是无可奈何的纵容。

“那师尊给欺吗?”

棠溪雪得寸进尺,笑吟吟地追问,眸光闪亮如星。

静默一瞬。

谢烬莲轻轻吸了口气,像是彻底放弃了抵抗,认命般低声回答:

“给。”

只要他有。

只要织织想要。

他什么都会给。

哪怕是被她欺负,他也甘之如饴。

另一边,云薄衍则是已经活人微死了,他不知是不是错觉。

他觉得自家阿兄,好像在上赶着倒贴。

而且,他们两个说的剑,是哪一柄?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他没有证据。

听到谢烬莲近乎纵容到没边的话,棠溪雪心满意足,也不再逗他。

她直起身,看向一旁表情复杂的云薄衍:“师叔,劳烦了……”

“我自己来。”

谢烬莲却打断了她的话。

误会解除,知晓她是要为自己诊治后,他心中那点因情趣而生的半推半就的羞赧,顿时化作了更深的尴尬。

原来从头到尾,想多了的只有他自己。

之前让织织替他脱衣裳,玩的就是一个欲拒还迎,哪里是真叫她伺候的。

他何其骄傲的一个人,即便如今废了,那份镌刻在骨子里的骄傲与清冷也未曾折损分毫。

坠落的明月,依旧是明月,不容轻亵。

哪怕是天劫,他也只是觉得衣角微脏罢了。

他抬起手,摸索着,开始自己解开身上繁复的衣襟。

动作不疾不徐,一层层,将那些束缚与遮盖缓缓褪下。

烛光摇曳,落在他逐渐裸露的肩颈与胸膛上。

锁骨的线条清晰优美,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这过程,静谧而缓慢,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宛如于无人处悄然盛放的雪莲,在月光与烛火交织的光晕中,一层层绽开花瓣,露出最纯粹的内里。

“阿衍。”

谢烬莲褪下最后一件中衣,仅余贴身的素白里裤,微微侧首,对着云薄衍的方向。

“可以出去了吗?为兄……不习惯被人这样看着。”

即便那个人是他的双生弟弟。

他的狼狈脆弱,也不愿意被他看到。

云薄衍的目光落在兄长身上,所有情绪都被更深沉的痛惜与无力取代。

阿兄的情况……真的太糟糕了。

他请遍了名医,甚至动用云爵势力绑来了各国最顶尖的御医,得到的答复却无一不是摇头叹息。

直言“药石罔效,早备后事”。

唯一的希望,似乎只剩下那位性情乖戾的折月神医司星悬。

可那人本身就是个棘手无比的病秧子,脾气更是出了名的坏,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若用强,他非但不会就范,反而会毫不犹豫地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

惹不起,也求不动。

除非他自愿出手,否则无人能勉强。

“嗯,”云薄衍低低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干涩,“我出去了。”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棠溪雪,又看了看安静端坐的兄长,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轻轻带上了房门。

棠溪雪原本是怀揣着十二分的专注与医者的郑重,打算为师尊仔细诊治的。

然而,当谢烬莲褪去外袍与中衣,安静地坐于轮椅之中,微微偏首朝向她的方向时……

那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准备好的所有专业心绪,都猝不及防地晃了一晃。

烛光柔和,将他裸露的上身勾勒得清晰。

久病的清瘦并未折损那具身体原有的优美骨架与流畅线条,反而更显出几分惊心的脆弱的雕塑感。

肤色冷白,似昆仑巅最纯净的雪,又似上等的羊脂美玉,莹润却带着病态的脆弱。

劲瘦的腰腹那里……烛影摇曳间,腹肌的轮廓若隐若现,人鱼线的痕迹没入下方素白的里裤边缘。

明明没有丝毫刻意的展露,甚至带着病弱的苍白。

却因那绝对的黄金比例,紧致的线条和不设防的献祭姿态。

散发出一种致命的神性,堕入凡尘的性张力。

冷与欲,脆弱与力量,圣洁与诱惑,在他身上矛盾又和谐地交织。

白月光太惑人了。

“一定是月色太迷人了……”

棠溪雪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耳根悄然漫上热意。

她立刻在心中默念: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这是师尊,还病着呢……”

病弱的白月光,好像也别有一番滋味。

“……”

她深吸一口气,果断转身,取过方才被她放在一旁的那件雪白蓬软的雪绒裘,抖开,带着些许不由分说的意味,轻轻披覆在谢烬莲的肩头,仔细拢好。

将那片过于扰乱心神的风景,严严实实地遮盖了大半,只露出一截清瘦的脖颈和线条优美的下颌。

暖绒包裹住微凉的肌肤,谢烬莲似乎怔了一下。

“咳,”棠溪雪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目光却不太敢直接落在他被裘衣包裹的轮廓上。

“那个——师尊,其实,您目前不能动的主要是腿部经脉与骨骼。诊脉察气,查看旧伤,上衣……不用脱光的。”

她顿了顿,指尖捻了捻针包的边缘。

“等会儿我为您诊完脉,若需查看腿伤或施针。”

她抬起眼,目光终于落在他被雪绒裘边缘半遮的侧脸上。

“到时候再脱也不迟。”

说罢,她伸出三指,轻轻搭上他自裘衣中探出的冷白如玉的手腕。

指尖触及微凉的皮肤,感受到其下平稳却略显迟缓虚弱的脉搏跳动,她立刻收敛了所有杂念,凝神静气,细细感知。

谢烬莲听到她的话,冰绡下的长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原来……是他会错了意,又……脱早了。

他——他是不是太着急了点?

织织,不会觉得他孟浪吧?

他顿时神色一黯,有种我见犹怜的破碎感。

他并未多言,只是极其安静地点了点头。

“好,都听织织的。”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全然的信任与纵容。

哪怕心底清楚,自己的伤势太重,连诸多名医都束手无策,织织此举或许也只是徒劳……

但只要是小徒儿想做的,只要她能因此稍展欢颜或安心几分,他便愿意毫无保留地配合。

将自己,全然交托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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