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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独属于她的月光


“这就……算以下犯上了?”

棠溪雪闻言,非但没有被那冷冽的语气吓退,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她微微偏头,眸光流转间带着一丝狡黠,细细打量着眼前之人。

这般刻意板起脸来训斥她的模样,倒真像极了最初相遇时,那个尚不知如何与她相处、只好用冰冷外壳将自己包裹起来的师尊。

可是……

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除了那份略显刻意的疏离,竟真瞧不出半分破绽。

这兄弟二人,实在是造物主最神奇的复刻。

不止是分毫不差的容貌身形,连那清冷如月的气质,微蹙眉心时极细微的神态。

甚至此刻呵斥人时那冰冷的语调与用词习惯,都仿佛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浑然天成,根本无需刻意扮演。

云薄衍若真想伪装成兄长谢烬莲,这世间,恐怕真的无人能识破。

过去漫长的岁月里,“云爵之主”与“白发剑仙”这两重身份,本就时常在他们的默契下悄然互换。

一人坐镇暗界拨弄风云时,另一人或许正以剑仙之名行走九洲。

他们轮流扮演着对方,却从未被任何人察觉异样。

许多时候,即便是血脉相连的至亲,面对他们时也会陷入困惑。

眼前之人,究竟是兄长,还是弟弟?

“师尊呀,您还没见过……徒儿真正以下犯上的样子呢。”

棠溪雪忽然向前凑近半步,声音放得轻软,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话音未落,她已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仿佛只是习惯性地想去拉住那只总是对她无限包容的手。

“不许胡闹!”

云薄衍五感何等敏锐,在她指尖即将触及的刹那,身形已如一片被风吹拂的雪花,不着痕迹地向后飘退半步,堪堪避开。

他银灰色的眸子里凝着真正的霜意,语气是全然的不容置喙。

“织织,你已经长大了。”

他不是兄长,不可能,也绝不会那般纵容她。

“这也不许,那也不行……”

棠溪雪纤长的睫羽蓦然垂下,在眼下投落一小片委屈的阴影。

她抬起眼时,那双盛着星辉的眸子竟已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波光潋滟,声音也低了下去。

“师尊……是不是与织织生疏了?”

“没有。”

云薄衍几乎是从喉间挤出这两个字,只觉得额角隐隐作痛。

这小徒儿……怎么如此……娇气缠人!

兄长平日里究竟是如何应付的?

“我不信。”

棠溪雪却忽然抬起脸,那抹委屈之色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审视的明澈。

她伸出纤纤玉指,指尖点了点他腰间那柄流转着月华光泽的银白长剑——蝶逝。

“我要师尊——像从前一样,御剑……带我飞回去。”

说话间,她那双眼底,清冷灵动的光芒深处,怀疑的种子已悄然破土,迅速生根发芽。

这人……

当真是她的师尊么?

她在怀疑。

所以,试探,从此刻正式开始。

“想飞……去哪儿?”

云薄衍见她眸中泪光浮动,心知兄长若在,断不会让他的小徒儿如此委屈。

他既已应下承诺,便不愿将事情办砸,只得按捺住心头那点生疏与不耐,放缓了声线问道。

他对眼前少女一无所知。

不知她名姓,不知她来历,更不知……她口中的回去的地方在何方。

倘若知晓,这少女便是那个令他气急败坏,厌恶至极的镜公主。

是那个胆大包天与他隔着书页“纸上论剑”的十八禁话本女主角。

他怕是会立刻甩袖,毫不犹豫地将她扔进下方镜月湖,让她好生清醒清醒。

“镜公主与月梵圣子不可言说的一千零一夜”,是他此生最大的黑历史。

“湖东,镜夜雪庐。”

棠溪雪眸光一闪,忽然又凑近了些,吐息几乎拂过他冷冽的衣襟。

“我和师尊的——新家哦!”

她靠得太近,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甜气息。

云薄衍心下微慌,脚下几乎是本能地连退两步,再度拉开那令他无措的距离。

就在他后退的刹那,棠溪雪的眸色几不可察地沉了沉。

眼底深处,一抹冰冷的寒意悄然浮起,如深潭骤生的漩涡。

她背在身后的指尖,轻轻抚过寒玉雪魄扇冰凉的扇柄,细微的摩挲间,一缕极淡却真实存在的杀意,无声萦绕。

只要——

他是假的。

敢冒充她心中谁也不能亵渎的那轮月光,她最重要的人……

那他便,该死。

然而,当她再度抬起眼眸时,唇边漾开的笑容却依旧清澈明媚,恍若方才那一闪而逝的冷意只是月光投下的错觉。

“剑起。”

云薄衍不再多言,广袖倏然一拂,指诀轻掐。

腰间蝶逝剑发出一声清越嗡鸣,应声出鞘,悬于半空,流转着清冷如月的华光。

他足尖在虚空轻轻一点,身形翩然落于剑身之上。

同时掌心微抬,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悄然涌出,如无形的云絮,将棠溪雪稳稳托起。

依旧未曾触碰她分毫,只引着她安然落于飞剑后端。

御剑诀成,剑光破空。

飞剑载着两人,如流星划过夜幕,径直穿过整片浩渺的镜月湖上空。

夜风猎猎,吹得两人衣袂翻飞,白衣与银发在月光下交织流淌。

下方湖面波光粼粼,倒映着天上孤月与剑影,碎成万千闪烁的银鳞。

剑光所指,正是湖东那座已然焕然一新的宅院——镜夜雪庐。

而立于剑上的棠溪雪,此刻心中的困惑却如湖面涟漪,层层扩散。

御剑飞行,是她师尊谢烬莲独步天下的标志。

那不仅是修为的体现,更是剑心通明与剑灵合一的至高境界。

世间剑修万千,唯他一人可臻此化境,这是九洲公认的事实。

可眼前这人……竟也能御剑?

不止如此,他方才掐动剑诀时,那指尖微屈的弧度、灵力的流转方式,甚至眉宇间那一闪而过的专注神色……

都与她记忆中的师尊,分毫不差!

这……当真是师尊?

棠溪雪微微蹙眉,目光再次落在他挺拔却略显僵直的背影上,落在他随风轻扬不染尘埃的银发上,落在他腕间流转佛韵的雪魄珠上……

不对。

很不对劲。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玄之又玄的感应,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与亲近,并未在此刻涌现。

剑光不假,剑诀无错,连那身浸透月华霜雪的清冷气质,也无一丝不妥。

可她的心,却似深潭投石,漾开一圈圈无声却清晰的涟漪,发出唯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叩问:

眼前之人……

当真,是她等了五度春秋,念了千百晨昏,魂里梦里皆萦绕不去的那轮——独属于她一人的月光么?

那轮曾在她坠落深渊时破云而来的光,那缕在她镜梦十年里无声陪伴的暖,那道支撑着她从地狱血火中爬回的信仰……

为何近在咫尺,却感觉远隔天涯?

一丝莫名的慌乱,如早春冰面下悄然蔓开的裂痕,猝不及防地爬上心头。

她的月光……

莫非,是出了什么变故?

此念一起,心口骤然一紧,恍若被无形的手攥住,沉入不见底的寒渊。

“师尊……”

银白冰魄蝶逝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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