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傲慢的刘哥

艾香跟着老四进了屋，看到刘哥正坐在桌前。刘哥一见艾香来了，立刻仰头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满脸笑容地对她说：“来来来，弟妹，我们这可是第一次见面啊！让我们再碰一杯如何？”

        　　艾香有些害羞，脸颊微红，轻声回答道：“不好意思，我最近有点感冒，而且我真的不太会喝酒呢。”

        　　刘哥却不以为然，他一边劝酒，一边说道：“哎呀，没关系的，人都是从不擅长喝酒到慢慢学会的嘛。来，昨天我不知道你们的喜事，没能赶过来。今天白天我又太忙了，所以特意选择晚上来喝你们的喜酒。如果你不陪陪哥哥喝几杯，那我来这里还有什么意义呢？”刘哥说着又扭头对小田父亲说：“田叔，来，我们再碰一杯，你还是继续去看你的电视剧吧。”说完，刘哥与小田的父亲碰了一杯酒，然后又是仰头一饮而尽。

        　　艾香看着小田父亲喝完酒，呲着嘴，并没有吃菜，寒暄了几句后，便笑着走出了屋子。

        　　小田父亲一出门，刘哥便迫不及待地将鞋子脱掉，然后迅速地盘腿坐在炕上，并向小田招手道：“来，三宝，把盘子端上来，我们可以舒舒服服地坐在炕上喝酒啦！”接着，他转头看向艾香，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笑嘻嘻地说：“弟妹啊，你也快上来，坐到刘哥旁边，让我们一起享受这个美好的时刻。要不，我们来喝个交杯酒吧，如何？”刘哥说着，端起酒杯看着艾香。

        　　听到这话，艾香的脸颊瞬间泛起一片红晕，她有些生气地低下头，轻声回答道：“你先坐着吧，我今天已经在炕上躺了一整天了，还是站在地上比较好。”说完，她轻轻举起手中的酒杯，略带不悦道：“交杯就算了，我敬刘哥一杯。”

        　　刘哥却不依不饶地摇头说道：“不行，不行，如果你不和刘哥喝交杯酒，那就说明你对刘哥不够敬重。”

        　　艾香无奈地看了小田一眼，只见小田也正端着酒杯，脸上露出傻傻的笑容。她不禁心生疑惑，心想小田平日里不是挺能言善辩的嘛，怎么今天突然变得这么沉默寡言呢？而眼前这位刘哥又到底是谁呢？为什么他们一家人似乎都对他如此巴结和讨好呢？

        　　艾香举着酒杯不知如何是好，傲慢的刘哥见她不愿意与他交杯，生气地抽了一口烟，说道：“妹子，还从未有人胆敢如此对我不敬。我向来在女人面前说一不二，今日也是看在老弟的面子上，才与你喝这交杯酒。若你不是老弟的媳妇，就算走在大街上，我也绝不会多看你一眼。”

        　　艾香听着刘哥的话，脸色瞬间涨红，眉头紧皱，心中十分不悦，认为这个刘哥太过傲慢，不过就是有点臭钱而已，有何了不起。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又瞥了小田一眼，只见小田依旧端着酒杯傻笑。

        　　老四察觉到屋内气氛紧张，连忙红着脸给自己倒了杯酒，说道：“来，刘哥，我先敬您一杯。”

        　　刘哥却不耐烦地挥手，说道：“去，一边去，今天是你三哥的大喜日子，这里没你的事。”接着，他继续抽着烟，闭上眼睛。

        　　艾香感觉自己已经快站不住了，她真的很想放下酒杯转身离开，但就在这时，小田急忙拉住了她的衣袖，轻声说道：“来，陪刘哥喝一杯吧，不就是个交杯嘛，别惹刘哥不高兴。”

        　　听到这话，原本闭着眼睛的刘哥忽然睁开了双眼，他看着艾香，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然后转头对小田说：“哎，还是三宝这人聪明，我就喜欢你这一点。”说完，他又举起酒杯看向艾香。

        　　艾香无奈之下，只好也端起酒杯，强颜欢笑地说：“好，好，我依刘哥一次。”说着，她闭上眼睛，准备和刘哥胳膊挽胳膊喝交杯酒。然而，刘哥却故意将艾香的胳膊夹得紧紧的，让她无法挣脱。艾香艰难地喝完酒，试图抽出胳膊，但始终无法成功。浓烈的酒精味扑鼻而来，让艾香感到一阵恶心。

        　　刘哥得意地看着艾香，露出一副狡黠的笑容。他吸了一口烟，然后猛地向艾香的脸上吐了一口烟雾。艾香被呛得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而刘哥则张开嘴巴哈哈大笑，嘴里散发出来的难闻气味让艾香几乎要呕吐出来。

        　　艾香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刘哥见状，这才松开了抓住艾香胳膊的手。

        　　艾香放下手中的酒杯，快步跑到院子里，忍不住一阵剧烈的呕吐，将刚刚喝下去的酒和晚上吃的食物全部吐了出来。

        　　小田赶紧端来一杯水，递给艾香。艾香艰难地站起身来，接过水杯，漱了漱口，然后用手轻轻抹去脸上的泪水，声音微弱地对小田说：“你先回去吧，去陪你刘哥继续喝酒。我在这里站一会儿就好了。”

        　　小田并没有回应她的话，而是用力拉住艾香，试图让她回到屋子里。艾香气愤地用胳膊挡住小田的拉扯。小田尝试了几次，但都无法拉动艾香，最后只好自己回到屋里。

        　　刘哥好奇地问道：“怎么回事啊？难道弟妹怀孕了吗？这么快啊！”

        　　小田笑着回答道：“哪有可能呢？又不是种豆芽菜那么简单，就算是种豆芽菜也要经过一段时间才能发芽啊。我们昨天晚上才偷偷摸摸地办完那件事，就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已。”

        　　刘哥又压低声音问：“那昨晚有没有人来闹洞房呢？”

        　　小田笑着回答：“当然有啦，他们一直闹腾到天亮呢。”

        　　“那你是怎么完成任务的？”

        　　“就凭咱，光天化日之下也能办，更何况是关着门？他们站在窗外只是偷听，又没有长穿墙眼，怎能看见我们办事，白床单已交给我妈了。来，刘哥，喝酒。”

        　　“你小子他妈的可真福气，改天让给哥哥尝尝这外地妹子的感觉……”刘哥说着一阵狂笑。

        　　“行，只要刘哥不嫌弃，弟弟愿意。”屋子又是一阵狂笑。

        　　老四听不下去了，出来拉了艾香一下，让艾香回厨房里去。艾香慢慢地走到厨房，山桃也与山杏去小田父亲屋子看电视去了，小田的母亲一个人已躺在炕上睡着了。

        　　艾香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心情十分复杂。她听到屋里的男人们还在大声说笑，心中感到一丝厌恶和无奈。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这样的家庭环境，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坚强起来，保护好自己。

        　　过了一会儿，艾香的脚已经冻得有些发疼了，她悄悄地爬上炕，将手放在屁股下面坐着，心里还在回想刚才的对话。她越想越生气，心中的委屈渐渐转化为愤怒。她实在无法理解小田为什么会和刘哥说那样的话。那位刘哥看起来就不像个好人，而小田一家似乎对他非常惧怕。这让艾香不禁猜测，难道他们家有什么把柄落在了刘哥手中吗？

        　　艾香坐在炕上，听着小田的母亲均匀的呼吸声，思绪开始飘远。她想起了老家的母亲、刘斌的母亲，还有小学时的班主任以及初中的英语老师。她也想起了身在部队的刘斌，还有曾经帮助她逃过婚姻的曹亮，甚至还有那个因为给她写字条而被班主任用板凳腿暴打的曹卫兵。艾香觉得这些人中的任何一个都比小田更有素养。然而，自己竟然放弃了那么多优秀的选择，嫁给了现在的丈夫。此刻，她感到无比后悔和懊恼。

        　　就在艾香胡思乱想的时候，小田风风火火地跑进来说道：“刘哥等你喝酒呢，都等了半天了，等不住，原来你躲到这里来了。快下来，去再给刘哥敬杯酒，刘哥明天还有事哩，要走了。”小田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拉艾香。

        　　“去吧，去陪你刘哥多喝几杯，没有事的。”小田的母亲被小田的说话声吵醒了，翻了个身说道。

        　　艾香无奈之下只好下了炕，跟着小田来到屋子。此时刘哥已经有几分醉意，说话时舌头有些僵硬，眼睛也变得模糊不清，他说道：“来，弟妹，陪哥哥再喝一杯，哥哥明天有事，要回家了，再说你嫂子还等着哥哥亲热呢。”说完，他打了个嗝，酒臭味夹杂着一股浓烈的烟味扑鼻而来。艾香吓得连忙屏住呼吸，向小田示意赶快将刘哥送走。然而小田却站在一旁，笑嘻嘻地看着她和刘哥，似乎并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艾香感到十分无助，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个局面。她只能尽量保持镇定，希望能尽快结束这场尴尬的场面。

        　　小田扶着刘哥，关切地说：“哥，咱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改日再喝。四宝，快过来，咱俩一块儿送刘哥回家。”小田一边扶着刘哥，一边呼唤老四。

        　　老四听到声音，急忙跑过来问：“咋送啊？”

        　　小田不耐烦地回答：“哎呀，这还用问吗？刘哥是骑车来的，你把刘哥带上，我也骑车去。送完刘哥后，我俩再回来。”说完，小田拿起自己的军用大衣，披在了刘哥身上。

        　　刘哥是真的喝醉了，嘴里嘟囔着一些模糊不清的话，步履蹒跚地跟着小田和老四离开了。

        　　艾香急忙打开房门，掀起门帘，试图让屋内的臭味散去。她皱着眉头，将桌上的酒杯和筷子收拾到盘子里。山杏笑着走进屋里，如释重负地说：“终于走了！这个刘哥，一喝酒就特别烦，我们又不好意思劝他少喝点酒。”

        　　“为什么呀？”艾香抬头问山杏。

        　　“哎，说起来话也长。”山杏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一开始是爹帮他，后来，爹在大队当支书的时候，被人诬告了，家里也被抄了。那时候，我们家穷得连买盐的钱都没有，妈妈又突然脑溢血住进医院，医生说要马上做手术。可是我们家一分钱都拿不出来，最后还是刘哥知道后送来了五千块钱，才救回了妈的命。不然，妈可能早就不在人世了……”山杏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出来。艾香听了很心疼，她安慰山杏道：“别难过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山杏点点头，擦去眼泪。

        　　艾香和山杏一起收拾好盘子，走进厨房。艾香正准备挽起袖子洗碗筷，却被山杏拦住了。山杏说：“不用洗，明天早上起来烧上热水再洗吧，这天太冷了，水会冰手。你快去把门帘放下来吧，免得屋里的热气跑掉了。”艾香搓着手，只是笑了笑。

        　　艾香刚刚迈出房门，小田和老四就推着车子回来了。小田把车子放好后，看到门帘被高高掀起，便一边放下门帘，一边抱怨道：“天气这么冷，为什么不把门关起来呢？”

        　　艾香心里有些害怕，但还是小声回答道：“我想让屋子里的烟味散出去一些。”

        　　小田今天晚上喝了不少酒，脚步有些踉跄。他放下门帘，缓缓地走到炕跟前，一头栽倒在炕上。他的眼睛因为酒精而变得血红，直直地盯着艾香，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

        　　艾香被他的目光吓到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往椅背上靠去，想要远离他的视线范围。她紧紧抓住椅背，手指关节因为紧张而泛白。

        　　小田就这样静静地躺在炕上，一动不动。他的眼神依然停留在艾香身上，没有丝毫变化。这种沉默的对视让艾香感到无比的恐惧和不安，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氛围，只有窗外的寒风呼啸声不断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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