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伤心是一种说不出的痛

小田在炕上躺了一会儿，忽然一个激灵，翻身而起，蹑手蹑脚地溜下炕，向门外走去。艾香见状，急忙起身，迅速清扫掉炕上的瓜子皮，整理好炕面，然后放下枕头，和衣躺下。

        　　过了一会儿，小田从门外进来，端起桌上的水杯，大口喝了几口水后，也爬上炕，说道：“老婆，脱了睡吧，不早了，快十二点了，是不会有人来了，今晚我们可以安心睡个好觉了。”

        　　艾香双手捂着眼睛，听到小田叫她老婆，感觉非常别扭。同时，她又想起小田与刘哥喝酒时说的那些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适。她皱着眉头，气鼓鼓地坐起来，大声质问：“谁是你老婆呀？”

        　　“这炕上除了你，还会有谁呢？”小田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你既然承认我是你老婆，那你为什么要跟刘哥说出那样的话？”艾香气愤地质问道。

        　　“那有啥，开个玩笑，你不会连这个话都计较吧？”小田紧紧盯着艾香的眼睛，似乎想要透过她的目光看到她内心深处的想法。然而，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言语已经伤害到了艾香的自尊心。

        　　“哎，我是人，可不是商品，怎么能借给他用两天，你不觉得你们说这种话太伤人了吗？”艾香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泪水悄悄地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下来，滴落在衣襟上。

        　　“这有什么？很正常呀，刘哥只是开个玩笑，又没有非说借你去用两天。”小田仍然嬉皮笑脸地说着，但他并没有察觉到艾香的情绪变化。

        　　艾香皱了皱眉，心中暗自叹息。她觉得自己和小田这样的人根本无法沟通，他们的价值观和思维方式完全不同。于是，她选择了沉默，不再说话。

        　　艾香默默地解开扣子，脱掉外衣，然后面向墙壁，缓缓躺下。她背对着小田，试图隐藏起自己的脆弱和悲伤。然而，泪水却不听使唤地流淌着，浸湿了枕头。

        　　小田看着艾香的背影，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言语可能伤害到了她。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那个……艾香，我不是故意要让你伤心的，我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小田轻声说道。

        　　艾香没有回应，她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小田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现在无论说什么都已经太晚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沉重的氛围。小田感到有些愧疚，他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或许，他真的应该更加尊重他人的感受，而不是随意开玩笑。

        　　艾香的眼泪渐渐止住，但她的心依然疼痛。她明白，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她的感受，她需要学会保护自己。

        　　夜晚的寂静笼罩着整个房间，艾香逐渐进入了梦乡。梦中，她看到了一个温暖的地方，那里没有人会嘲笑她，也没有人会把她当作商品一样对待。

        　　突然，小田把嘴巴凑到艾香的耳朵边，用很轻的声音对她说：“怎么，还真生气了？这念书的和没有念书的人就是不一样。”

        　　艾香被惊醒，听了这话，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似的，痛得厉害。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掉下来，她赶紧拿起枕头旁边的毛巾擦脸。她一边擦眼泪，一边对小田说：“你不就是个高中生吗，有什么了不起！”说完，她把头蒙在被子里，不想再看到小田的脸。

        　　小田却哈哈大笑起来，然后说：“看，想多了不是？这念书的人，就是和我们这个没有念书的人不一样。”

        　　艾香听着小田的话，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呆住了。她停止了哭泣，满脸惊愕地望着小田，难以置信地问道：“什么？你不是告诉李叔你是高中毕业吗？而且李叔还见过你的高中毕业证呢！你为什么现在又说自己没读过书啊？”

        　　小田却不以为然，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得意洋洋地回答道：“那个高中毕业证，其实是我84年当兵的时候，我姑父帮我弄的假证。实际上，我连小学都没毕业，只读了四年书，到了五年级就不想上学了，整天只会把书撕掉折成纸飞机玩。”说完，他还得意地笑了起来。

        　　艾香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盯着小田，仿佛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人似的。她简直不敢相信，她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失望和愤怒，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欺骗。同时，她也开始对自己的未来感到深深的忧虑和不安。

        　　小田看到艾香气愤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于是又开始哄起她来：“哎呀，别生气了好不好？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差劲啦。虽然我读书不多，但我还有很多其他的优点呀。比如说，我擅长做生意，也懂得怎么赚钱，这些可都是实实在在的本事哦。只要我们一起努力，未来的生活一定会越来越好的。”小田试图用甜言蜜语来安抚艾香，希望能够平息她的怒火。

        　　可是，艾香并没有轻易地被他的话语所打动。她的内心充满了委屈和失望，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艾香一阵傻笑，用手痛苦地抱起枕头，在小田的身上打了两下。小田抢过枕头笑着说：“你聪明的很，还是让我骗了。其实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社会上的混混，当初不是我姑夫的话，我现在还在牢房里……”

        　　艾香听着小田的话，愣住了。她静静地坐在炕上，一动不动，脑子里嗡嗡作响。她无法理解为什么小田要对她说这些，难道这就是他所谓的诚实吗？艾香感到心如刀绞，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艾香，你是否后悔嫁给我这样的人呢？然而，现在后悔已经太迟了，因为自昨晚开始，你已成为我的妻子。请放心，不论我曾经如何不堪，从现在起，我会痛改前非，重新做人。你是上天赐予我的最宝贵的礼物，我定会倍加珍惜。现今社会，要寻得如你这般纯真善良的女子实属不易。别的先不说，就拿昨晚那条床单来说，足以说明一切。我的几位姑姑都认为我不配拥有你，但既然你已是我的妻子，我必定会全心全意待你。若你受一丝一毫的委屈，她们绝不会轻易饶过我。”小田说完，视线始终停留在艾香的面庞上，深深地凝视着她的双眸。

        　　艾香泪流满面，根本不想听小田说什么，她使劲从小田手里抽回自己的手。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仿佛每一滴都代表着内心深处的痛苦。

        　　“艾香，我知道你现在得知我没有文化很痛苦，是我不该骗你。我当初见你后，一直想告诉你实话，可你一直不愿接近我，我没有机会告诉你。你现在难受就打我两下子吧，好不好？”小田一脸懊悔地说道。他的眼神充满了自责和无奈，仿佛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减轻艾香的痛苦。

        　　艾香抬起头，看着小田，眼中闪烁着泪光。她摇了摇头。

        　　小田又轻声说道：“你别这样，才结婚就哭，是不吉利的，懂吗？让爹妈听着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了，我再不是人，现在也不可能欺负你呀。”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小田伸出手，轻轻擦去艾香眼角的泪水。他温柔地说：“别哭了，好吗？我会好好对你的，我们一起努力，生活会越来越好的。”他的目光坚定而温暖，似乎想要给艾香一个承诺。

        　　艾香并没有停止哭泣。她用力地抽回手，说道：“你闹痛我的手了。我现在难过并不是嫌你没有文化，其实我也念的书不多。我现在伤心的是你和刘哥喝酒时说的话与早上床单的事，我觉得你们只管自己的感受，却不顾及我的想法。”她的声音颤抖着，透露出内心的失望和委屈。

        　　“对不起，我知道我错了。但是，当时我真的喝多了，有些失控。请相信我，这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他的语气诚恳，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悔意。

        　　艾香静静地看着小田，心中的愤怒逐渐被他的真诚所平息。她叹了口气，说道：“好吧，这次就算了。但你要答应我，以后不能再这样对我了。”她的声音依然带着一丝伤感，但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激动。

        　　“现在社会上的有钱人都是那个样子，他确实对我们家帮助很多。如果不和他来往，那几乎是不可能的。等到春天来临，我们还要跟着刘哥一起去打工赚钱呢。”小田再次紧紧地握住艾香的手说道。

        　　艾香听着小田的话，不由得皱起眉头，用力将自己的手从小田手中抽出来，并说道：“世界上有钱的人多的是，但他们都比刘哥强太多了！刘哥这个人简直就是低俗至极，我实在无法忍受。以后再见到他，你就别给他倒茶、点烟了。我不在乎你之前做什么工作，只要你愿意和我一起好好生活就行。我可不想被别人嘲笑。”

        　　“那当然，谁不想过上好日子呢。”小田边说边把头凑近艾香，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温柔地说道：“时间不早了，赶紧睡觉吧。明天早上你得早点起床，因为新媳妇需要比公婆早起，知道吗？”

        　　艾香摇了摇头，表示不太理解。小田耐心解释道：“过去，新过门的媳妇都要负责给公婆倒尿盆，虽然现在已经不再有这样的习俗，但你还是要比爸妈早起才行。而且，大姐还没离开呢。大姐可不是普通人，她非常能干，在自己家，天还没亮就得去沟里挑两趟水回来。”

        　　艾香点点头，感叹道：“从我这几天的观察来看，你姐姐真的很厉害，是个了不起的内当家。”

        　　窗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艾香被吓的心咚咚直跳。小田静下心来仔细听了听，说道：“没事，今晚应该不会有人来闹事了。四宝这两天已经跑得很累了，我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上炕睡觉了，姐姐也睡了，刚才出来的是妈妈去上厕所。妈妈一天到晚没有固定的作息时间。”

        　　“哦，其实妈妈挺可怜的，我觉得她真的很不容易。而且我觉得你们似乎都不太尊重妈妈。”

        　　“手术导致她大脑有些问题，整天胡言乱语。”

        　　“哪有啊？我觉得她脑子挺清醒的，也许那只是你们对她的误解。”

        　　“等时间久了你就会发现，她废话特别多，烦得很呢！就是因为她，我找对象都黄了好几个。”

        　　“我觉得这不是妈的原因，是你的为人。说真的，那天来你家，如果不是你妈的话感动我，我是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

        　　“为什么？”

        　　“我觉得你这人太虚，给人没有踏实感。我根本不同意你，都是我奶奶与我二婶很欣赏你。那天来，你妈说的好多话，我真的好难受，如果那天来，我不同意硬要走，太伤你妈的心了。”艾香说着泪又流了下来。

        　　“你很善良，我没有看错。”

        　　“哎，可怜天下母亲心呀。”

        　　“是的，天下所有的母亲都不容易。特别是我妈。”

        　　“那你们还不尊重你妈，吃饭时，连饭桌子跟前都不让上，太过分，你们那样，你妈肯定会很伤心，懂吗？”

        　　“知道了，我们以后都对妈好一点，或许妈的病还真能好。从那天见了你后，把亲定下来，妈不知是药吃好了，还是心情好了，脑子清楚多了，以前好多事都能想起来了……”小田说着迷糊了，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过了一会儿，便扯起了呼。

        　　艾香起来慢慢地把小田推到他的被窝里，关掉灯，躺下又胡思乱想了起来，想起过去的一幕幕，忍不住泪水又滚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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