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渴望见到亲人

艾香进入梦乡之后，再次置身于那个风景如画、依山傍水的地方。她静静地坐在河边的一块大青石板上，梳理着自己那头柔顺亮丽的长发。几只可爱的小鸟在她头顶上方欢快地歌唱着，而天空中则飘来了一朵洁白的云彩，仿佛对着艾香露出了亲切的笑容。艾香也回以同样温柔的微笑。她轻轻抚摸着自己那一头乌黑的秀发，目光追随着那片美丽的云朵，缓缓地向天边飘去。突然，刘斌从山间冒了出来，手里捧着一束鲜艳欲滴的野花环，面带微笑地朝着艾香飞奔而来。艾香惊讶得站了起来，瞪大双眼望着刘斌，疑惑地问道：“你不是已经去新疆当兵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刘斌嘴角上扬，用手指了指天空中渐渐远去的白云，轻声说道：“云儿告诉我的，它说你现在遇到困难，需要我的陪伴。你为什么这么傻啊，为什么要跟一个陌生的男人结婚呢？为什么……”艾香一时语塞，无法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默默地坐在石板上，陷入沉思之中。

        　　护士见艾香沉睡不醒，不禁担心起来，急忙叫来大夫。大夫给艾香诊了一会脉，小声对护士说：“没事，呼吸正常，脉搏也正常。她醒来，你少说两句，有利于她恢复。”

        　　艾香隐隐约约听到说话声，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一名护士正坐在椅子上，紧紧按住她的手。艾香扭头看向护士，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只觉得胳膊有些酸痛。她意识到可能是因为自己在睡梦中的动作引起了护士的警觉，所以护士才会如此紧张地摁住她的手。艾香试图移动身体，但每一次尝试都带来了难以忍受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发出呻吟。

        　　“她醒了，你可以松开她的手了。你也在这里坐了一个晚上，该轮到换班了吧？”小田轻声询问护士。

        　　“是的，很快就到七点半了，今天是周一，院长会进行例行检查，等检查结束后我才能离开。”护士回答道。

        　　“今天是周一？”艾香惊讶地问道。

        　　“没错，从周四开始一直到现在，已经过去好几天了，这段时间对我们来说真的很艰难。”小田略带抱怨地说道。

        　　艾香听出了小田语气中的不满和疲惫，她默默地转过头去，微微闭上双眼，不再出声。她知道自己给大家带来了很多麻烦和担忧，心中充满了愧疚和自责。

        　　“爹昨天就去给二姨娘家打招呼了，他们今天要是来了，问你，你可不要说药是我找来的，好不好？”小田低声说道。

        　　“怎么是你拿的药？”护士吃惊地问道。

        　　小田叹了口气：“唉，也是我那天不好，一时鬼迷心窍，一生气，从柴房里把我爹买的那瓶药找出来。本来是想吓吓她，让她什么都依我，我打开药瓶含在我嘴里，用舌头把瓶口顶住，一点药都没有喝，结果把她吓得跪在炕上，不停地给我说好话。后来我们和好了。等我们把事情办完后，她说她想吃杏子，我就出去在大门外的树上摘了两个杏子，结果心里突然发慌，急忙跑回去一看，这个傻女人竟然把那瓶药给喝了！瓶子放在桌子上还滚着呢，她已经不省人事了。那天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其他人都不在，我吓得赶紧用鸡毛塞进她嗓子里扫，她当时一恶心就吐了……”小田给护士讲着那天发生的事，似乎在讲别人的故事，脸不红心也不跳的又继续说道：“如果她当时没有将那些东西吐出来，那么所有的事情都无法挽回，即使你们医院有起死回生之术，也无法挽救她的生命。当时她吐出的全部都是药物，所以我和我大嫂就立即将她送往医院。一到医院，你们便立刻开始给她洗胃。唉，你看我这个玩笑开得真是太过分了，现在真的非常后悔啊！”

        　　“哦，原来如此。不要过于自责了，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就要从中吸取教训。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待她，毕竟她也是一个可怜人。我听说她的娘家并不在这里。”

        　　“是啊，娘家确实不在这里，但那又怎样呢？她的母亲并不爱她，从小就将她送给了她的二叔。”

        　　“她的二叔在这里？”小护士小声问。

        　　“是的，他住在麦香市。离这里不远啊。昨天我们已经打过招呼了吧？那今天他们一定会过来的。我倒是不太担心我二姨娘来，我最害怕的是她的爷爷或者二叔来。”小田说着，瞥了一眼艾香。

        　　“无论是谁来，你都要保持温和的态度，绝对不能强硬，明白吗，毕竟人家姑娘被伤害成这个样子，肯定见了会心疼的。”

        　　“来，就是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都不能反抗。”

        　　“这就对了。院长和主任来了，应该查房了，查房时，你出去，医院有规定，特护病房不让留家属。”

        　　“那我先出去了，麻烦你了。”小田说着，快步向门外走去。

        　　一会儿病房进了一群医生，值班医生与护士汇报着一晚上的情况。主任翻看了艾香的眼，又用听诊器听了听，说：“如果再没有出血现象，可以排除手术，说不定是哪个血管破了，过了一晚上，自己愈合了。再观察两天，没有太大危险了，办理出院的续。”主治大夫点头哈腰的应着又跟随主任走出病房。屋子又是一阵宁静。

        　　艾香一直想着那个梦，觉得很奇怪，从自己结婚后，很少梦见刘斌，这两天可一连做梦都梦见他。她想，这难道真的像别人说的那样，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是自己并没有刻意去想他啊！还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让自己的情绪变得敏感起来？不管怎样，这个梦让她感到有些不安。他很害怕小田又乱怀疑。

        　　艾香艰难地咽了下口水，感觉喉咙干涩得难受。这时，小田走进病房，看着她干裂的嘴唇和痛苦的表情，问她是否感到口渴，并递给她一杯水。然而，艾香并没有接过水杯，只是默默地看着小田。

        　　小田坐在床边，低头说道：“你这个傻子，这次把我害惨了。那天晚上爹当着医院那么多人的面，狠狠地扇了我好几个耳光，而妈也用拐杖打了我好几次。我现在成了罪人，没有人不责骂我。我不知道你娘家人今天来会怎样惩罚我？”

        　　听到这些话，艾香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不知道是因为自己身体不适，还是小田的话语深深地伤害了她，总之，她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她皱起眉头，紧闭双眼，试图缓解疼痛，但始终一言不发。

        　　这时，护士再次走进病房，看到小田后，立刻让他离开房间。小田无奈地走出病房，留下艾香独自面对两位新来的护士。她们像往常一样检查了艾香的输液管，测量了她的体温，确认一切正常后，便开始小声交谈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已经到了中午，二叔家仍然没有人来看望艾香。艾香心想，也许他们太忙了，下午一定会过来的。然而，直到下午，艾香午睡醒来，夕阳西下，窗外的天色渐暗，依然没有见到任何人的身影。

        　　夜幕降临，艾香静静地躺在床上，心情异常沉重。她瞪大双眼凝视着天花板，心中充满了痛苦和悔恨。她无法入睡，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枕头。艾香默默地闭上了眼睛，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过去的点点滴滴。她回忆起自己曾经的无知行为，心中充满了自责和懊悔。同时，她对小田将她送进医院的决定感到愤怒和不满，认为他不应该这样做，就应该让她早早离开这个人世间。

        　　艾香在医院里安静地躺了整整三天，身体状况逐渐好转。她不再吐血，胃口也有所恢复，可以进食一些流食。到了第四天，艾香强烈要求回家静养，医生考虑到她的病情已经稳定，同意了她出院的请求。

        　　回到家中的第二天，小田骑着自行车前往二叔的家。艾香心想，或许是因为小田父亲上次去的时候没有说清楚情况，所以这次小田亲自前去解释一下，说不定他们会来看望自己。然而，艾香在炕上苦苦等待了十多天，却始终没有见到二叔家人的身影。她开始怀疑小田是否真的向他们说明了情况，还是故意隐瞒了真相。艾香几次拿起笔想要写信给远在他乡的父亲，但每次提起笔，她都不知道该如何下笔。她觉得自己有太多的话想说，但又无从说起。说假话，太苦了自己，说真话，也是苦的说不出来。艾香坐在桌前是写了撕，撕了再写，把一本稿纸写完了，也没有写好一封信。她感到无比的痛苦和困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内心深处的感受。

        　　艾香慢慢康复了，但她的心灵却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三位姑姑来也是对小田一顿臭骂，不过对于小田来说，这些话只是耳旁风罢了。他并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依然我行我素。

        　　艾香一下变得沉默寡言，与世无争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活泼开朗，而是选择在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不愿意出去见村子里的人，更不想去二叔家。她从这次事件中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在二叔家的地位，明白了自己在那里也是个多余的人。

        　　然而，生活并没有因此而平静下来。小田三天两头就犯神经，经常无理取闹，让艾香十分苦恼。但她还是选择忍耐，因为她知道争吵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随着时间的推移，胎儿在体内已经有了明显的感觉。每当艾香生气或心情低落时，胎儿都会动来动去，仿佛能感受到母亲的情绪。艾香非常担心自己的孩子出生后会有健康问题，甚至怀疑孩子是否会成为残疾人。这种担忧让她时常陷入沉思，一个人默默地坐在屋子里，抚摸着肚子，向未出世的孩子诉说着自己的内疚和无奈。艾香每天都在祈求菩萨能保佑自己生个健康的宝宝，宽恕自己的无知。

        　　小田去城里干活了，也是三天两头跑二叔家。二婶让小田捎话，让艾香去她家，可是艾香因没有得到她的探视而一直不想见他们。艾香想如果在她最痛苦的时候，他们能来看看，也算是给自己长长势，撑撑腰，可是他们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来看看，艾香的心从头凉到了脚。小田越来越猖狂，大概也是这个原因吧，曾几次揭艾香的短说：“如果你好的话，他们怎么没有一个人来看？你像二姨娘说的，你和你妈一样，你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艾香听着小田的话，只能把泪往肚里流。艾香知道二婶与母亲的恩怨还没有消除掉。艾香也常犯疑惑，难道真的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自己在别人眼里真的不是个好东西吗？

        　　艾香一边想着这些事，一边默默地流泪。她觉得自己很委屈，很无助。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局面，也不知道该如何改变自己的命运。她只希望能够平安地生下孩子，然后再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但是，她又担心自己的未来会充满更多的困难和挑战。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足够的勇气和力量去应对。

        　　艾香越想越伤心，眼泪止不住地流淌。她感到自己像是被世界抛弃了一样，孤独而无助。她想起了自己曾经的梦想和追求，但现在却发现它们都变得如此遥不可及。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否实现那些美好的愿望，还是只能在这无尽的痛苦中度过余生。

        　　艾香的肚子越来越大了，行动也显得愈发笨拙，思乡之情愈发浓烈，如潮水般每日侵袭着她的心灵。公婆自从那件事后，似乎对艾香的关怀也逐渐减少了，唯有那个善良的山桃，始终无微不至地照顾着艾香。有时看不惯小田的行为，山桃也会忍不住骂上几句。

        　　秋天悄然来临，树叶如凋零的生命一般，一片片从树上飘落。原本就多愁善感的艾香，心情变得更加忧伤。她常在无人的时候，默默地流下几滴泪水，也常常在梦中因思念家乡的亲人而哭醒。

        　　秋去冬来，大地一片光秃，失去了生机，艾香的心也随着季节的变迁，逐渐变得冷漠，仿佛失去了生命的活力。唯有胎动的时候，艾香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还有一个小生命在自己的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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