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度日如年

小田将艾香的奶奶接到家中照料艾香后的次日，大地便被厚重的积雪覆盖得严严实实。由于大雪封路，小田无法前往城里打工，只得整日待在家里，东逛逛、西串串，直到饭点才回家。他习惯了盘腿坐在炕上等待七十多的奶奶为他端上饭菜。

        　　起初，艾香还能忍受奶奶为孩子洗衣裳，但当她看到奶奶要帮自己清洗内衣裤时，心中的不满情绪再也压抑不住了。然而，小田却对这一切视而不见，任凭奶奶忙碌，自己却不肯帮忙。艾香气愤地坐在炕上，心中满是无奈和委屈。

        　　二婶前来探望艾香，她坐在炕上时，小田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二婶。艾香默默地观察着他们的举动，心中涌起一股酸涩。待到第二天早餐过后，二婶即将离开时，小田非要亲自送二婶回家。艾香看着小田就像个哈巴狗似的讨好二婶，艾香心里感到非常恶心，因此，她静静地坐在炕上，一言不发，心情沉重。

        　　奶奶看出了艾香的痛苦，轻声劝慰道：“艾香啊，别想太多了，看开些吧！”艾香默默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整天郁郁寡欢，唯有全心全意地照顾孩子，而心中始终纠结于自己和孩子未来的出路。

        　　夜幕降临，艾香进入梦乡后，一群妖魔鬼怪张牙舞爪地朝她扑来。其中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巫手持钢叉，疯狂地在艾香身上乱戳，剧烈的疼痛令艾香在梦中哭喊出声，这声音惊醒了一旁的小田。小田连忙唤醒艾香，但此时的艾香已经因为疼痛而满身大汗。小田焦急地询问艾香究竟做了什么样的噩梦，但艾香却沉默不语，直到天亮，疼痛依然没有减轻，反而愈发严重。

        　　小田心急如焚，决定骑车去找医生寻求帮助。然而，公婆却迷信不已，认为这是邪祟所致，于是剪出几个纸人焚烧并念叨着要送走这些不干净的东西。艾香默默地忍受着这一切，紧闭双眼任由他们摆弄。

        　　过了许久，医生终于到来，经过一番诊断，确定艾香患上了神经痛。医生表示目前对于神经痛并没有特别有效的治疗方法，只能开一些药物缓解症状，并嘱咐艾香按时服药，保持心情舒畅，避免情绪波动。

        　　医生离开前反复叮嘱小田，一定要细心照料艾香，绝对不能让她再次生气，否则病情可能会进一步恶化，届时治疗将变得更加困难。

        　　小田去街上买药，结果有一种药街上、医院和诊所都没有，便又骑车去城里买，居然从早上九点多出去，到晚上十一点多才回来。

        　　奶奶伸手要药时，小田说：“没有买上药。”

        　　奶奶急红了脸问：“那你干什么去了？”

        　　“我去大药店，一问价，这个药是进口的，太贵了，我钱不够。我本想去找二姨娘借些，结果去了之后，和二姨娘聊的忘记了时间。十点了，我爷爷关大门时，看到我车子还在骂我，我急忙拿上钱去药店时，那个大药店关门了，小药店开着门，但没有这种药。”小田一脸严肃地说。

        　　“去你妈的，你还是人不？我孙女疼成这个样子了，你还有心去聊天，我当初真是鸡屎糊住了眼，把我孙女托付给你！现在我才知道你他妈的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奶奶越说越气，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奶奶，你别生气了，这事儿怨我，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啊。”小田无奈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懊悔和自责。他知道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给家人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和痛苦。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孙女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奶奶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得通红，手指颤抖着指向小田的鼻子，大声责骂道。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失望和愤怒，对小田的行为感到无比的气愤。

        　　“奶奶，您消消气儿，我已经尽力了，真的。”小田一脸委屈地看着奶奶，眼中闪烁着泪光。他试图解释，但又觉得无法完全表达自己内心的愧疚和无助。

        　　“尽力？你尽什么力了？你就是个废物，连个药都买不来，我孙女跟着你受苦受累，你还有脸在这里说尽力？”奶奶的声音越来越高，情绪也越发激动。她的话语像一把把利剑，刺痛着小田的心。

        　　小田默默地站在原地，脑海里回荡着奶奶刚才说的话，心里一阵烦躁，没有好气的说：“饭不吃不行，药不吃还不行？我就不信，那一盒子药六七十块，吃它干什么？”小田嘟囔着，拿起一支香烟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烟雾弥漫中，他陷入了沉思。

        　　奶奶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连续在小田的身上狠狠地打了几下，但小田却像一尊雕塑一样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只是自顾自地吸着烟。艾香则静静地坐在炕上，怀里抱着孩子，默默地流泪。奶奶气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她决定去找公婆理论。然而，此时夜色已深，公婆早已入睡。艾香强忍着泪水，轻声对奶奶说：“奶奶，您快去睡觉吧，别再生气了，您和这种人不值提生气。”

        　　就在这时，小田突然暴跳如雷，大声叫嚷道：“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不会阻拦你！自从你上次服毒之后，我就听二姨娘说你和你妈一个德行，你妈整天寻死觅活，一辈子都在自杀，可到最后也没见她真的死掉。”

        　　“什么？服什么毒药？你给我说清楚，我的孙女什么时候服过毒，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奶奶惊愕万分，用力抓住小田的胳膊质问。

        　　“今晚你就睡在你孙女这里吧，让你孙女把她和我结婚后的点点滴滴原原本本地告诉你。”小田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屋子。

        　　奶奶木木地站在地上发着呆，一动不动，仿佛时间都凝固在了这一刻。而一旁的闹钟已经敲响了十二下，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响亮。

        　　艾香看着奶奶心疼不已，她知道奶奶一直在担心自己，于是轻声劝说道：“奶奶，您上炕睡吧，别再想了。”然而，奶奶却丝毫没有睡意，她的目光呆滞，似乎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之中。

        　　艾香无奈之下，只好将自己婚后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奶奶，希望能减轻她的担忧。她详细地描述了每一个细节，包括自己的生活、小田的行为以及小田的母亲的态度。

        　　奶奶听完后，忍不住捶打着自己的胸脯，泪水夺眶而出：“唉，我真后悔死了！麦子收了那会，小田来咱们家我就觉着不对劲，后来你老小田父亲来了，我就觉得肯定有事情瞒着我。可是他们就是不肯告诉我实情。你一连几个月不回家，我和你堂嫂一直猜测你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我们本来想去看看你，但是我行动不方便，你堂嫂又被两个孩子拖住，根本走不开。那个该死的，整天跑到家里来，然后和你婶子嘀嘀咕咕的，都不知道说什么什么？”

        　　艾香听着奶奶的抱怨，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怨恨。但她不敢表露出来，只能强忍着怒气安慰奶奶道：“奶奶，这件事不能怪您，要怪只能怪我的命不好。我以前不相信命，只相信一切事在人为，可是在这一年里，我真的是什么都明白了，过的好，不如遇的好。我这一辈子遇上小田，真的是命该如此。他整天出去和鬼混，我真的是无法忍受！”

        　　奶奶听了，不知是为了安慰艾香，还是为了给自己当初对小田的认可解围，叹气道：“唉，从古至今，一男占九女的情况屡见不鲜，就像你奶奶，一辈子……”艾香听奶奶又要讲陈年旧事，只好闭上眼睛，忍住疼痛装睡。奶奶也是辗转难眠，唉声叹气。

        　　小田并不是做了父亲就有了责任心，而是变的越来越蛮横无理，三天两头地跟艾香闹，动不动就赶着艾香走，他明知道艾香在月子里，哪儿都不能去，明显是故意气艾香。公婆讲究实是太多，这个不能吃，那儿不能喝，整天只能吃饼子和稀饭，连个大门都不能出，艾香真是苦不堪言。

        　　孩子满月了，艾香骨瘦如柴。艾萌与艾菁来给孩子过满月，看着艾香的样子都很难过，好歹还是奶奶在月子里照顾着艾香，艾萌也无话可说。只是一直埋怨艾香的脾气不好，是自己害了自己，艾香听着艾萌的数落也是有口难言。临走那天，艾菁随艾萌走到半路上了，艾菁又哭着跑回来，抱住艾香说：“姐，我不想走了，我想留下来照顾你——快过年了，奶奶回去了，谁来帮你？我也看出来了，姐夫心里根本就没有你！”

        　　艾香抚摸着艾菁的头已泣不成声，觉得自己真没有白带艾菁，心里很是满足，拉起艾菁说：“别哭了，不想回就不回去了，在姐姐这住两天，过完年再回去。让你姐夫明天把奶奶送回去，奶奶来已经一个月多了，也想家了。”

        　　艾萌返回来怒睁着眼睛问艾菁：“你是回还是不回，不回我先走了？你心里只有你二姐，寒冬腊月的，害的我站在路上等你半天！”

        　　“姐，你回吧，让艾菁在我这住两天，她毕竟是我带大的，感情与我最深。”

        　　“哎哟，我对你没有感情，把孩子放在家里，跑这么远的路，来给孩子过满月，我还对你没感情？”艾萌生气的说。

        　　艾香看艾萌很生气的样子，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一阵尴尬，不知说什么好，就偷偷地用手捣了捣艾菁。艾菁又转哭为笑说：“哎呀，快走吧，快去看看爷爷，回家看你心肝宝贝去吧，心里有气回家发去，别在这发，这是别人的家。有你这么做娘家人的么？”

        　　“我做娘家的人怎么了？”艾萌怒视着艾菁问。

        　　艾香的公婆和山桃都在旁边劝着艾萌。艾香坐在炕上不知所措，泪水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小田骑上车子捎上艾萌走了，妹妹艾菁坐在炕上委屈地哭了起来。奶奶也对艾萌的反常摸不着头脑，一直叨叨不停，怀疑有人给艾萌说了什么。艾香心乱如麻，本来神经痛药吃的好一点了，一生气，浑身又疼了起来。

        　　奶奶看艾菁不走了，便收拾她随身带的衣物，准备回家过年。


　　(https://www.02shu.com/5053_5053863/37560772.html)


1秒记住02书屋：www.02shu.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02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