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新生命的诞生

分家之后，新筑的锅台因为过于潮湿导致出烟不畅艾香，每次做饭时都会被烟熏得泪流满面。小田外出打工，好几天都不回家，公婆见状纷纷劝说艾香和他们一起吃饭。尽管已经分家，但艾香总是觉得不好意思，每次吃饭时都要把小田从街上买回来的菜分一些给山桃做饭用

        　　当小田回来得知他不在家的时候，艾香都不做饭吃，非常生气地骂她没有骨气。艾香感到十分困惑，不理解小田为何要如此坚决地与公婆分开，实际上公婆对待小田也很好，虽然有时会有恨铁不成钢的情绪，但并没有恶意。小田的行为让艾香想起了古人所说的一句话：“父母心在儿女上，儿女心在石头上。”

        　　到农历了十一中旬，艾香的身孕越来越重，身体变得笨拙无比。她起身困难，坐下也困难，夜晚睡觉时更是痛苦不堪，无论是坐着还是躺着都感觉不适。此时，艾香才深深体会到做母亲的不容易，想想自己的母亲生了五个孩子，而且在那个物资匮乏、生活艰苦的年代，母亲需要付出多少艰辛和努力来照顾孩子们的成长。这让她深刻地意识到母爱的伟大和无私。

        　　十一月二十二日清晨，艾香起床后感觉到位儿似乎稍微向下移动了一些，胃部不再像之前那样被顶着难受，吃饭的时候也比平常能多吃一些。吃完早餐后，艾香突然有个想法，想去二叔父家转转。恰好小田也休息，于是艾香说服小田带上她一起前往二叔父家。

        　　一路上，艾香坐在小田的自行车后座上，随着路途的颠簸，她感到越来越辛苦，好几次都想要折返回家。然而，艾香还是强忍着不适，坚持来到了二叔家

        　　艾香她走进二叔父家的大门时，却让奶奶大吃一惊，因为自从艾香服毒康复后，她就再也没有来过二叔家。奶奶非常想念艾香，每次只能通过询问小田了解艾香的近况，但小田总是以艾香身体不好为由来搪塞奶奶

        　　奶奶一直按艾香结婚的日子预算孩子将会在十二月左右出生，但她忘记有个闰月，她非常渴望能见到艾香，但由于路途遥远，始终未能去看望艾香。如今看到艾香突然到来，奶奶激动得难以自持，泪水止不住地流淌。

        　　艾香坐下后和奶奶聊了许久，然后小心翼翼地询问起自己住院的事情。奶奶对此一无所知，堂嫂同样不知情。此时艾香意识到自己错怪了奶奶和堂嫂，既然堂嫂不知此事，那么堂哥晓辉肯定也不会知晓。

        　　中午时分，婶子串门回来，叫艾香去她的房间，并关上房门，与艾香交谈了很久。通过这次谈话，艾香才得知自己服毒的事情只有婶子一人知晓。她心中对二叔一家的恨意逐渐消散，而这一切都源于婶子的一番话。艾香感到非常懊悔，因为她一直没有来探望过爷爷奶奶和堂嫂。婶子之所以没有去看望艾香，是因为她对艾香的行为感到气愤，认为艾香不该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情。然而，那件事情对于艾香来说却是终身难忘的，她的内心深处藏着无法言说的痛苦和无奈。在那个时刻，她感到自己被误解和指责，却无力为自己辩解。二婶对她的责备让她心痛不已，她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将泪水深深地埋藏在心底。

        　　艾香曾经经历过一场生死考验，她深知生活的艰辛和不易。当她发现小田吸烟的品牌提升到红塔山时，心中开始产生怀疑。此外，他还经常购买竹叶青酒孝敬小田父亲，而艾香和小田父亲都想知道小田如何有能力承担这样的开销。

        　　尽管小田否认这些物品是自己购买的，但艾香始终觉得其中存在着某种秘密。她曾试图询问小田是否接受了二婶的馈赠，但小田总是避重就轻地回答。艾香渐渐意识到，小田可能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这个疑问一直在艾香心头萦绕，让她对未来充满了担忧。

        　　小田在城里打工，但他却经常不回家。不是因为他住在工地，而是因为他住在二叔家。二婶对小田的照顾甚至超过了对自己的亲生儿子，这让家里人感到非常不满。此外，艾香已经好几个月没来二叔家了，奶奶和堂嫂认为艾香早就察觉到了小田和二婶之间的关系，只是选择了沉默。艾香终于明白为什么小田后来不再逼迫她对刘哥好一点了。自从艾香服毒之后，刘哥就再也没有骚扰过她，与小田的往来也减少了。

        　　艾香坐在奶奶面前，含着泪水吃了一些饭菜，然后和奶奶聊了很多。奶奶一直在安慰艾香，告诉她不要过多地思考小田和二婶的关系，以免对胎儿产生不良影响。奶奶希望艾香能留下来住两天，但就在这时，艾香的肚子突然一阵剧痛，脸色瞬间变得蜡黄。奶奶赶紧劝说艾香还是回去，担心会发生意外。

        　　堂嫂慌慌张张地跑到婶子屋门口，大喊道：“小田！快去看看吧，艾香要生啦！”小田一听，二话不说，披上外套，带上艾香就往回赶。

        　　临走前，二婶还特意用报纸包了两条烟递给小田。小田接过烟，眼神怪异地看了一眼二婶。艾香心中虽然十分愤怒，但又害怕把孩子生在二叔父家里会带来不吉利，只好忍气吞声。

        　　小田一路上拼命蹬车，嘴里不停地埋怨艾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说艾香在家里待得好好的，一出门就开始肚子疼。艾香听着小田的唠叨，尽管肚子疼痛难忍，但她还是强行忍耐，不再作声。

        　　小田骑着自行车速度极快，车子刚刚到家门前，艾香就从车上摔了下来，趴在地上无法动弹。小田急忙停稳车子，上前一把抓住艾香的胳膊，生气地说道：“真是丢人现眼！你看看爹他们都坐在那里晒太阳呢，你却从车上摔下来了。生孩子是人生大事，但也得注意自己的形象啊！”说完，小田用力将艾香拉进屋里。

        　　艾香肚子痛得厉害，连鞋都没来得及脱，就艰难地爬上炕，在炕上翻来覆去，脸色苍白，汗珠从额头滚落下来。她用虚弱的声音对小田说道：“快帮我烧烧炕……”

        　　小田却一脸不耐烦地回应道：“大夫不是说要到腊月初才会生吗？怎么现在就开始肚子疼了呢？”

        　　艾香疼得无法说话，只能默默地忍受着这一切。小田并没有按照艾香的要求去烧炕，而是转身离开了房间，却去邻居家串门了。

        　　艾香独自一人在炕上痛苦地挣扎着，疼痛让她无法忍受，她不禁大声呼喊出来。隔壁的山桃听到了艾香的喊声，连忙跑过来查看到艾香满脸汗水、痛苦不堪的模样时，吓得大哭起来。这时，小田父亲和老大老二也闻声赶来。他们一进房间，立刻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意识到艾香即将分娩。于是，小田父亲急忙吩咐山桃去邻居家寻找小田，并让老大骑车接来村上的接生婆，结果接生婆来，陪着艾香挣扎了两个多小时后，她看艾香痛苦的样子，孩子还是没有生出来，她判断孩子是难产，就劝把艾香送到镇医院。

        　　老大和老二赶紧在架子车上铺上褥子，准备将艾香送往医院。

        　　小田回到家中。小田父亲看着小田，愤怒地冲上去扇了他两个耳光，骂道：“你他妈的，真是个蠢货！你老婆都疼成这样了，你不送她去医院，竟然还有心思去串门？”

        　　小田和他父亲吵得脸红脖子粗，生气地抱着艾香就往架子车上一放，老大和老二赶紧拉起架子车就向医院跑去。

        　　小田的几位嫂子看艾香疼得厉害，一句话没说就跟着去了医院。在路上，艾香疼痛的感觉快要窒息，但她也感觉孩子马上就要出生，悄悄地把裤子脱下来。终于熬到了医院门口，孩子就出生了。

        　　艾香听着婴儿的啼哭声，心里真的是又羞又恨。她觉得自己真是太丢脸了，竟然把孩子生在了架子车上！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几位嫂子都是生过孩子的人，就连那个接生婆也是接生过不少孩子的，难道就没有一点瓜熟蒂落的常识吗？

        　　自己毕竟是第一次生孩子，真的是什么都不懂，却听着他们的话，结果却让孩子出生在了架子车上。这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如果稍有点常识在家里稍坚持一会儿，孩子就会产生在自家的炕上，而不是产生在这寒冷的医院门口。艾香越想越气，她觉得自己被这些人害惨了，不仅丢尽了脸面，还让孩子遭受了不必要的磨难。她无法原谅自己的愚蠢和轻信，更无法原谅那些本该帮助她的人。艾香痛苦地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知道自己犯下了不可挽回的错误，只能默默地承受后果。她静静地等待着小田的惩罚，希望他能理解自己的苦衷，并给予她一些宽容和支持。但同时，她也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吃，只有勇敢面对现实，才能重新找回生活的勇气和信心。

        　　小田透着灯光看着鲜血从车子缝隙里流了出来，医生也被这个场面吓到了。他们赶紧帮忙把艾香连同被子一起抬上手术台，打开被子一看，孩子平安无事，还躺在被窝里吮吸着手。当医生剪断脐带并包扎时，说是个男孩，整个房间的人都高兴地笑了起来。

        　　男孩，对田家来说是盼望已久的事了。因田家的老大与老二各生了两个女孩子，没有一个男孩子，再加上计划生育抓的紧，老大和老二再想生个男孩子，已是不可能的事情。老小田父亲老泪纵横地笑着站在艾香头顶，老大老二爱抚地看着小生命的到来，不由得在小田的胸前捣了一拳说：“还是你小子厉害。”

        　　“那是肯定了，我是谁呀。”小田得意的回应道。

        　　一屋子人都围着孩子叽叽喳喳地说笑着，艾香却闭着眼睛胡思乱想，她不知道自己此刻应该感到高兴还是痛苦，因为就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田家的人稀罕完了孩子，便轻轻地将孩子放在艾香的被窝里。

        　　艾香扭过头，仔细端详着孩子。孩子的五官长得非常周正，摸了摸小手，发现两只手都完好无损，然后顺着身子摸下去，两个小脚丫也没有问题。艾香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从表面上看，孩子一切都很正常，这让艾香感到无比欣慰。她意识到，自己曾经的无知行为并没有对孩子造成任何伤害。艾香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心中涌起一股感激之情。她觉得躺在身边的这个小东西，就像是老天爷赐予她的一份珍贵礼物。她感谢佛陀保佑孩子，让他能够平安无事地降临到这个世界上。艾香决定要好好保护这个孩子，给他一个温暖、幸福的家。她会用全部的爱去呵护他，陪伴他成长。

        　　老小田父亲欣慰地随老大、老二回家给艾香熬稀饭去了，几位嫂子一直陪在艾香身边，神色凝重。小田也如释重负，手在艾香头上摸来摸去。艾香第一次感受到小田给她的温暖。

        　　第二天，医院给艾香与孩子做了个全面检查，一切都很正常。检查完，艾香便在田家人的陪伴下回家了。

        　　家里也是一片喜庆，老小田的母亲一定要抱抱孩子，当把孩子接到手时，如获珍宝一样，哭着说：“我知道我会有孙子的，我又没有亏人，不可能让田家绝后的。”

        　　“妈，你看你说的，老四还没有结婚，你怎么能这样说？现在儿子与女子一样。大嫂与二嫂还很年轻，过两年，等计划生育风头过去了，再生一个，说不定就是儿子。”艾香安慰道。

        　　“生个屁，你大嫂都生了三个姑娘，也没有见生个儿子，你二嫂，哼，我看也悬。”小田的母亲一边逗着孩子一边说。

        　　大嫂和二嫂脸上挂不住，都气呼呼的向门外走去。山桃生气地说：“妈，你看我两个嫂子听到你刚才说的话，脸色都变了，你能不能少说一点话。”

        　　小田的母亲一听这话，更气不打一处来，骂道：“去你妈的，你知道个啥？有本事，别让我说她们。自己生不出儿子来，还嫌我说话不好听。”说完，她又抱起孩子亲了一口。

        　　艾香躺在炕上，看着老小田的母亲抱着孩子的高兴劲，心里一阵难过。她觉得自己真的就是田家传宗接代的工具，如果自己生个女孩子，老小田的母亲肯定不会有这么高兴，全家人会压根就不理自己。想到这里，她不禁感到有些悲哀。

        　　此时，小田掀起门帘走出走进，一股冷风随着门帘的一起一落钻进来。艾香躺在炕上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她觉得头皮发硬，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艾香把被子卷起来，紧紧地裹住自己的身体，闭上眼睛试图入睡。然而，听到屋外突然传来一声公鸡的悲惨叫声。老小田父亲大声喊道：“你们四个笨蛋，连一只鸡都抓不住！”

        　　艾香疑惑看着睁大眼睛看着山桃。

        　　山桃笑着解释道：“没关系，是爹让他们抓鸡，准备杀了给你炖鸡汤喝呢。”

        　　艾香感激地回应道：“谢谢！真不好意思让你们这么费心。”

        　　“哎呀，家里的鸡都因为你妈杀光了。上次看家时给你妈杀了一只，今天为你妈生下你这个小家伙又杀了一只。现在只剩下这几只了，等你过满月的时候再杀两只，剩下的就留给我的臭蛋下蛋吃啦。”小田的母亲一边抱着孩子，一边不停地说着话。

        　　“妈，你还是把他放下来吧，不要一直抱着，否则会养成习惯，以后不抱就不睡怎么办？”艾香微笑着提醒道。

        　　小田的母亲却不以为然地回答：“不睡更好啊，我喜欢抱着他，这样可以让孩子更聪明呢。”

        　　“呵，自己连自己屎尿都送不利呢，还抱孩子。”山桃似笑非笑的挖苦道。

        　　“去你妈的！我屎尿送不利，难道还拉在裤子里了？要你来给我洗吗？”小田的母亲不高兴的质问道。

        　　艾香和山桃都听着小田的母亲的话，屋内一片沉寂，没有一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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