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绝望中挣扎

艾菁整天为艾香洗洗涮涮的忙个不停，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艾香也不觉得有那么别扭了。艾菁倒也灵巧，才十多岁的人就什么都会干。

        　　年节已到，艾菁与小田上街置年货，回来时，小田手里提了一大塑料袋烟花爆竹。艾香见了有点想不通，家里并不宽裕，买那么多烟花爆竹干什么？艾香只是在心里想了想，也没有多敢问小田。只是疑惑地看着妹妹小声说：“就那点钱，全买成烟花爆竹，过年不吃不喝了？”

        　　艾菁来几天后就已摸上了小田的脾性，便偷偷地用脚碰了碰艾香，示意艾香不要吭声。艾香只好呆呆地坐在炕上，看小田给一大家子人分完烟花爆竹。一大袋子剩下不多一点，小田提起来给艾菁说：“给，你收着把，别让这一帮子狼给抢光了，留着到三十晚上，你放着玩吧。”

        　　“我不要，你给他们分光吧，我就不爱放炮。”艾菁说着脸已通红。

        　　艾香抱着孩子喂奶，与艾菁面面相觑。

        　　小田看艾菁不接袋子，便不高兴地把袋子扔到窗台上说：“爱要不要。”就向外门走去。

        　　“你不是很喜欢放炮吗？今天怎么了？”艾香不解的问。

        　　“你知道这炮是怎么来的吗？”艾菁凑到艾香跟前用手捂着嘴，悄悄地说。

        　　艾香睁大眼睛看着艾菁问：“怎么来的？”

        　　“抢来的！我姐夫和几个小伙子一起，把一位卖烟花爆竹的老爷爷给抢了，那老爷爷当时就跪在地上大声痛哭。”艾菁说着也哭了。

        　　艾香小声地问道：“他们一共有几个人呢？”

        　　艾菁回答道：“大概四五个人吧，他们好像叫我姐夫小叔。”

        　　艾香焦急地追问：“那么，是谁抢得最多呢？是不是你姐夫？”

        　　艾菁生气地说：“没错，就是他，他抢得最多，还得意洋洋地说今年要过个热闹年。”

        　　艾香愤怒地说：“这些人简直太过分了，竟然连老人都不放过。”

        　　艾菁伤心地说：“是啊，我姐夫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

        　　艾香坚定地说：“也许是周围的环境改变了他，但无论如何，这种行为都是不可原谅的。”

        　　艾菁接着说：“还有更可恶的事呢，他们在街上抢东西的时候，还有两个人也抱了两大纸箱。”

        　　艾香惊讶地问：“真的吗？那街上就没人管吗？”

        　　艾菁无奈地说：“没有，大家都只是站在那里看热闹。”说到这里，艾菁不禁抽泣了起来。

        　　艾香也抱着孩子泪流满面，心里一阵愤怒，真想追到小田父亲的屋子狠狠的说一顿小田父亲与小田的母亲，自己儿子抢东西回来，不但不批评，反而还欢天喜地分赃！

        　　除夕夜，小田全家人欢天喜地的观赏着小田抢来的烟花爆竹，艾香与妹妹连屋门都没有出，坐在炕上，听着窗外声声的爆竹声，偷偷掉眼泪，一直为那个老爷爷难过。她想起老爷爷被抢时那绝望的眼神和颤抖的声音，心里就像刀割一样痛。而小田却对自己的行为毫无悔意，还带着全家人一起欣赏这些偷来的东西。这让艾香感到无比的失望和痛心。

        　　从初一到十五，小田家的爆竹声一直响个没停，整天噼里啪啦，让人听着就心烦。艾香觉得这些声音像是对她良心的谴责，每一声都在提醒她小田的错误。她无法忍受这种喧嚣，每天都默默地躲在房间里，试图逃避这个现实。

        　　过完十五，艾菁要回家了。艾香再三叮咛艾菁回家不要给父亲说小田的行为，怕父亲听了，又为艾香担心。因为她知道，父亲一生最反感的就是偷偷摸摸的行为，而小田的所作所为正是他们所不能容忍的。艾香不想让父母再为她操心，所以希望艾菁能够保守这个秘密。

        　　艾菁回家后，小田也进城打工去了。他每隔一段时间才会回家一次，但每次回家都会给艾香带来一些麻烦，不是埋怨爷爷骂他，就是埋怨奶奶对他不好。

        　　艾香认真地劝小田，让他没事不要往二叔家里跑，这样就不会挨爷爷的骂了。小田却总是不以为意地回应道：“如今这世道，有钱就是大爷，我去只想从她那里捞点小钱花花，顺便弄点好烟抽抽罢了。”

        　　艾香对此毫无办法，只能默默忍受。时间一天天过去，生活充满了痛苦和无奈。她只专心照顾好孩子，从来不搭理小田。

        　　小田由于无法从艾香身上得到满足，他开始与邻家刚过门的小媳妇纠缠不清。他数日不归家，一旦回来，放下自行车后便立刻前往小媳妇家串门。当然，他会将从二婶那里骗来的钱财用来购买一些小礼物，哄得小媳妇满心欢喜。

        　　左邻右舍的大婶们和大嫂们都察觉到了其中的猫腻，她们对艾香深感同情，时常劝告她要懂得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妻子。艾香心里清楚，但对于小田，她实在提不起一丝兴趣，每次与他在一起时，都觉得生不如死。

        　　邻居热心的大嫂，大概猜出了什么，想劝劝艾香。艾香出于羞涩不愿说，后来觉得大嫂的人很好，便含泪把自己和小田的点点滴滴说了一遍。说完，艾香还求大嫂子千万别给人说出去，太丢人。大嫂听了呆了半晌，没说什么，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起小田来。

        　　小田在嫂子的开导下，终于明白了自己的错误，几次在艾香跟前发誓改邪归正，好好对待艾香，希望艾香慢慢能正常起来。可是小田还是身不由己的去找别的女人满足自己。后来，那个小媳妇的老公去了上海，一直没有回来，他与那个小媳妇也不避人了，有时晚上就在小媳妇家过夜。

        　　小田的钱本来就不多，又都花在了小媳妇身上，使得艾香常常连吃盐的钱都没有。艾香不说什么，默默地加入了村上挖草药的队伍，整天提着竹篓爬山溜渠到处采药，白天采集，晚上又坐在灯下分类，摘净，然后晒干，很是辛苦。不过好歹攒了点零花钱，艾香怕这点钱被小田拿走，便买了两只小猪仔，又给小田的母亲缝了床新褥子，了却了艾香结婚刚进门的心愿。看看手里还有点钱，艾香一口气买了200多棵白杨树苗，在庄前屋后，全种成了树，连那个废弃的老庄子与大涝坝也种满了树。

        　　老小田父亲看到艾香买回来的小猪仔后，立刻动手为她搭建了一个猪圈。这两只小猪长得飞快，而且从不挑食，无论是柳树叶还是狗尾草，只要放进猪圈里，它们都会争先恐后地吃光。不到几个月的时间，小猪就已经可以出栏了，这让艾香手头一下子宽裕起来，有了一些余钱。

        　　冬去春来，大地重新焕发出嫩绿的生机。开春时，艾香又买了两只小猪仔回家。现在手中有钱了，艾香也不再小气，给老小田父亲买了一些香烟，还给老小田的母亲和山桃买了许多美味可口的食物。公婆和山桃都非常开心，他们每天尽心尽力地帮忙照顾孩子。

        　　当初分家的时候，艾香分到了二亩多的土地，但小田却对这些土地并不上心。于是，艾香决定自己管理这些土地。她种植了两亩小麦，而剩下的八分地则全部种上了大蒜。到了秋天，八分地的大蒜产量出奇地高，卖出的价格甚至超过了二亩地所产的麦子钱。

        　　艾香把卖蒜和卖猪的钱加起来，手里的钱宽裕多了，她高兴得几乎合不拢嘴，晚上躺在炕上翻来覆去，兴奋得难以入眠。她心里充满了喜悦，开始计划如何过上更好的生活，并思考如何重新赢得小田的心。

        　　村里的人们看到艾香的变化后，纷纷对她竖起大拇指，就连三个姑姑也对她赞不绝口。她们甚至转过头来劝说小田要好好珍惜艾香，毕竟现在的艾香已经变得更加勤劳能干，又会持家。

        　　小田听到大家的劝说对艾香的态度稍微好了一些，但他的恶习仍然难以改变。艾香虽然心中不悦，但还是强忍着躺在小田怀里，希望能够成为一个温柔的妻子。但每当关键时刻来临，她却无法做到。小田见状，不禁生气地抱怨。

        　　艾香心中的愤怒逐渐升腾到了极点。她真想一个大耳光子呼上去，但她忍住了。她不想和小田大吵大闹，她害怕吓到孩子，她只希望孩子能够快乐成长。为了孩子，她硬把屈辱的泪水咽回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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