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赵阳举止失当
艾香睡得正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被母亲的叫骂声吓醒了。她连忙从炕上爬起来，心里充满了疑惑和不安。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母亲已经怒气冲冲地走进来，瞪大眼睛看着她。
母亲大声吼道：“去，去找你赵阳去！大过年的，你给我闹什么不痛快？是不是觉得我们家的日子过得太安稳了，要找点麻烦出来？你让他到这里来丢人现眼，是不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家的丑事？你们不觉得丢人，我还觉得丢人呢！”
艾香听到母亲的喊叫声，心里渐渐明白过来。她急忙跳下炕，跑到赵阳住的屋子一看，发现赵阳并不在房间里。只有儿子一个人坐在炕上，神情有些呆滞。艾香焦急地问：“儿子，你爸爸呢？”
儿子回答道：“我爸爸嫌你昨天晚上没有陪他，生气回家了。”
艾香气愤地说：“你姥爷都病成那样了，我哪还有心情陪他啊？再说了，这里不像我们那里，大年初一是没有车的，他怎么回去的？”
儿子有些委屈地说道：“我爸爸走的时候说他要包一辆出租车回家。”
母亲依旧站在院子里大声咒骂着艾香。艾香听到母亲的谩骂声，心中真是又气愤又懊恼，她不禁开始后悔当初请求赵阳来娘家过年。
陈强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急忙骑上摩托车上街寻找赵阳去了。
母亲对赵阳如此任性感到无比愤怒，不停地对着艾香破口大骂。艾香默默地承受着母亲的责骂，心中痛苦万分，泪水止不住地流淌。
时间转眼来到了中午，陈强终于带着赵阳回到家中。由于积雪深厚、路面湿滑，陈强在骑行过程中多次摔倒。
艾香看着赵阳那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虽然内心十分愤怒，但她还是忍住了，没有多说什么，拖着病身子为他们准备饭菜。
吃饭时，赵阳始终紧绷着脸，每吃一口菜，便喝一口酒。酒足饭饱后，他仍然满脸不悦地责备艾香，埋怨她昨晚没有陪伴自己共度良宵。艾香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能默默收拾厨房，然后来到父亲床前坐下，发愣地看着父亲。
父亲似乎从母亲的叫骂声和艾香的神情中猜到发生了何事，于是叹息着安慰艾香道：“孩子啊，别难过。再坚持几天，等我离开这个世界后，你就回自己家好好过日子吧。你妈就是那样的人，眼睛里容不得一点沙子。而且赵阳也不懂事，真是让你受委屈了。”
艾香听到父亲的话，眼泪忍不住滚落下来。
到了初二清晨，赵阳又吵着要回家。艾香心中充满了愤怒，但她还是强忍着怒火对赵阳说：“初二根本没有去湖城的车，等到初五过后，有长途车了，你可以带着儿子先回去。”
虽然赵阳非常生气，但最终还是答应了艾香。初五这一天，按照庆阳人的传统习俗，人们会洗衣服，寓意洗净一年的晦气。
初五，艾香早早地起了床，吃过早饭后就开始忙碌起来。她先洗完了衣服，接着又去清洗父亲卖肉用过的锅碗瓢盆。这一洗就是好几个小时，因为艾香的腰椎不好，而且感冒很严重，导致她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很差。等到终于洗完所有东西后，艾香已经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在儿子的搀扶下，她艰难地来到父亲的屋子，然后躺在父亲床对面的小床上休息。然而，还没休息十分钟，母亲就和小侄子吵了起来。
赵阳趁机跑到屋子里对艾香说：“明天我们回家吧，要是再不走，恐怕会出大事啊！你看你妈妈那个样子，明显就是骂给我们看的。你还是回去吧，回去好好养病。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和儿子都心疼不已。”
艾香听到母亲骂小侄子的声音，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下。她看着赵阳那副世俗的嘴脸，心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她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给父亲冲了一碗米粉，准备喂给他吃。泪水不停地流淌，滴落在地上。
赵阳劝艾香走的话被父亲听见了，他的脸色变得阴沉，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与无奈。
父亲看着艾香，泪水模糊了双眼，颤抖着嘴唇说：“别哭了……你们明天走的时候，把我和小圆圆带上。”
艾香瞪大了眼睛，吃惊地问：“爹，你怎么知道我们要走？”
父亲摇摇头，叹息道：“唉，都怪我，害了你，让你来照顾我。唉，你把我带走就行了，不管他们爱说啥说啥去，你把我带去，我死了，你们把我拉去一火化，骨灰盒就放在你们家里，不管他们。”父亲说着泪水悄悄的从眼角里滚了下来。
艾香哭着帮父亲抹掉泪说：“放心吧，我不走，我要走，也要等你完全康复了，能站起来，我再走。”
父亲又闭上眼睛微微的点了点头，摆手，示意他不想吃了，想睡一会。
父亲睡着了，艾香静静的看着父亲，泪水依然向外溢着。赵阳不耐烦的瞪了艾香一眼，向门外走去。
母亲大概是骂累了，还是因为忙，也听不到她的骂声了。屋里屋外都静悄悄的。
初六，吃完早饭，赵阳一直在催促艾香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艾香心中充满担忧，她担心一旦离开，父亲会感到难过。同时，她也担心陈强的身体状况不佳，害怕自己离开后他无法独自承受压力。于是，她劝说赵阳带着孩子先行回家，而她则想等待父亲病情好转一些再做打算。
赵阳却愤怒地盯着艾香说道：“你心里只有你的娘家人，难道你没有将我们的家视为真正的家吗？孩子即将上学，但假期作业却一个字都还没写！哪有像你这样不负责任的母亲？”
艾香在娘家门前，实在不愿意与赵阳产生任何争执，更不忍心让父亲难过，又给父亲冲了半碗米粉，边劝父亲边给喂米粉。
赵阳怒气冲冲的装好行李，看艾香还没有走的意思就当着父亲和陈强的面骂：“你走还是不走？不走，我和儿子先走了，你再回去我也不要你了，我是和你把这婚离定了，像你这个样子，我是不可能再和你过下去了，你就和你父亲过去吧。”
艾香听着赵阳的话真的是大吃一惊，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赵阳会在娘家门上说出这种没有人性的话。
父亲听着赵阳骂艾香的话，睁大双眼怒视着赵阳，挣扎着往起来爬，拳头捏得咯嘣响。
陈强吓得忙上前摁住父亲的身子说：“你不敢起来，你起来干什么？”
父亲压根就不听陈强的劝说，还是挣扎着往上爬。
艾香忙放忙下碗，摁住父亲的胳膊说：“爹，你不要生气，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赵阳见状，提着行李忙退出屋子，站在院子里呵斥着儿子说：“儿子，走，你妈现在眼里只有你姥爷，她哪里还会在乎你和我的死活，咱们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
儿子站在窗外是一动不动，低头扣着他的手指头，默默掉泪。
赵阳上前使劲拉着儿子叫走，儿子用胳膊肘挡着赵阳的手，不让赵阳碰他。
陈强：“二姐，去，穿你衣服，跟上回去吧，不管怎么样，你们的日子还要过的，娃还小，不要因咱们家，你们再闹矛盾。”
艾香：“我走了，剩下你一个人，怎么能行？妈最近也是熬倒了，大概是身体不舒服，这两天火气好大。”
赵阳站在院子依然吆喝着：“儿子！你是走还是不走？！不走，我可要走了，你就留在这里继续受罪吧！”
儿子依然站在原地不动抽泣着。
艾香看看窗外泪流满面的儿子，又看看躺在床上无自理能力的父亲，心如刀绞，泪如雨下。一个是生他的，一个是她生的，那一个都不能少，恨不能有分身术。
父亲看着艾香痛苦的样子，抬手想摸艾香的头，挣扎了几次，手都没有放在艾香的头上。艾香见状，忙把头抵在父亲怀里，拉起父亲的手捂住自己的嘴，失声痛哭流涕。
儿子听到艾香的哭声，回到屋子，扶着艾香说：“妈妈，你别难过了，你留下来好好照顾姥爷，我跟我爸爸回了。姥爷，你好好养伤，我回去了，等到放假，我再回来看你，舅舅，再见，我走了。”儿子说完，转身抹了把泪，抽泣着向门外走去。
艾香看着儿子的背影，想上前拉住儿子，不想让儿子离开她，可艾香却被父亲的手紧紧抓住胳膊不放。
艾香看着父亲用乞求的眼光看着她，她再也没有勇气向前移一步，双手握住父亲的手，怜悯的看着父亲又望着儿子的背影失声痛哭。
父亲：“娃娃，你不能走，你走了，我一口气上不来，村上人会笑话的。”
艾香：“爹，我不走，我不走，你别害怕，我不走，我要把你照顾的站起来了，我带你回湖城。”
父亲：“娃娃，我站不起来了，我七十多岁的人了，还站起来干什么？”
陈强：“你站不起来了，我们还花这么大的精力抢救你干什么？”
父亲：“娃娃，你们都把孝行了，我这一辈子对不起你们。”
儿子走到赵阳跟前，拉赵阳走时，赵阳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又呵斥儿子：“哭，哭，哭丧呢！是你妈跟上咱们不回去，又不是我不让她回去，你哭什么哭，别哭了，再哭，我一脚踹死你呢。”
艾香很担心赵阳打儿子，对陈强说：“你出去把儿子拉回来，小心让那生瓜把娃给踹两脚。”
陈强：“你快穿衣服回吧，你不走，他是不可能回去的，在这吵吵闹闹的，让村上人听到笑话。”
父亲紧紧拉着艾香的手不放，艾香不忍心让父亲难过，一直用手拍着父亲的手，安慰父亲。
赵阳又一次冲进屋子喊：“你走还是不走，不走，我们可是真的走了，你就永远别回去。”
母亲实在听不下去了，从她屋子出来冲进父亲的屋子，提起艾香的衣服摔给艾香呵斥道：“穿上走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你把人能臊死，回去，永远别回来，我们离了你还不活了。”
父亲看母亲也骂艾香，长叹一声，松开艾香的手，用被子蒙住他的头颤抖着，抽泣着。
艾香趴在父亲被子上泣不成声。
母亲狠狠的拉起艾香怒视着艾香说：“给，穿上你的衣服，快快的走，让我永远再不要看到你。”
艾香怯懦的接过衣服不知所措。
陈强给艾香使眼色，意思母亲已经很生气了，艾香不走也不行了，小声给艾香说：“走吧，回去过你们日子去。”
艾香一脸无奈地穿上衣服，想要掀开被子向父亲告别，但父亲却紧紧抓住被角，躲在被窝里抽泣着。这情景让艾香的心像一只脆弱的玻璃筷子，掉入万丈深渊，摔得粉碎。她不敢再看母亲一眼，更没有勇气与陈强道别。她抱起棉衣，不顾一切地冲出屋子，冲出大门外，一边奔跑一边匆忙地穿着衣服。头也不回地向前狂奔。
此时，外面的道路上积雪已经结成了冰。艾香跑得太急，一个不小心滑倒在地，重重地趴在雪地上，无法动弹。儿子见状，急忙跑上前去，扶起艾香，并细心地拍打掉她身上的雪花。赵阳则提着行李包，远远地站着，一直用鄙夷的目光注视着艾香，嘴角还流露出得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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