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尾声（2）
黎书棠把眼泪擦掉，看着俞砚礼。
“你说完了？”
“说完了。”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是因为吃醋，才说这些的吗？”
俞砚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是。”
黎书棠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承认。
她以为他会说“不是”，会找别的理由，会像以前一样把所有情绪都藏在那张冷脸底下。
但他没有。
“我吃醋了，从陈歌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就吃醋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他说要照顾你的时候，我想把他赶走，但我没有资格，因为我跟你之间什么都没有。”
黎书棠的手指攥着安全带，攥得很紧。
“我不是因为公司那些闲话才说这些的。”俞砚礼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没有躲闪，“是因为我觉得，如果我现在不说，可能以后就没机会了。”
黎书棠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这一次她没有擦，看着他。
“俞砚礼，你确定你想清楚了？”
“跟我在一起，你要面对的东西很多。”
“你受得了，我就受得了。”
黎书棠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忽然笑了，是藏不住的笑。
“俞砚礼，你这个人真的很烦。”
她说。
“嗯。”
“你知道你烦在哪吗？”
“你说。”
“你让我没办法拒绝你。”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擦掉，看着他，“你知道我等你说这些话等了多久吗？你不知道，因为你从来不说话。”
俞砚礼看着她。
黎书棠深吸一口气，把安全带解开，转过身看着他。
“我刚才问你怕不怕被公司的人说，你说你不在乎，你说错了。”
“你应该在乎。”
俞砚礼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因为从今天开始，你不是一个人了。”黎书棠看着他的眼睛，“你是有家室的人。”
“你老婆很小心眼的，别人说你不好，她会不高兴。”
俞砚礼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个弧度像是一座冰了很久的山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夜风从车门的缝隙里钻进来，凉飕飕的，但她没有缩。
他的手抬起来搭在她肩膀上，把她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黎书棠闭上眼。
“俞砚礼。”
“嗯。”
“你以后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长？我差点没听懂。”
“你听懂了。”
“我没听懂。”
“那你为什么哭了？”
黎书棠睁开眼，瞪了他一眼。
“风吹的啊。”
俞砚礼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她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黎书棠又闭上了眼，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俞砚礼把车子停进别墅院子的时候，黎书棠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眼熟的深灰色轿车。
她愣了一下，解开安全带推门下去，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了茵茵的笑声。
从后院传过来的，咯咯咯的，像只撒欢的小鸡。
她绕过房子拐进后院，只见林夏怡蹲在草坪上，两只手张开，茵茵笑着朝她跑过去，一头扎进她怀里。
旁边不远处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男人，深灰色的薄外套，卡其色休闲裤，手边放着一杯茶，正低头看手机，嘴角带着一个很淡的笑。
是俞闻璟。
“干妈！干妈你再来一次！”
茵茵搂着林夏怡的脖子不撒手。
“再来什么再来，干妈腰都要断了。”
“那你让大伯陪我玩！”
“你大伯腿不好，你别折腾他。”
“林夏怡。”俞闻璟的声音从长椅那边传过来，不高不低，“我腿不好，手可没断。”
林夏怡翻了个白眼，还没说话茵茵已经跑过去了，拉着俞闻璟的手，仰着小脸笑得眼睛弯弯的。
“大伯！你推茵茵荡秋千好不好？”
俞闻璟看了看茵茵，又看了看林夏怡，嘴角弯了一下。“好。”
轮椅推到秋千架旁边，茵茵坐上去，俞闻璟一只手稳住轮椅，另一只手轻轻推着秋千。
茵茵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像一串清脆的风铃。
林夏怡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一转身跟黎书棠打了个照面。
“棠棠？你回来了？”
她的表情变了，但不是心虚，是一种“完了被抓包了”的窘迫，耳朵一下子就红了。
黎书棠双手抱臂靠在墙上，看着她。
两个人认识二十年了，黎书棠太了解林夏怡了。
她脸红的时候只有两种可能。
发烧了，或者有情况。
“林夏怡，你大晚上的在我家后院干什么？”
“我来看茵茵啊。”
“你们两个是一起来的啊？”
黎书棠朝俞闻璟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是……不是！碰巧路过，碰巧。”
林夏怡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一个字几乎听不到了。
俞砚礼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手里拿着两杯水，递给黎书棠一杯，目光落在长椅那边。
俞闻璟正坐在轮椅上，一只手扶着秋千的绳子，另一只手轻轻推着茵茵的后背。
他的表情像是卸下了所有盔甲的坦然。
“哥。”
俞砚礼叫他。
俞闻璟转过头，看到弟弟和黎书棠站在一起。
他没有慌，没有躲，甚至连表情都没怎么变。
“回来了？”他问，语气平淡得像在说自己家。
俞砚礼点了点头，走过去把水递给他。
兄弟俩并肩站在一起，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秋千上的茵茵晃着小腿嘴里哼着儿歌，完全不知道大人们在酝酿什么。
“你跟夏怡……”
俞砚礼开口，没有说完，但意思到了。
“在一起了。”
俞闻璟没有犹豫，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俞砚礼没有说话，看着他的哥哥。
那个从小被母亲控制、永远温和、永远退让、永远不争不抢的哥哥。
他从来没见过俞闻璟用这种语气说任何话，是认真到不能再认真的笃定。
俞砚礼看着他的哥哥，忽然觉得他变了。
不是变了，是终于敢了。
后院这边，林夏怡被黎书棠拉到角落。
两个女人面对面，隔着不到一步的距离。
林夏怡的耳朵还是红的，低着头抠手指，像个被班主任抓包的高中生。
“说吧，什么时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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