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尾声（1）
地下车库里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老位置，打着双闪。
黎书棠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暖气很足，她缩了缩脖子。
“今天你怎么来接我？”
“你和我回的是一个地方，出发也是一个地方，我来接你不是很正常吗？”
俞砚礼说完，发动车子驶出车库。
经过公司大门的时候，路边果然蹲着两个扛摄像机的人。
黎书棠下意识地往座椅里缩了一下，然后莫名其妙的笑了。
她缩什么？
她又不是小三，她是合法的。
虽然这个“合法”的来路她自己都不太清楚，但是他们的的确确有了一个孩子。
另外法律上是不是她不知道，但舆论上是了。
“你笑什么？”
俞砚礼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
她坐直了身子，看着窗外倒退的城市街景。
“就是觉得好笑。”
“我现在在你公司员工的嘴里，可是一个脚踏两条船的心机女。”
“一边吊着总裁，一边勾搭富二代，简直可以写本小说。”
俞砚礼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黎书棠又转头看他。
“你今天叫我上车，不怕被他们看到了，又说你被我这个心机女蒙蔽了双眼？”
俞砚礼没有说话，车速没减。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去，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你怕？”
他问。
“我怕什么？我又不是第一次被人说。”
黎书棠笑了，那个笑容不是自嘲，是一种“老娘身经百战”的从容。
“说我抄袭，我都没怕过，这点闲话算什么。”
“那你觉得他们影响到我了吗？”
黎书棠看着他的侧脸。
男人的轮廓在路灯的光里明明暗暗，看不清表情，但是他的语气显得很郑重。
“没有。”
她又问。
“为什么？”
“因为你不在乎。”
“我不在乎是我不在乎啊！”
黎书棠张了张嘴。
“其实你还是有点在乎的吧。”她换了个说法，“毕竟你是总裁，公司是你的，员工在背后议论你，你不可能一点都不在乎。”
俞砚礼没有接话。
车子在一处红灯前停了下来，他把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搭在腿上，转过头看着她。
车里的光线昏暗，路灯的光从车窗外照进来，把她的脸切成明暗两半。
“黎书棠。”
他叫她。
“嗯？”
“他们说什么，我不在乎。”
“不是因为我是总裁，是因为。”他顿了顿，“跟我有关系的人是你。”
“他们说你的闲话，我为什么要去听？”
红灯变绿了。
后面的车按了喇叭，俞砚礼转过头，踩下油门。
车子继续往前开，但黎书棠的心跳没有跟着车速平复下来。
他的意思。
他在乎的是她？！
不是那些闲话？
这话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没有接话。
车子开了一会儿，俞砚礼打了右转灯，靠边停下来。
不过不是因为到家了，而是在一条没什么人的路边，行道树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黎书棠看了一眼窗外，又看着他，在联想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她突然有种莫名的第六感。
“怎么了？”
俞砚礼把手刹拉起来，靠在椅背上，看着挡风玻璃前面那条空荡荡的路。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黎书棠以为他忘了要说什么。
“黎书棠，我想跟你说件事。”
黎书棠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你说。”
“我们两个的关系，我觉得应该重新想一想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稳到像是在念一份很重要的文件。
“不是因为茵茵，不是因为公司那些闲话。”
他转过头看着她。
“是因为我自己。”
黎书棠看着他，没有说话。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他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但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像是一种藏了很久，藏到快藏不住了的东西。
“我以前觉得，我们之间就是合作。”
“你照顾茵茵，我提供生活保障，各司其职，互不干涉。”
他的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整理一个想了很久但一直没有说出口的想法。
“但后来我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是了。”
黎书棠的心跳快了，她没有说话，等他继续。
“你加班的时候，我会想你是不是又没吃饭。”
“你出差的时候，我会担心你一个人在外面安不安全，陈歌来找你的时候，我会……”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接下来的话很难说出口，“我会不舒服，我会吃醋。”
他从方向盘上把手放下来，转过身看着她，路灯的光在他眼底映出两个小小的光点。
“我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
“不是责任感，不是习惯，也不是因为茵茵。”
“是我在意你，是在意你这个人本身。你开不开心，累不累，需不需要有人在旁边。”
听到这话，黎书棠的心跳越发猛烈。
俞砚礼这算什么？
表白？
“黎书棠，我想跟你在一起。”
“不是因为孩子，是因为我想跟你在一起。”
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我想每天回家能看到你，想每天早上一睁眼就能看到你，想跟你一起送茵茵上学，一起做饭，一起看电影。”
“我想把你留在身边。”
听到这话，黎书棠的眼眶彻底红了。
“我没有喜欢过别人。”
俞砚礼的声音有一点不太稳，但他在努力稳住。
“我不知道怎么跟一个人说这种话，可能说得不好。”
“但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我想守护你，想帮你查清楚三年前的事，想让你做你想做的事，想去你想去的地方。”
“我不会禁锢你，不会要求你放弃什么。”
“我想跟你做真正的家人，不是因为有茵茵，是因为你。”
车子里安静得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
黎书棠低着头，眼泪掉在手背上，她没有擦。
过了一会儿，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哑。
“俞砚礼，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
“我知道。”
“你说了很长一段话。”
“嗯。”
“你平时说两个字都嫌多。”
俞砚礼没有接话。
他看着她的眼睛，黎书棠抬起头，两个人就这样隔着中控台的距离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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