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郭芙（4）
黄蓉恨铁不成钢，点了点她的眉心。
念在孩子还小，往日里她和郭靖只随意教了一些基础吐纳的方法，还有粗浅的拳脚，并不算真正踏入武学门径。
但这回外出一趟，他们夫妻俩直觉蒙古虎视眈眈，且实力不可小觑。
思及将来或许会有的一战...
黄蓉一向偏疼女儿，也不得不重视起对于女儿往后的武学教导。
所以看她这副没骨头的样子，黄蓉觉得好笑，但也正色叮嘱，
“懒懒散散，日后正式习武了，可不能这样。”
“哦。”
匆匆抹完脸，郭芙又想起什么似的仰起头，再次强调，
“那您只准教我，尤其是那个杨过，不准把我们桃花岛的武功教给他—”
黄蓉自然也是不想。
但想到郭靖的坚决，于是沉默了一会儿，没回答这个问题。
......
客栈后院夜色沉沉，树影婆娑。
欧阳锋运起轻功从空中掠过，突然听见一声轻唤，垂眼一看就是个熟悉的小伙。
他认的那个干儿子。
“你小子怎么在这？”
落在后院的石桌上，欧阳锋打量着他，呵呵一笑，“倒混出个人样来了？”
一段时日不见，小乞丐变成小少爷了。
见到故人，还是对自己有过教导之恩的义父。
杨过漂泊的心里升起几分孺慕之情，老老实实把最近的见闻都简单说了说。
而他自己身上新换的短衫，大概是郭靖顺手买的。
毕竟逛街的主要目的必然是给大小姐买裙子，比如刚刚像女鬼又像鹦鹉的那一套。
不过闲话不是正经的。
把自己的馒头掰了一半分享出去，杨过顺势问出重点，
“义父，你上次教我的那个蛤蟆功，我总是习不得要领。”
欧阳锋暗嗤一声。
蛤蟆功乃是西域绝顶绝学，若是随随便便就能被一个小乞丐轻易练成，他们这些老一辈高手也不必在江湖立足了
欧阳锋嫌弃似地把少年分享的半截馒头扔开，还是好心情地开了口，
“看好了，我只示范一遍...”
杨过立刻凝神屏息，“好。”
目光紧紧锁住欧阳锋的招式，但还不忘把那半边馒头收好。
毕竟浪费粮食是不好的。
欧阳锋当即凝神运气，拆解蛤蟆功的运功法门与起手架势，专心点拨杨过修炼。
......
两人聚精会神，都没察觉暗处正有人循着踪迹迅速靠近。
凭着过人的耳力与嗅觉，一路追踪而来，柯镇恶第一时间断定自己的目标，
“老毒物，哪里逃——”
话音未落，杀招裹挟劲风直袭而来。
欧阳锋不敢逗留，抬手虚晃一招，纵身掠入夜色很快离开。
杨过抱着半个馒头。
一边竭力回忆着没怎么看清楚的蛤蟆神功，一边往后退，同时不忘第一时间呼救，
“郭伯伯，黄师娘，救命啊——”
屋内众人闻声睡不安稳，连忙走出来迎敌。
结果是友非敌。
郭靖一眼认出柯镇恶，唤了一声，“大师傅？”
大师傅？
眼前的老人衣着潦草狂野，双目失明却不减威慑，随身就一根铁杖，大概是江南七怪之首柯镇恶。
和他义父刚好有仇。
杨过心里一紧，不知道他知晓了多少。
没等想好怎么脱身，小鹦鹉已经扑了过去，“师祖！芙儿好想你了！”
......
“事情就是这样，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
灯光和月光映衬之下略显昏暗的客栈房间里。
杨过被‘三堂会审’之下，编造的借口是与欧阳锋偶尔相识，并不知其身份。
郭芙揪着柯镇恶潦草的胡子绕圈圈，闻言哼了一声，刻意挑拨，
“我看明明就是你私会恶人，不安好心。”
讨人厌的花孔雀。
心里记下这份仇，杨过顶着黄蓉和柯镇恶怀疑的目光，给自己找了个盟友，
“郭伯父，我真的没有，请您相信我。”
小小少年说话间神情真挚懊恼，好像真的只是无意间闯了祸事。
郭靖开了口，选择了相信，“看来是误会了。”
黄蓉虽然怀疑，但也没实证，所以只是默不作声。
柯镇恶敌视欧阳锋的同时，也厌恶杨康。
因此即便证实对方和欧阳锋没什么关系，他对于杨过这个‘故人之子’也同样心存偏见。
当下脸一板，拉着自己的小徒孙，
“好芙儿，咱们走，别和一些不三不四的野小子混在一起。”
“好呀，师祖你给我带礼物了吗？”
“额...这个倒是没有，不过明天去买，想要什么买什么，”
郭芙这才满意。
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还不忘给杨过抛下一个‘炫耀’的眼神。
杨过垂眼。
心里暗自松了口气的同时，却也忍不住升起一股怨怼。
为什么他总是要受冷落和排挤？
“早点睡吧，明天启程回桃花岛，”
黄蓉已经先行回房。
郭靖心里放心不下，还是多留了一会儿，细心叮嘱，
“日后你就是桃花岛的人，我和你师娘都会护着你。”
拍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温和又厚重。
杨过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闷声应了一下，“多谢伯父。”
不过心里还是有些别扭。
......
次日一早。
众人预备启程桃花岛，柯镇恶则是又追着仇人的踪迹先行离开，行踪飘忽不定。
没有这一尊不友善的大佛压着，杨过倒是暗中松了口气。
惦记着什么时候能把蛤蟆神功学到极致，也惦记着什么时候能再和义父相见。
毕竟这一出海，就得海陆相望了。
临行前，黄蓉带着众人上街采买所需物件。
郭芙素来喜爱精致的小玩意儿，挑挑拣拣，选了一大堆好看却华而不实的零碎饰品。
武氏兄弟紧跟在黄蓉身后，帮着拎大包小包的物件，忙前忙后。
杨过不愿凑上前去惹人嫌弃，索性双手抱臂，守在门前。
看着大小姐随手付银的从容阔绰，眼底悄然掠过一丝暗嗤。
奢侈。
郭芙没听见，也没抽出空搭理他。
而是逛着逛着，目光忽然被路边一个小姑娘头上簪着的夜明珠牢牢吸引。
那珠子温润透亮，日光下泛着细碎柔光，格外惹眼。
等人走远了，郭芙还时不时回头张望，像是丢了魂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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