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郭芙（5）
“别看了，”
杨过见她目不转睛，好似眼珠子都要贴上去，忍不住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语气戏谑又不着调，“大小姐也有些羡慕别人的时候，真是稀罕。”
郭芙瞪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免疫了这种酸言怪语，郭芙没打算搭理。
眼看她嫌恶一般想要忽视自己的存在，杨过本来挂着坏笑的脸色僵了僵，随后很快闪现一个坏主意。
“别走啊，”
快步上前绕到郭芙身前，杨过抬手拦住她的去路，刻意放缓语气，
“我有办法帮你拿到夜明珠，”
一副笃定靠谱的模样，好像是真想帮忙。
郭芙停了脚步，脱口而出，“真的？”
大概是真的很喜欢那颗夜明珠。
以至于女孩此刻侧目望向自己的眼神里，不仅没有讨人厌的骄傲，反而缀满了着期待的星星。
杨过被这般纯粹的眼神看得微微不自在，下意识别开视线。
“当然。”
原本恶作剧的念头在此时犹豫了一会，但也只是那一瞬间，随后还是拍拍胸脯，做出了保证，
杨过：“你等着吧。”
等着出丑丢人吧。
心底暗自补了一句，杨过转身便快步走开。
郭芙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反应过来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方才的期待慢慢褪去，心底反而悄然生出几分怀疑与犹豫。
这小乞丐有这么好心？
“芙儿，来看看这个喜不喜欢？”
算了，不管了。
一个小乞丐而已。
听见黄蓉的呼喊，郭芙立马抛开不相干的人士，贴了上去，亲亲热热地挽着亲娘的手。
......
一行人沿街挑挑选选，杂物零碎都置办齐备以后，才算是收拾妥当。
待到日头渐渐偏西，便结伴往码头赶去。
郭靖记着还要折返客栈去退房，所以独自先行离开，余下众人便在码头边驻足等着他前来会合。
大武小武帮着船夫把采买的物件一一卸下，整齐堆放在船头。
天光染上一层昏黄。
郭芙百无聊赖立在码头边沿，耳边忽然听见一声轻微的噗呲响动。
转头望去，就见杨过缩在墙角不远处的暗处，正偷偷朝她递着眼色，像是示意她靠近。
早就把之前那番对话忘光了，郭芙迟疑着走了过去，语气不是很好，
“干什么？”
杨过算着时间，不着痕迹地隐在暗处的人，恰好不知不觉地挡着众人的视线，把衣兜里的东西亮了出来。
杨过故意慢悠悠亮在掌心，继续着自己的恶作剧，“你要的东西。”
狭窄的巷道里夜明珠莹润的光闪了一瞬。
郭芙眼里亮了一瞬，不过下一秒就会恢复了平淡，只多看了一眼，
“你哪来的？”
不是惊喜的语气。
看出她眼里短暂的惊讶和兴致缺缺，杨过捧着夜明珠的手顿了顿，不知为何已经有些生气，
语气也沉了几分：“不是你之前一直盯着看，说很喜欢吗？”
那是之前。
一时眼馋而已，如今新鲜劲儿早过去了。
郭芙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也懒得动脑子去想，只以为是他那里捡来的，回答得态度敷衍，
“现在不喜欢了，你自己留着吧。”
杨过闻言，脸色沉了下来。
前前后后不过一刻钟的时间。
虽然他是在恶作剧，但是她怎么能变得这么快？
杨过看着手里的夜明珠，觉得自己像个被人愚弄的小丑。
不知哪里来的火气，杨过抬手就将夜明珠径直扔进岸边盛着清水的木桶里。
咣当一声轻响，珠子沉入水中。
“你疯了？”
郭芙下意识心头一紧，连忙快步上前伸手去捞。
等她湿漉漉把夜明珠从木桶里捞出来时，杨过早已趁乱躲得没了踪影。
迎接她的，是狭路赶来的苦主和官差。
“抓小偷——”
......
女儿平白被误会成偷东西的小贼，郭靖和黄蓉正拿着那颗捞起的夜明珠，耐着性子跟苦主慢慢交涉与辩解。
莫名其妙被冤枉的郭芙也反应过来了
杨过这个可恶的小乞丐，不仅偷了夜明珠，还把夜明珠丢下了水，预备把事情全都栽赃给她。
而她居然还信了。
郭芙当场指着杨过，气得声音都发颤，
“这明明是你送我的。”
而且还是她压根不想要的。
郭芙还以为，是这个小乞丐终于识相知道讨好她了，结果是故意陷害她...
简直可恶至极。
“证据呢？”
杨过也气自己被三心二意的大小姐戏弄，语气硬邦邦的，
“我无缘无故送你东西做什么，大小姐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以为自己当真是人见人爱？”
苦主第一时间报了官，事情闹得惹人非议，码头边不少路人都围拢过来.
“你——”
感觉到岸上或多或少的目光聚集在身上.
郭芙脸皮薄，臊得眼眶发红，一时气到口不择言，
“栽赃陷害，偷鸡摸狗，你这个混迹乡野的小乞丐，我与你势不两立。”
说完转身就钻进了船舱，似乎是害怕丢脸。
恍惚间好像看见女孩眼底一闪而过的水痕，杨过反唇相讥的话莫名卡在了喉咙口。
只能兀自别过脸，无声嗤了一句，
“我本来也不是正派人士。”
他是大恶人杨康的儿子，所有人都觉得他将来必然也会为害一方。
两人不欢而散。
......
船只趁着风浪行至江海中央，碧波翻涌。
夜明珠事件最终以郭靖夫妇赔礼道歉作为结束。
郭芙倒霉被拿了个‘人赃并获’，而杨过主张自己无辜，且没有人证物证。
所以即便郭芙声称是被冤枉的，郭靖仍是选择站在了证据这一边，甚至想找女儿好好谈谈这个‘劣迹’。
好在被黄蓉拦下了。
她最了解自家女儿，郭芙性子骄纵张扬，恃宠任性。
真遇上喜欢的东西，最多只是会明抢，倒不像是会暗中偷人东西的类型。
反倒是那个杨过，混迹街头，习得一身小偷小摸的本领。
“吃了亏也好长个记性，”
黄蓉抬手，细心替女儿拍干净衣袖上沾染的尘土污渍，低声叮嘱，“日后少与那杨过接触，听到没？”
“哦。”
还在气头上，郭芙也不想看到罪魁祸首，免得回忆起糟糕的丢脸事迹，自然答应得痛快。
自始至终都很听话地，没再搭理杨过半句。
武家兄弟自然也唯其马首是瞻。
以至于整艘船上，除了郭靖偶尔会主动和杨过搭几句话，其余人都刻意将他视作空气。
全然一副无视疏离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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