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郭芙（6）
杨过冷哼一声。
虽然对这番冷遇神色不改，表现得不为所动，但心里却自觉十分难堪和憋闷。
只是郭芙没看出来。
她只知道自己在懊恼和丢脸的时候，罪魁祸首平平淡淡的，好像完全把这事忘了一样。
不能接受，不能原谅。
被当众误会成偷东西的小贼，郭芙心里屈辱到了极点，如今受此挑衅，更觉得脸面尽失。
所以冷静了好久都还是没想明白，反而是越想越觉得心里气不过。
索性找来武氏兄弟，想琢磨个法子出一口恶气。
武敦儒见她满脸闷气，连忙开口安抚：“芙妹，你别急，我帮你出气。”
郭芙眼一动，“你有什么办法？”
“我？”
武敦儒性子懦弱，话头真被挑起来，倒一时想不到什么周全的办法，
声音也弱了下去：“我还没想好。”
武修文最擅长煽风点火，看桀骜的杨过也十分不顺眼，此刻眼珠一转，在一旁怂恿道，
“要不让大哥找那杨过打一架，狠狠教训他，让他给芙妹道歉？”
他觉得自己的计策可行，但郭芙却很嫌弃。
武夫，鲁莽，没有脑子。
真要是打起来了，她爹娘不就知道是谁指使的了？
再说了以这俩的功夫，说不定还打不赢那个狡猾的杨过。
指望不上自己的跟班，郭芙哼了一声，只能自己动脑子。
窗外是翻飞的浪花声，哗啦声不断拍打着船体。
不过片刻后，郭芙就想出了办法，冲着两人勾勾手指，
“你们过来，都听我的...”
......
另一边。
没人搭理，杨过索性独自躺在船间床榻上，脑子里一遍遍回想欧阳锋传授的蛤蟆功招式。
记忆里模糊的武功招式，也渐渐变得清晰。
只是船舱空间狭小，他不敢贸然私自练功，生怕气息外泄，惊动心思敏锐的郭靖夫妇俩。
于是在深夜，挑了个船尾无人的角落练习，一招一式毫不敷衍。
直到明月高悬。
被夜色染得漆黑的海水，翻涌着墨白色的浪花。
杨过浑身发热、练得一身都是薄汗，想回屋洗漱睡下，却发现房间的舱门被锁上了。
还是从内而外的反锁。
杨过一顿，随后很快反应过来。
他和武家兄弟一间房，想也知道这是大小姐吩咐的。
不痛不痒的小技俩。
杨过心底嗤笑，大小姐连恶作剧都比不过他。
起码他只要稍微一还手，就轻轻松松地能把人气哭，就像之前夜明珠的事情。
大小姐也会哭呢。
气成那样不报复才怪，大概这就是她报复自己的的伎俩？
......
杨过抬手轻敲了几下舱门，屋内死寂一片，只隐约传出武氏兄弟均匀且刻意放大的鼾声。
显然是故意装睡不理会。
杨过眉宇微沉，下意识抬脚便想踹开房门，但想了想又收回了脚。
倒不是怕了。
只是此刻夜深人静，一旦起冲突，必然惊动郭靖和黄蓉，到时候无法解释自己深夜练邪功的事情。
房间是回不去了。
海上风大，吹在汗湿的身上带着刺骨的凉意，乌云卷卷似乎还有下雨的可能。
杨过在船尾转了一圈，找了个勉强能挡雨的位置，索性就席地而躺，在方才练功的空地上晒月光。
一夜无眠。
待到次日天光破晓，暖亮的日光落在身上。
杨过闭着眼才刚刚有些睡意，一盆冰冷的海水便骤然当头浇下，彻骨寒意瞬间将他激醒。
......
看他露天席地地躺了一夜，此刻又被自己浇了个透心凉。
郭芙心里的气顿时散了，幸灾乐祸，“活该，让你冤枉我。”
郭芙只顾着解气，压根没留意周遭动静。
杨过却敏锐察觉到几道暗中窥探的视线，便压下怒意，没有当场发作。
只是随手抹掉脸上的海水，望着郭芙嚣张的身影，
“你等着 ——”
“你以为我怕你？”
郭芙把盆里剩的最后一点水迎面泼了过来，觉得犹不解气，索性顺带连木盆一起都砸了过来。
这要是被砸到估计得晕过去。
杨过仓促一躲，木盆重重撞在船尾船板上，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成功整蛊的大小姐毫不在意，已经明目张胆地在跟班的簇拥下离开。
杨过没被昨夜的雨淋透，现在反倒被迫洗了个冷水澡。
昨夜那点‘释然’又不见了踪影，杨过现在满心想着要报复回去的愤懑。
......
郭靖夫妇俩把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
杨过装得好，沉默隐忍，既不还手也不争辩，以至于郭靖看到的是郭芙单方面在欺负杨过，
微微皱眉，郭靖摇摇头，“芙儿还是任性顽劣。”
因为预备收杨过和武家兄弟俩为徒，传授九阴真经，所以郭靖一直暗中考察着几人的秉性。
黄蓉也知道他的打算，但心里并不认同。
杨过此人小小年纪却身带邪气，倔强桀骜，不服管教，有一个大恶人的生父，又和欧阳锋这等毒恶的人物牵扯不清...
黄蓉打心底里觉得对方必定会长歪。
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护着女儿进行分辩，反而像是顺着郭靖一般，不着痕迹地提出自己的建议，
“不如把杨过教给我管，先练练基本功，夫君先带着芙儿和武家兄弟，”
她顿了顿，语气笃定又稳妥，“杨过心性未定，总得把那些不入流的坏习性先涤除...”
郭靖觉得可行，随即答应。
船只漂泊着很快靠了岸，一阵桃花香扑面而来。
漫山遍野皆是桃花盛景。
杨过还没缓过在船上那种头重脚轻的恍惚感，就听闻了一个坏消息。
黄蓉成了他的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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