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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凌虚旧址


找了七天。

沈放把凌霄武馆里压箱底的那堆杂书全翻出来,又托人在江都城内四处打听,从城东到城西摸了个遍,最后悬赏之下,得知一个姓钱的老秀才手里有一本发黄的游记,里面记载着凌虚派的一些事情。。

游记不厚,也就小半本的分量,封皮都脱了线,用一根麻绳重新捆过,写字的纸薄得对着光能透影。

陈泽接到手里,在油灯底下翻了半夜。

前面大半是些山川水色的描摹,文辞不算出挑,胜在细致,哪个山头几株松、哪处溪水的走向,写得一丝不苟。

翻到第七十四页,才找到关于凌虚派的一些痕迹。

陈泽把油灯往跟前挪了两寸,低头看。

那段文字写的是文言,用词古雅,陈泽在心里逐字翻了一遍。

“丁卯年暮秋,余行至东海之滨,苍崖临水,岚气弥漫,云色与海色相接,莫辨彼此。忽见崖顶竹楼隐于云雾之间,飞檐峻拔,与礁石浑然一体,非有意寻访,断难识得。余驻足仰望,闻钟声三响,自云中来,清越悠长。下行之路,有弟子守门,衣青衫,佩长剑,见余不过寒暄两句,便婉拒入内。余远观之,门内影影绰绰,百余人往来,演武之声隐约可辨,门楣上挂一匾,字迹古拙,曰——凌虚。余叹,此宗幽居海崖,超然物外,真世外之地也。惜缘浅,未得入,怅然而返。”

陈泽的拇指压在“凌虚”二字上。

东海之滨、苍崖、竹楼、钟声。

他把游记往前翻了两页,行程路线写得不算精确,但山名地名拼在一起,再对照那张大蓝疆域图,能框出一个大致的范围。

再往后翻,有一张手绘的简图,歪歪斜斜,显是随手画的,但山形、海岸线、那道弧形的苍崖,全在里头。

陈泽盯着简图,并比对大蓝朝的地图。

找到了!

虽然过去了几十年,但地图的位置没有太大变化,陈泽的手指在疆域图上面比对,凌虚派地址就在淮都省的大宝山中,距离江都城大概有一百里。

他往椅背上一靠,呼出一口气,油灯的火苗在这口气里晃了一晃。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话他以前觉得是废话,现在不这么想了。

次日清晨,他把游记搁在沈放面前。

“找到了?”

“找到了。”

沈放把游记合上,把老花镜摘下来搭在书页上,靠着椅背拍了自己大腿一掌。

“行!有出息!”

他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随即又拧了眉头,目光从图上收回来,打量着陈泽,“什么时候走?”

“再过几日,城里的事交代清楚了就出发。”

沈放点头,没再多问,摆了摆手示意他去准备。

陈泽走后,院子里只剩沈放和沈青衣。

沈放看着外面的阳光,神游了一小会儿。

“这一走,不知道多少时日。”

沈青衣站在兵器架旁,左手搭着刀鞘,没接话。

“你就没话说?”沈放转过头,用看朽木的眼神看自己闺女,“好男人可不是那么容易能碰到的。”

沈青衣没说话。

“你是属哑巴的?”

还是没说话。

沈放叹了口气,站起身。

他知道自己这闺女的脾气,牛不喝水强按头,那头牛能给你把水盆踢翻。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句,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家国不宁,何谈儿女私情。”

沈放脚步顿了一下。

没回头,走了。

……

消息传进风云武馆是第三天的事。

谷峰当时正在后院练刀,练的是他自己那套没有名字的野路子刀法,刀势散乱、毫无章法,但每一刀都是往杀人的方向走的。

弟子进来通禀,说凌霄武馆那边有人看见陈泽在置办行装,打听到的消息是三天之内要出城。

谷峰手上的刀停了。

他就那么扶着刀背,在原地站了两息,然后把刀随手扔进了身旁的兵器架,铁器碰撞声在寂静的院子里响得很刺耳。

“他要跑?”

弟子点头,埋着头,没敢多说。

谷峰走回演武台,坐下,两手搭在膝盖上,食指关节慢慢敲着。

齐霄的脸在他脑子里来回转,那张干瘪成柴火棒的脸。

他等了三个月,从知府那边借了丹药,调教弟子、布局排名赛,所有的棋都落下去了,最后的结果是,两个弟子死在擂台上,那小畜生活得好好的,现在还要出城。

“他走了,出了城,这梁子怎么算?”

谷峰的声音很平,平得可怕。

副馆主站在旁边,谨慎地开了口:“馆主,如果要对他下手的话,要不要跟知府大人知会一声?”

谷峰手上的敲击停了。

“行,去趟府衙。”

……

知府府衙后宅,花厅。

谷峰进门的时候,鼻子先被一股脂粉香熏了个满怀。

堂内六七名莺莺燕燕,半透明的绡纱罩着身段,丝竹声从屏风后头悠悠飘出来,曲子是本地的小调,靡靡的,适合醉了酒听。

周同礼坐在正中的大椅上,右手边搁着一壶温了的女儿红,左手边站着个侍女打扇,半闭着眼,滚圆的脸上挂着一层人畜无害的笑。

谷峰在门口站了一下,没想到知府大人这会儿这么好的兴致。

他走上前,在座前停步,压低了声音把陈泽要出城的事说了。

周同礼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比刚才清醒多了,哪里有什么醉意,烛光一打,里头藏着的东西沉得很。

“……要走?”

他把这两个字咬得很细,像是呢喃,但却带有死死杀意。

巡抚到来的时候,他满怀期待,血爆丹如果能够推向朝廷,对他的仕途,前途,财富,都将是不可限量的增益。

那个过程,他算了一遍又一遍,偏就是那个陈泽,把他这条上升的路已经被堵了九成,现在还想拍拍手出城?

“他的实力,化劲后期了?”周同礼开口,语气很淡。

谷峰点头:“顾衍是后期,齐霄吃了两颗药还是打不过,应当不止后期。”

周同礼没说话,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搁在了茶桌上。

没有任何多余的交代,就那么放着,手收了回去,重新拿起酒杯,低头抿了一口。

谷峰盯着那只瓷瓶,血爆丹。

“大人放心。”

周同礼眼皮压着,右手挥了挥。

谷峰转身出了花厅,走过廊道的时候,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止一截。

有知府做后台,有手里这瓶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压阵,这回,那小畜生跑不掉。

出城?

先看看老子让不让你出去。

夜里。

月色昏黄,巷子窄,风顺着墙根往里灌,把廊道里的灯笼吹得来回晃。

谷峰走出府衙侧门,在门口站了片刻,理了理衣襟,抬脚往外走。

没人。

左边一条街,右边一条街,偶有更夫提灯经过,脚步懒散,咣咣地敲梆子。

谷峰往右拐,走了三十来步,脚踩在青石板上,靴底摩挲的声音在空巷里传得很远。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刚走出侧门的那一刻,府衙墙头有片屋瓦轻轻动了一下,一道影子借着月影,无声无息地落在了比他低一条街的平房顶上。

跟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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