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击杀谷峰
巷子深处没有灯笼。
谷峰的靴底碾过石缝里的碎砂,声响在两侧高墙之间反复弹跳,他走了二十来步,鼻尖忽然痒了一下。
不是花香,也不是脂粉,更不是巷子里该有的阴沟泔水味。
一种极淡的甜腥。
谷峰脚步没停,拿鼻翼又抽了两口。
甜味化进鼻腔的那一瞬,他后脑勺的汗毛齐刷刷竖了起来。
他察觉到自己气血堵了。
堵得不明显,但对一个在化劲巅峰打磨了十几年的老手来说,丹田处那股流转了大半辈子的暖流忽然涩了一拍,跟喝粥喝到一粒沙子一样刺眼。
毒!
谷峰的脑袋嗡了一声。
他没有犹豫,腿上灌满内劲,脚掌猛踩地面,整个人朝巷口方向弹射出去。
嗖!
破风声从右侧墙头传来。
谷峰脖子往左一歪,一支三棱弩箭擦着他的耳根飞过去,钉进对面的砖墙。
箭尾的铁羽还在嗡嗡打颤,入墙足有两寸。
谷峰双脚落地,左手探向腰间的短刀,暴喝出声:“谁!”
没人应。
月光从墙头的豁口处漏进来,照出一截屋脊的轮廓。
然后那截屋脊上站起来一个人。
黑色短打,腰间别着一把弓弩,右手空着,左手提着破锋刀的刀鞘。
陈泽!
谷峰的瞳仁缩成了针尖,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此人!
“你……”
话还没说完。
陈泽从屋脊上跳下来。
没有多余的废话,落地的时候人已经冲到了谷峰三步之内,破锋刀出鞘,刀光在昏暗的巷子里划出一道冷白色的弧线,直取谷峰的咽喉。
谷峰右手拔刀格挡,铛的一声脆响在窄巷里炸开来,震得两边墙根的灰浆簌簌往下落。
他被这一刀的劲力推得倒退两步,虎口发麻,骨缝里窜过一阵酥酸。
重!比想象的还重!
这小子的肉身力量为什么达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谷峰的脑子转得飞快,体内气血运转受阻,再拖下去只会越来越弱。
他一咬牙,左手从怀里摸出瓷瓶,拇指一弹,瓶塞飞出去弹在墙上,暗红色的丹药倒入口中。
血爆丹入腹。
三息之后,熟悉的灼热从胃底蹿起来,那股暴涨的气血如同往炉膛里浇了一瓢猛火油,轰地一下冲开经脉里的涩滞,四肢百骸涌入的力量让他整个人膨了一圈。
“来!”
谷峰挺刀杀上去。
两人在不到六尺宽的巷子里绞杀成一团。
刀撞刀,肘打肘,脚踢脚,金属碰击和骨肉交加的闷音密集得分不出间隔。
陈泽的攻势极其凶悍。
八极拳的贴身靠打掺着乱星辰刀法的劈削,拳刀交替,每一记都往要害上招呼。
蛮象烛骨筋境催发的肉体力量正面碾压,谷峰吃了血爆丹才勉强扛住这种级别的对轰。
可扛住归扛住。
谷峰越打越心惊。
十七岁。
才十七岁的小子,肉身硬度跟个铁桩子一样,他的短刀砍在陈泽的小臂上,刀锋陷了半分就被那层淡金色的薄膜弹了回来,连皮都划不深。
“老东西,你那套野路子刀法,练了几十年就这点出息?”陈泽一脚踩碎脚下的石板,肩膀前顶,八极铁山靠的整劲贯穿脊柱,撞在谷峰的胸口。
谷峰闷哼一声,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线血。
他眼底杀机暴涨,牙关咬得咯嘣响,双手握刀的姿势忽然变了,刀柄从正握翻成反握,刀尖朝下,整个人的气势骤变。
这是他压箱底的东西。
在江湖上厮混三十年,刀下亡魂不知凡几,就靠这一手逆刀杀法。
刀光闪了两闪。
第一刀从下往上撩,走的是阴狠路线,刀锋直奔陈泽的裆部。
第二刀紧跟着从侧面横切,刀身贴着墙壁削出一溜火星子,攻陈泽的腰眼。
陈泽侧身避开第一刀,破锋刀横在腰间硬架住第二刀,震得手臂骨骼嗡嗡作响。
两人距离拉到半步之内,谷峰的呼吸喷在他脸上,热腥味扑鼻。
可谷峰的瞳孔忽然抖了一下。
气血又堵了。
比刚才更严重。
他的右臂在劈出第三刀的途中猛地一滞,经脉里的内劲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刀势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
陈泽的膝盖狠狠顶进谷峰的小腹,蛮象烛骨筋境的腿力把这个化劲巅峰的老武者整个人折成了虾米。
谷峰弯着腰退出去,撞在墙上,砖墙被撞得碎了一片。
他捂着肚子,嘴里哇地喷出一口黑血,双腿发颤,短刀差点脱手。
“别……别杀我!”谷峰扶着墙壁,脸上的狰狞被恐惧替代,声音劈了岔,“陈泽!我与你本无仇怨,咱们……”
“你想做的事情,我一清二楚,今日我来,就是为了……”
陈泽提着破锋刀,一步一步往前走,靴底踩过碎砖,嘎吱嘎吱地响。
“以绝后患。”
谷峰的嘴唇哆嗦了两下:“身为武者,你竟然,用毒……用毒来对付我!你算什么武者!江湖道义你懂不懂!卑鄙!”
陈泽停下脚步。
“你跟我谈道义?”他歪了歪头,嘴角撇了一下,“让弟子嗑药上擂台的人,跟我谈道义?”
谷峰被堵得脸青一阵白一阵。
陈泽没再废话,破锋刀横劈而出。
谷峰拼了命地架住,两人又搅在一起。
但局面已经一边倒了。
他因为毒素的化劲已经去了三成,出招越来越慢,越来越软,每一次格挡都带着骨头打颤的声响。
拖了一阵子后,血爆丹的药效终于彻底起来了。
那股熟悉的灼热重新席卷全身,堵塞的经脉被暴涨的气血强行冲开,谷峰的面色由白转红,力量回灌,他两眼暴突,感觉到自己正在恢复!
陈泽此刻却收刀了。
破锋刀归鞘的声音很轻,咔嗒。
谷峰愣在原地,大口喘息,满脸的血污和汗水,他看着陈泽往后退了三步,退到了月光照不到的阴影边界。
不对。
这小子为什么收手?
下一息,谷峰的右臂抽搐了一下。
不是外力造成的。
是从骨头里面,从血管里面,从每一根毛细血管的末梢,涌上来的一股……膨胀感。
气血开始不受控制了。
血爆丹催发的力量本该均匀分布在四肢百骸,可这一刻,他体内的气血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所有的血液、所有的内劲,疯了一样朝右臂汇聚。
谷峰低头看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在膨胀。
肌肉纤维一根根鼓起来,皮肤被撑得透明,皮下的静脉血管蠕动着,蓝紫色的管壁清晰可见。
手指粗了一圈,又粗了一圈,骨节之间的缝隙在血肉的挤压下发出嘎吱嘎吱的怪响。
“这……这是怎么回事!”谷峰的声音变了调,尖锐得刺穿夜色。
陈泽站在三步之外,把弓弩从腰间取下来,慢条斯理地搭上一支三棱箭。
“刚才那毒叫逆血散。”
谷峰的脑子嗡嗡的,但还在拼命听。
“专门用来克制气血的毒药,我为你研制的。”陈泽的语气跟在讲一道菜的做法一样平淡,“血爆丹催发气血暴涨,逆血散不阻止它涨,只改变它流的方向。你体内的气血正在往一个点汇聚,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跟往一只羊皮袋子里灌水没什么区别。”
他抬起弓弩。
“灌满了,就炸。”
谷峰的右臂已经肿成了正常粗细的三倍。
皮肤表面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像一颗过熟的果子,汁液从裂缝里往外挤。他能感觉到骨骼被血肉挤压得变形,疼得他视野发黑。
“求……求你……”谷峰跪下去了,膝盖砸在碎砖上,好腿跪在烂砖碎石里。这个化劲巅峰的老武者,此刻脸上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给我解药!陈泽!我什么都答应你!武馆我不要了!仇我不报了!我……”
“一路走好。”
弩弦绷到极限,三棱箭脱弦而出。
箭矢没入谷峰胸口的那一刹,那只膨胀到极限的右臂率先炸开了。
血肉横飞的闷响像有人从高处摔碎了一坛陈年老醋,黏稠的液体泼洒在两侧墙壁上,打出密密麻麻的暗红印记。
紧接着是胸腔。
然后是腹腔。
整个人从里往外崩裂,碎肉和骨渣子飞溅到三丈开外。
巷子里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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