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入大宝山
陈泽的手搭上赤练的手腕,不轻不重地推开了。
“好好修炼,别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
赤练嘴撅得能挂油瓶,她退了两步,背靠柱子,哼了一声。
“年纪轻轻一副老大爷的口吻,跟你待一块儿真没劲。”
陈泽没搭腔,弯腰把行囊最后一根带子系了个死扣,起身往门口走。
“以后说不定还能碰上。”
他丢下这句话,人已经拐过了门框。
赤练趴在窗口看着那道背影拐出小巷,消失在晨光里。
她眯着眼打了个哈欠,两条修长的美腿交叠,整个人往后一倒,摊在废宅院子的青石板上。
头顶的天亮堂堂的,槐树叶子筛下来一片一片碎金。
“走了就走了。”赤练翻了个身,用手臂枕着后脑勺,脚尖晃悠。“谁知道以后能不能见到。”
她絮叨着絮叨着,声音越来越轻。
废宅的院子里只剩蝉鸣。
……
城南马市。
陈泽花了十二两银子买了匹枣红色的矮脚马。
不算好马,但脚程耐得住,长途跑起来不掉膘。他翻身上马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江都城的方向。
城墙的轮廓在晨雾里模模糊糊的,像一笔写得太潦草的墨痕。
他没有再去通知任何人。
该说的昨晚全说完了,多余的话只会让离别变得更难受。陈泽夹了一下马腹,枣红马打了个响鼻,四蹄踏上了北去的官道。
马蹄踩过青石路面的嗒嗒声越来越急。
陈泽把身子伏低,耳边风声灌满了,官道两旁的农田和村落往后掠去,一片连着一片。他头一回觉得这天地竟然宽得没边。
北行六十里,官道到了头。
前面是江泽渡口,淮水在此处拐了个弯,江面开阔,对岸的山影叠成深浅不一的青灰色。
渡口边上有个小集市,卖干粮的、卖草鞋的、还有几个摆摊算命的老头,支着褪色的布幡,生意冷清得很。
陈泽在集市里牵着马转了一圈,找了个马贩子,把枣红马脱了手。
马贩子围着马转了三圈,掰开马嘴看了看牙口,磨了半天价,最后给了九两。
算上来时花的十二两,亏了三两,权当交了路费。
码头上停着七八条渡船,大的能装二十来人,小的只坐得下四五个。陈泽挑了条中等个头的乌篷船,掏了二百文铜钱买了张船票。
船老大是个五十来岁的黑脸汉子,光膀子,后背晒得跟老树皮一个色。他接了钱,拿牙咬了咬铜板,往腰间的布袋里一塞,冲陈泽努了努嘴。
“坐稳了啊后生,江面上风大,别回头给我吐船上。”
陈泽寻了个船尾的位置坐下,行囊搁在脚边,破锋刀横在膝上。
篙撑离岸,乌篷船晃悠悠地驶入江心。水面宽得能吞下整座江都城,浪头不高,但暗流涌动,船底偶尔传来水流撞击龙骨的闷声。
江风裹着腥咸的水气往脸上拍。陈泽眯着眼,看对岸的山越来越近。
大宝山。
那是一片连绵的山脉,主峰高耸入云,两侧的支脉如同巨人张开的手臂,揽着山脚下的平原和村落。
即便隔着大半个江面,那股子厚重的气势也压过来了,跟江都城周边那些矮趴趴的丘陵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船行了约莫一个时辰,靠了岸。
陈泽跳上码头,脚踩实地的那一刻,鼻腔里灌进来的空气都不一样了。草木的味道更浓,泥土更湿,风里带着一股子松脂和野花搅在一起的气息。
这里已经是百山城的地界。
码头往北走半里路,就是大宝山脚下的集镇。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两排木楼,比江都城的外城还简陋几分,但人气不差。街面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里,背刀挎剑的练家子占了三成不止,三五成群,走路带风,一看就不是本地的庄稼人。
陈泽挑了条街尾的小酒馆,门脸窄,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木招牌,上面写着“老郑家酒馆”,字还掉了漆,“家”字少了一个点。
柜台后面的店家姓郑,四十来岁,圆脸,笑起来一口黄牙,倒是透着股热络劲儿。
“客官住店还是吃饭?”
“住一晚,再给我弄壶热茶,有没有大宝山附近的地图?”
老郑从柜台底下翻了半天,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摊在桌上抹了两把。
“有倒是有,画得糙了些,将就看。”
陈泽扫了一眼,山路走向标得马马虎虎,主峰、支脉、几条溪流的位置大差不差。他掏出残咀图,在桌子底下对比了一下方位。
老郑把热茶端上来,两只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嘴角一咧。
“客官,您该不会也是去大宝山寻宝的吧?”
陈泽抬头。
“寻宝?”
老郑两手往柜台上一撑,脑袋往前凑,声音压低了三分,神神秘秘的。
“您还不知道?半个月前大宝山里有人挖出一株红参草,百年的份头!您猜卖了多少?”
陈泽没猜。
“一万两!整整一万两白银!”老郑的眼珠子瞪得溜圆,五根手指张开在陈泽面前晃了两晃,“一株草!就一株!寻常人家十辈子都赚不来的银子!”
陈泽的眉头挑了一下。红参草他听赵语嫣提过,是一味极珍贵的药引,能辅助武者突破瓶颈,对炼药也有奇效。百年份头的红参草,一万两这个价钱还算克制了。
“消息传出去以后,嚯!”老郑拍了一下柜台,“百山城那边好几个门派的弟子都跑来了,满山遍野地翻,跟翻自家菜地一样。这半个月我这小店的生意好了三倍都不止!”
陈泽把残图收好,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叶粗得扎舌头,但胜在够烫。
“老板,你听没听过一个叫凌虚派的门派?”
老郑的嘴巴动了动,眼珠子往天花板上翻了两圈。
“凌虚派……凌虚派……”他念叨了好几遍,忽然一拍脑门,“哦!好像是有这么个名号!大宝山上以前的一个小门派是不是?”
陈泽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具体在什么位置?”
“山腰上吧,往东走那条路,绕过鹰嘴崖再往里,好像有一片旧房子的废墟。”老郑挠了挠后脑勺,语气有些含糊,“不过那都是老早以前的事了,听我爹说那门派几十年前就没了,被灭的还是自己散的,谁也说不清。您要去那儿找东西,估计够呛,值钱的早被人搬空了。”
陈泽没答话,端着茶碗又喝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
夜色漫上来的时候,陈泽躺在酒馆二楼那间逼仄的客房里,手枕着后脑勺,盯着头顶的木梁发呆。
老板说值钱的早被搬空了,可张山既然留了这张图,就说明有些东西,是外人搬不走的。
窗外的山风呜呜地灌进来,吹得窗棂嘎吱响。
陈泽翻了个身,闭上眼。
明天,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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