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宝山冲突

天没亮透，陈泽就从客房里翻了出来。

老郑还在柜台后面趴着打鼾，口水淌了一小摊，陈泽把房钱压在茶壶底下，推门走进了清晨的薄雾里。

大宝山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主峰那一截被云层啃掉了半个脑袋，只露出两侧肩膀似的山脊。

山脚下的小路已经有人在走了，三三两两，背着篓子、扛着锄头，天不亮就往山里钻。

陈泽跟在一群人后面走了半刻钟，把这些人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

前面那个挑扁担的中年汉子，走路两腿发飘，一看就是庄稼把式，连外劲都没练过，纯粹来碰运气的。

左手边三个结伴的年轻人，其中两个身上有外劲武者的气血波动，第三个连拳都没打过，估计是被拉来凑数的苦力。

再往前看，稀稀拉拉十几号人，有老有少，装备五花八门，有人手里攥着小铲子，有人腰上别着柴刀，还有个老太太拎着个竹篮，竹篮里铺着湿布，一看就是来采山货的老手。

陈泽没搭理，加快步子超过这群人，沿着山路往上走。

山路越走越陡。

青石板铺的台阶到了半山腰就断了，剩下的全是黄泥和碎石踩出来的野路。两侧的植被从灌木丛变成了半人高的杂草，再往里就是密密匝匝的松林，林子里雾气重，能见度不到三丈。

半山腰的位置，情况变了。

陈泽踩着一块青苔石头翻过一道矮坎，眼前豁然开朗。一块平整的山坡上，十来号人蹲在地上，有的拿着小铲子刨土，有的趴在地上闻泥巴，还有两个人面前摆着竹笼子，笼子里养着拇指粗的黑色虫子。

那虫子陈泽认识，赵语嫣跟他提过，叫地龙蛊，专门嗅药材根茎散发出的灵气，是采药人的看家宝贝，一条能卖五十两。

这帮人穿着统一的灰白色长衫，胸口绣着一个拳头大小的徽记，像朵云、又像座山。不是散客，是宗门弟子。

陈泽扫了一圈，注意到这些人的身手比山脚那帮要好得多，蹲着挖土的几个，呼吸绵长，气血充盈，少说也是内劲巅峰，其中两个甚至摸到了化劲的门槛。

“果然，连找药的地方也分三六九等。”陈泽嘴角撇了一下。

他没兴趣在这儿看人刨坑，脚下一转，沿着山坡边缘的小道继续往上走。老板说的位置在鹰嘴崖后面，还得再翻一道山脊。

“站住。”

一把横刀拦在了面前，离鼻尖不到两寸。

陈泽的脚步收住。

拦路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灰白长衫，胸口同样的徽记，腰间挂着一柄制式短刀，刀鞘上刻着三道横纹。他个头不矮，比陈泽高出半个额头，下巴扬得老高，一副守大门的忠犬模样。

“上面不许闲杂人等进入，去别处找东西。”

陈泽拨开横在面前的刀身，语气平平的。

“我不是来找药的。”

“找不找药跟我没关系。”小伙子把刀收回来，两手叉腰，堵在路当中，“大宝山现在归玄天宗管，闲人退避，这规矩打半个月前就立下了。往回走，别让我说第三遍。”

陈泽的眉头拧了一下。

归玄天宗管？一座野山也要圈起来？

“我说了我不是来采药的。”

“你耳朵有毛病？”小伙子的脸拉下来了，嗓门拔高了两度，“说了不让上就不让上，哪来那么多废话？赶紧滚！”

陈泽没动。

他看着眼前这张年轻且傲慢的脸，脑子里闪过在江都城跟各种混不吝打交道的画面。换了个地方，换了身衣裳，这种人的嘴脸倒是一模一样。

“最后问你一遍。”陈泽的声调降了半度，“让不让？”

小伙子的回答很干脆，他伸手推向陈泽的胸口。

是真推。不是虚晃，是实打实的、带着内劲的一掌。估计平时也没少用这招对付那些上山碰运气的散客，拿捏惯了。

可惜他的手掌刚碰到陈泽的衣襟，整个人就飞出去了。

陈泽右手扣住他的手腕，往怀里一带，左膝同时顶出。膝盖撞在小腹上那一记闷声不大，但小伙子的脸瞬间煞白，身体弓成虾米，被陈泽顺势甩了出去。

人在地上滚了两圈，趴在草丛里干呕了三口。

陈泽甩了甩手，迈步就走。

“有人……有人闯山了！”

身后的惨叫声比预想的响亮得多。那小伙子趴在地上，嘴里吐着酸水，嗓子却扯得震天价响，“五师兄！五师兄！有人打人了！”

陈泽的脚步没停。

但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了。

刨土的、养虫的、闻泥巴的，那帮灰白长衫齐刷刷扔下手里的活计，从各个方向汇聚过来。脚步声里夹着金属碰撞的叮当响，有人拔了刀，有人抽了剑，还有个蹲在树杈上的瘦子直接从三丈高的松树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在泥地上砸出两个浅坑。

一共十一个，两个化劲后期，五个化劲中期，剩下四个化劲初期。

这个配置放在江都城能横着走，搁在大宝山上不过是一支采药队。

人群从中间分开，走出一个人来。

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身量修长，穿着跟其他人不同——灰白长衫外面罩了件银灰色的坎肩，胸口的徽记比别人的大一号，用银线绣的，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五官倒是周正，剑眉朗目，下巴线条利落，走路的姿态也讲究，不急不徐，腰板端得笔直。

搁别处看，是个风度翩翩的青年才俊。

可嘴一张就露底了。

“谁？在我玄天宗的山头上动手？”

周围人齐刷刷让路，有人喊了一声“五师兄”，语气里带着那种找到了靠山的底气。

五师兄走到陈泽跟前三步远的位置站定，目光从上到下把陈泽扫了一遍。行囊、破锋刀、没有任何宗门标识的黑色短打，他的嘴角挑起来了，带着那种见多了野路子散修之后的不屑。

“一个散人？”

“五师兄！就是他！打了我还要硬闯！”地上那个小伙子扶着肚子爬起来，指着陈泽鼻子骂。

五师兄抬了抬手，那小伙子的嘴立马闭上了。

“这座山，是我玄天宗的地方！”五师兄的声音不高，每个字却咬得极清楚，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越感，跟周同礼坐在太师椅上俯视旁人的神态如出一辙，“不管你是来找什么的，掉头走人。”

陈泽的耐心快见底了。

翻山越岭，坐船过江，跑了上百里路，就是为了找凌虚派的遗址。眼看鹰嘴崖就在头顶，这帮人像条拦路狗似的横在跟前。

“我说过了。”陈泽把行囊从肩上取下来，搁在脚边的石头上，“我不找药，我去鹰嘴崖后面，跟你们的地盘没冲突。”

五师兄的嘴角往下一撇，脸上那层彬彬有礼的壳子裂开了。

“听不懂人话是吧？”他的语气冷了下来，下巴往前一偏，“不走，死在这儿也行。”

呼啦。

十一个人开始收缩包围圈。刀出鞘的声响参差不齐，脚步声踩在碎石和落叶上，窸窸窣窣地逼近。

陈泽的眼睛眯了一条缝。

他扫了一圈这些人的站位。左侧三个堵着退路，右侧两个卡住了上山的小道，正面五个呈扇形展开，五师兄居中，两个化劲的一左一右护翼。

标准的围猎阵型，练过的。

可问题不在眼前这十一个人。

陈泽往山上瞄了一眼。更高处的松林里还有人影晃动，这支采药队少说二三十人，打完这拨还有下拨。而且谁知道这帮人封山要封到什么时候？一天两天还好，要是封个十天半月，他总不能在山脚下的酒馆里干等着。

得快。

陈泽的右手探进行囊侧袋，摸出一只纸包。纸包不大，巴掌见方，封口处用蜡封了一层，捏在手里轻飘飘的。

他拇指一搓，蜡封碎裂。

纸包在空中抖开，一团灰白色的粉末扬了出去。

粉末极细，比面粉还轻，被山风一裹，朝着正面那五个人的方向飘散。

“什么东西！”

五师兄下意识抬袖掩鼻，可粉末扩散的速度远比他的反应快。

前排三个人吸了个正着。

粉末入鼻的那一刹，什么也没发生。不痒、不呛、不辣，跟吸了口普通的灰尘没两样。

但陈泽已经动了。

他的身形在众人分神的那一息里拔起，破锋刀没抽，空着两手，径直朝五师兄扑了过去。脚掌蹬碎脚下的碎石，蛮象烛骨功催动之下，整个人贴着地面射出去的速度快到离谱。

五师兄的反应不慢，他是化劲后期的修为，眼见陈泽扑来，右手抽刀，刀身横在胸前。

可他的手臂刚抬到一半，就愣了。

身体好像变得不听使唤，他想要抬手攻击，可身体却迟钝无比！

麻骨散，无色无味，入鼻三息后起效，专攻筋骨关节！


　　(https://www.02shu.com/5053_5053796/36681248.html)


1秒记住02书屋：www.02shu.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02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