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作死，继续作死

却说这日洪瑾忙完刑部大小事，打算进宫去看望陛下，刚走到养心殿石阶下，就听见里面乒乒乓乓瓷器碎裂的声音，

小刘公公低着头站在外面，一看见洪瑾跟看见亲爹一样热情，“神天菩萨，洪大人你可算来了。”

洪瑾顿住脚步，“怎么，公公惹了陛下？”

“奴才哪里敢，是赵堂官在里头。”小刘公公摇了摇头，

“那还劳烦公公进去通报一声。”洪瑾拱了拱手，小刘公公松了一口气，赶紧进了养心殿，没一会喜笑颜开走了出来，“洪大人，陛下让您进去呢。”

一进殿，洪瑾就看到满地的碎瓷片，赵全低着头不敢说话，看到洪瑾来了这才如释重负，

“陛下您这是怎么了？”洪瑾看向王大伴，“王公公，这天还是有些暑气，可别燥着陛下。”

“洪大人说得极是，陛下，奴才这就给您端一碗酸梅汤解解暑？”

皇帝叹了口气，“端三碗，也给这两个糟心玩意儿解解暑。”

等王大伴走后，洪瑾规矩站在一旁，开口询问，“陛下，可是赵全马虎眼做错了事，这才惹得您这么生气？”

“他惹朕朕都不会这么生气，赵全你来说，说说到底何事！！！”皇帝指着赵全，赵全撅着嘴把对皇帝说的话复述一遍，

贾家在作死，拉都拉不住的那种，

贾琏在国丧期间纳了二房，贾珍父子在贾敬灵堂角落和几个漂亮丫头勾肩搭背，吃酒听戏，更别提贾珍对待儿媳妇的葬礼规格同自家老爹的天差地别，

“子瑜你说，朕哪怕有心放过他们他们也自己作死。”皇帝气得脑子发昏，洪瑾赶紧把王大伴端来的酸梅汤递给皇帝，“陛下，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陛下体恤咱们，可有些人自觉理所应当，”

洪瑾说完那句话，便不再开口。

皇帝单手撑着头，闭着眼，手指在小几上慢慢敲着。

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洪瑾站在下面，低着头，一动不动，赵全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很久，皇帝才睁开眼，看了洪瑾一眼，“你倒沉得住气。”

洪瑾没接话，皇帝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放下，忽然问赵全，“还有呢？”

赵全愣了一下，“陛下，什么还有？”

皇帝看着他，“贾家的事，还有没有？”赵全张了张嘴，看了洪瑾一眼。

洪瑾给了他一个知道什么就说出来的眼神，赵全咬了咬牙，又道：“还有一桩，荣国府在筹备史老太君的寿宴。”

手里的酸梅汤碗一顿，皇帝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洪瑾却差点忍不住，史老太君当真是不知道呢，还是觉着动了甄家没动贾家，是陛下不敢？

赵全硬着头皮继续，“京里有头有脸的人家都下了帖子，日子都定好了，从七月二十八一直到八月十五。”

皇帝把碗往桌上一搁，冷笑一声，“听听，听听，老太妃在世时袒护这群狗东西，他们就是这般对待老太妃，父皇要是知道得多伤心。”

洪瑾看了一眼一旁的王大伴，王大伴回过来眼神，二人都微微点头。

赵全依旧低着头，不敢接话，皇帝转着大拇指上的扳指，盘腿坐在榻上，半晌才道：“贾家不是不知道，是不在乎。

朕的旨意，在她眼里算什么？在贾家眼里算什么？”他越说越气，一巴掌拍在小几上，“朕下旨国丧期间不许宴饮，他们办大寿，他们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朕！”

殿里安静极了，洪瑾站在下面，还是一动不动，赵全恨不得赶紧离开，他还没有说更严重的，说出来不晓得陛下会不会把房顶都给掀咯。

皇帝发了一通火，忽然看向洪瑾，“子瑜。”

洪瑾躬身，“臣在。”

“贾家给你下帖子没有？”皇帝看着他，洪瑾想了想，“府里并未收到什么帖子。”

“若是下了，你去。”皇帝冷笑一声，

抬起头，洪瑾一脸震惊，“陛下，臣若去了，国丧期间赴宴，被那些老匹夫知道了，弹劾的折子能把臣淹死。”

皇帝看着他，“朕给你兜着。”

洪瑾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皇帝摆摆手，“你去，看看有哪些人去了，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替朕记着。”

陛下啊陛下，您能不能换赵全去，洪瑾欲哭无泪，赵全不用上朝，不用面对那些老匹夫，可陛下的眼神分明告诉他，赵全单纯容易露出马脚，他去最合适，

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陛下不是让他去吃席，是让他去当眼睛，当耳朵，他躬身道：“臣领旨。”

赵全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

皇帝瞪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赵全连忙摇头，“臣没笑，臣只是觉得，贾家这回怕是请了不该请的人。”皇帝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出了养心殿，赵全长长地舒了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吓死我了。”他小声嘀咕。

洪瑾没理他，大步往前走，赵全追上来，“子瑜，你说贾家那些人，脑子是不是有坑？国丧期间办寿宴，他们是不想活了？”

“悄悄告诉你，”赵全前后左右看了一遍，确认无人后，靠近洪瑾，“贾琏国丧期间偷娶算小事，我手下的人抓到一个叫张华的人，从他嘴里撬出来一句话。”

“什么？”

“贾琏那媳妇说，即便告他们王家谋反也没事，到她那里也能平息。”

愣在原地，这种话居然敢说出来，虽不知张华是谁，洪瑾看着赵全，“把人好生看好，他这个时候还不适合出来，可懂？”

“懂懂懂，我会好好看好，这位可是将来有大用处。”

洪瑾没再说话，二人徒步往宫外走，赵全也不在乎，自顾自说着，“我查了那么多案子，贪赃枉法的见过，草菅人命的也见过，像贾家这样换着方儿作死的，头一回见。”洪瑾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赵全被他看得一愣。

“说完了？”赵全点点头，洪瑾转身继续走，“说完该干嘛干嘛去。”

站在原地，赵全看着他的钻入马车，嘀咕了一句，“这人，真没意思。”

二人走后，皇帝靠在引枕上，闭着眼，很久没动。王大伴小心翼翼让洒扫的太监宫女把地上的碎瓷片收拾干净，又换了新茶。

他站在旁边，不敢出声，过了好一会儿，皇帝才开口，“大伴。”

王大伴连忙应声，皇帝睁开眼，叹了口气，“你说，朕是不是太仁慈了？”

王大伴低着头，皇帝也没等他回答，又道：“他们辜负太祖，辜负父皇，辜负老太妃的信任呐。”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站在旁边，王大伴大气都不敢出，过了很久，皇帝才摆摆手，“下去罢。”

如释重负，王大伴应了一声，悄悄退了出去，殿里只剩下皇帝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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