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有你在，什么都能成
“好多了。”
殷少御太清楚慕容烨的心思了，他心里恨不得把自己千刀万剐，毕竟当初楚澜音被算计时，那可是只要自己心念一动，楚澜音必然会死，虽然楚澜音活下来了，但仇是结下了的。
清了清嗓子，殷少御又说：“梅老先生的药很管用，王妃派来的人也很尽心。殷某感激不尽。”
慕容烨凉凉的扫了一眼殷少御，这来会说话的劲儿了？
如今阿泠有了身孕，他知道自己是跳梁小丑了吧？
当质子就老老实实的当质子，自己没杀他是因为时机不到，否则还在这里养病？哪里有养病的机会。
不过也庆幸这个人没死，毕竟阿泠的那份卷宗是真太让人心动了。
思及此，淡淡的说：“客套话就不必说了。你今日请我们来，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殷少御看了殷令仪一眼，又看了看楚澜音，深吸一口气，正色道：“互市的条款，我看过了。我仔细想了三天，觉得可行。”
楚澜音和慕容烨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但是。”殷少御话锋一转：“有几个问题。第一，我虽然是大梁的皇子，但做了质子与弃子无疑，在大梁算不得有根基，我活着回去，能否促成互市，还是一个未知数。”
这是实话，也是殷少御需要帮助的地方之一，慕容烨缓缓点头。
“第二，大梁朝中主战派势力很大，尤其是太子一系，他们靠打仗吃军饷、捞好处，不会轻易同意互市。第三，大邺这边，也未必所有人都支持互市。两国的反对势力加在一起，不是我们几个人能对付的。”殷少御看慕容烨：“所以，想要促成此事，还需要仔细筹谋。”
慕容烨看着殷少御：“你想要的帮助是什么？”
不等殷少御回答，楚澜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殷质子说的这三个问题，其实是一个问题。”
殷少御看着她：“王妃请讲。”
“说到底，是利益。”楚澜音放下茶杯：“主战派为什么主战？因为打仗能让他们得到利益。主和派为什么主和？因为和平能让他们得到利益。我们要做的，不是说服他们，而是让他们看到，互市带来的利益，比打仗更大。有了更大的利益，他们自然会倒向我们。”
殷少御的眼睛微微眯起：“怎么让他们看到？”
楚澜音抬眸看殷少御：“看到也未必愿意做，因为你在大梁的份量不够，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只要你回去，只要你把这件事告诉大梁皇帝，皇帝会对你另眼相看，也就是说，你至少会有根基立足，随后要看你的本事，殷少御，这件事在大梁皇帝这儿成不了，要在新帝手里推进，而你需要登上那个位子，唯有如此，你才能护得住你想要护着的人。”
殷少御沉默了很长时间。
“所以，你看出来了？唯有我成为大梁皇帝，才会让这一切成为事实，而不是纸上谈兵？”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是。”楚澜音说。
殷少御抬起头，看了看楚澜音，又看了看慕容烨，最后目光落在殷令仪脸上。
“王妃，这难道不是祸水东引之计？”殷少御说。
楚澜音轻轻的拉住慕容烨的衣袖，怕他急躁，随后才说：“殷少御，你所求是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大邺所求都写在纸上，而这一切，王爷可以跟皇上说清楚，大邺皇上是英明的君主，能同意你来大邺当质子，这已经说明大邺希望长治久安，而大邺皇子都还小，皇上正春秋鼎盛时，你能得到大邺的支持，你不敢放手一搏？”
殷少御眉头紧锁。
“令仪是誉王侧妃，大梁人尽皆知，你回去大梁需要誉王从中斡旋，誉王为你筹谋也在情理之中，大梁有人动你，就是动摇大梁国本，你觉得大梁皇帝会不懂这个道理？只要你拿出来足够的本事，令仪会在关键时候出手，我们也不会袖手旁观，关乎两国国运的事，我们未必不能做成。”楚澜音目光灼灼：“除非，你不敢。”
殷少御苦笑：“王妃竟激将法都用上了，可见令仪对你的崇敬，并非没有原因。”
殷令仪笑了，笑得很骄傲：“我从来没看错过人。”
殷少御收回目光，正色道：“我回大梁之后，第一件事，是去见母后。她在宫中还有一些势力，可以帮我周旋。第二件事，是联络大梁的商贾。互市对他们有百利而无一害，他们会支持我。第三件事。”
他顿了顿，看着慕容烨：“我需要誉王的一个承诺。”
慕容烨沉声道：“什么承诺？”
“若我在大梁成了事，两国互市得以推行，誉王要承诺，有生之年，大邺不主动侵犯大梁的一寸土地。”殷少御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慕容烨没有犹豫：“好。本王答应你。只要大梁不先动手，大邺绝不主动开战。”
殷少御伸出手：“君子一言。”
慕容烨伸手，与他击掌：“快马一鞭。”
两个人的手在空中交握，伴随着清脆的击掌声，一种跨越国界的信任在这一刻悄然建立。
殷令仪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泛红，但嘴角却是笑着的。
她知道，这条路很难，但至少，他们已经开始走了。
楚澜音清了清嗓子：“那还需要你把你的人从顾临渊和楚映微身边撤走，这些小动作别用了。”
殷少御有些难为情的笑了笑：“好，也希望王妃好好护着令仪，有朝一日，大梁会接令仪归国。”
“好。”楚澜音偏头看殷令仪：“到那个时候，令仪会回去的。”
“你回大梁的事，需要大邺皇帝点头。这件事，我会去周旋。你只管养好身体，等消息。”慕容烨说。
殷少御点了点头：“有劳誉王。”
慕容烨和楚澜音离开了客院。
殷少御轻声：“令仪，你在这边并不安全。”
殷令仪声音不大，却很坚定：“兄长，我留下来。你回去打天下，我在这里守着她，也守着你，若你有了困难，我必定会出手，等两国真正太平了，我自然会回家了。”
殷少御盯着她看了许久，长长地叹了口气。
“罢了。”他说：“你从小就倔，我说不过你。但你答应我，若是在这里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我。不管多远，我都会来接你。”
殷令仪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扑过去抱住殷少御的脖子，哽咽着说：“兄长，你也要答应我，好好活着。不要再糟践自己的身体了。你要是死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殷少御伸手拍了拍妹妹的后背，声音沙哑：“好。我答应你。”
秋风吹过游廊，带着一丝凉意。楚澜音拢了拢披风，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忽然说：“文湛，你说，这件事能成吗？”
慕容烨伸手揽住她的肩，声音沉稳而笃定：“能成。”
“为什么这么肯定？”楚澜音并不了解朝堂，但她了解人性，两国交战会有很多人踩着累累白骨发财升官，那些人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挠的。
“因为有你在。”慕容烨低头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温柔到极致的弧度：“有你在，什么事都能成。”
楚澜音被他看得脸一红，别过头去，嘟囔了一句：“油嘴滑舌。”
慕容烨笑了，笑声低沉而愉悦，在秋风中传出很远很远。
远处，听雨轩的院子里，那盆兰花还在秋风中微微摇曳。再过不久，冬天就要来了，可誉王府的院子里，却比任何时候都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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