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本王这是捡了个什么宝贝？

慕容烨没有松手，反而把楚澜音抱得更紧了，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正经事自然要做，但吃醋也是正经事。你说，一个女子，为何还要跟本王争？她抱你，你也不躲。”

楚澜音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文湛，令仪是个心思单纯的姑娘，她来大邺事出有因，并不是我们所有人想的那样。”

慕容烨冷哼一声：“是因为你，我又不是瞎子，看不出来吗？也是真是开眼了，大梁到底是个什么奇怪的地方，殷少御到京城犹如花孔雀似的，如今半死不活，又来了一个只盯着你的公主，想想都头疼。”

“或许是一个契机，改变许多事，许多人命运的契机。”

楚澜音拉着他在书案后坐下，从抽屉里取出那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合约备份，摊开在桌上：“你先看看这个。”

慕容烨低头看去，目光落在纸上一行行工整的字迹上，眉头从微蹙到舒展，又从舒展到紧锁，反反复复，看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

“这是你写的？”他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嗯。”楚澜音说：“我从嫁给文湛那日起，就想着不要打仗，不要生灵涂炭，不要跟文湛分开，我希望我们能平平安安的活着，我们的孩子也要平平安安的活着。”

慕容烨眼底有些激动，把楚澜音拉进怀里，轻轻的吻着她的秀发，再次低下头，一条一条地细看。

“互市口岸设三处，青州、幽州、云州，各设市令一员，由两国共同委派，凡民间商贸，不得无故阻拦。”他念出声来，顿了顿，目光温柔的看着楚澜音，这样的条款要多费脑子？朝廷那些大员该做的事情，自己的阿泠默默做了，还做的这么好。

“大邺输大梁：茶叶、丝绸、瓷器、书籍、药材。大梁输大邺：马匹、皮毛、人参、战马、优良畜种。两国商税，互减三成，以鼓励通商。”

他抬起头，看着楚澜音的目光已经完全变了。

“阿泠。”他轻声说：“你比那些拿着朝廷俸禄的混账东西厉害多了。”

楚澜音顺势靠在慕容烨的怀里，轻声说：“大梁缺茶叶、缺丝绸，大邺缺战马、缺皮毛。两国的物产正好互补，与其兵戎相见，不如互通有无。打仗打的是银子，是粮草，是人心。大梁的百姓若能从通商中得到实惠，他们还会愿意打仗吗？大邺的百姓若能从互市中买到便宜的马匹和皮毛，他们还会支持开战吗？”

慕容烨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还有。”楚澜音指着后面几条条款说：“这一条，两国互派常驻使节，遇事协商，不得擅自兴兵。这一条，两国边境驻军各撤三十里，中间地带设为互市贸易区，平民可自由往来。这一条，若有流民越境，两国不得互相攻讦，而应协商安置。”

慕容烨靠在椅背上，看着楚澜音，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有赞赏，有惊讶，还有一种深深的庆幸。

“阿泠，”他忽然笑了，笑得眉眼舒展：“本王这是捡了个什么宝贝？”

楚澜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纸张：“别贫了。你只说，这事能不能办？”

慕容烨正色道：“能办。但不是一朝一夕能办成的。朝中官僚保守，很多人不愿意跟大梁通商，怕资敌。尤其是兵部那些人，他们靠军功吃饭，若是两国和平了，他们去哪里捞军功？”

“那就让他们看到通商的好处。”楚澜音说：“兵部需要战马，现有的战马大多从北地来，数量少，价格高。若是能从大梁大量购入良马，兵部第一个受益。至于那些靠军功吃饭的人嘛。”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通商之后，两国贸易往来频繁，商路需要保护，边境需要巡逻，这些都可以算作军功。只不过从前是打仗，现在是巡逻，从前是杀人，现在是护商。换个名目，事还是那些事，银子还是那些银子，他们没理由反对。”

慕容烨盯着她看了许久，把手盖在楚澜音尚且平坦的小腹上，在她耳边轻声说：“就说阿泠是个慈母，你看，你在为我们的孩子考虑了，不过阿泠别忘了，这些东西不可以是你拿出来的，朝廷里太多人盯着了，皇上不糊涂，可若女子逾矩，则会成为众矢之的。”

楚澜音想到了太子、二皇子和三皇子，靠在慕容烨的怀里：“那就好好培养太子，太子太软弱了一些，那些大臣还赞太子仁厚，其实是捧杀，怕太子有手段，有谋略，他们的饭碗不保。”

“阿泠说的有道理，改日带着太子过来。”慕容烨是很喜欢太子的，自己的侄子是个好的，但确实性子太温吞了，作为储君，温吞的性子容易被拿捏。

楚澜音微微眯起眼睛：“那就把二皇子和三皇子一起带来。”

“好，只是阿泠不能累了。”慕容烨说。

楚澜音心里却盘算起来了，二皇子是个厉害的，不然不可能篡位成功，至于三皇子，那就当个备用储君培养，太后和皇上跟前，那些玄之又玄的话不能说，但自己可以潜移默化改变这些人。

“我从小习武，读兵书，学的是行军打仗、攻城略地。我以为治理天下就是会打仗、会用人才、会平衡朝堂上的各方势力。”他说：“可你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不用打仗，不用流血，就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可能。”

楚澜音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柔声道：“你说的是另一种可能，我说的是同一种。打仗是为了不打仗，杀人是为了不杀人。你做那些，是为了保护你想保护的人。我做这些，也是为了保护我想保护的人。我们做的事情不一样，但目的一样。”

慕容烨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声音低沉而温柔：“阿泠，交给我。”

楚澜音点了点头，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三日后。

殷少御派人来传话，说身体好了许多，想见誉王夫妇和九公主，有事相商。

慕容烨和楚澜音换了一身见客的衣裳，带着殷令仪，一起去了客房。

殷少御今日气色好了一些，虽然还是瘦得脱相，但脸上有了几分血色，眼神也不像之前那样死气沉沉。他穿了一件藏青色的直裰，半靠在床上，面前的几案上摆着茶水和几碟点心。

“王爷，王妃，令仪，请坐。”殷少御的语气比上次客气了许多，态度也端正了不少。

四个人围着几案坐下。

殷令仪坐在楚澜音旁边，看了兄长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她知道兄长能主动请人来，说明他想通了。

“殷质子身体好些了？”慕容烨先开口，语气不冷不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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