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我是证人
听到这话，蒋红梅立时站了起来，眼底闪着精光，“我儿子醒了？他说什么了？是不是说王桂芬那个贱人打的他？”
“李建广说，是王桂芬趁他不注意，从背后下黑手打的他。”年轻警察看了一眼屋里的情形，清了清嗓子，“他说他是去接老婆孩子回家的，没想到王桂芳起了杀心，还说他们夫妻感情一直很好，都是李秀芝来了以后，才开始变的……”
蒋红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腰杆都直了几分，“听见了没有？听见了没有！我儿子说了，是王桂芬那个贱人要害他！公安同志，你们还不赶紧把这个杀人犯抓起来！还有这个李秀芝，从她来了永固村，就没安生过，公安同志，你们可得好好查查！可别是什么间谍啊！”
王桂芬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说不出话。
她就知道，李建广不可能放过她。
李秀芝握紧王桂芬的手，感觉到她的手在剧烈颤抖，心里也带着几分紧张，却还是站出来，“同志，李建广说什么就是什么？他的证词能采信吗？一个长期殴打妻子、在外面养女人的男人，他的话有多少可信度？”
公安没有直接回答，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放下，“证据。”
“李秀芝，你说李建广长期家暴，有证人吗？不是你们家的人，是第三方证人。”
李秀芝沉默了。
妇联的材料是材料，但妇联的人没有亲眼看见李建广打人。
伤情照片能证明王桂芬受伤，但不能证明是谁打的。
蒋红梅见她不说话，更加得意了，“没证人了？没证人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告诉你，你那个什么妇联的材料，谁不会写？我明天也去妇联写一份，说你妈虐待我，你信不信？”
李秀芝看着她那张得意的脸，攥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是证人。”
一时间，屋子里的人全都回头，看见刘婶拉着一个小丫头站在门口。
“公安同志，我们家金花昨晚看见了。”刘婶从包里掏出了一张纸，放在桌上，“我刚才做饭，看到她画画，问了好久才知道是她看到了昨晚的情况，我怕公安同志没证据不信，就赶紧带着孩子来了。”
李秀芝探头看过去。
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但能看出来，是一个大人拽着一个小孩子的胳膊，另一个大人趴在地上，手里举着一根木棍。
旁边还画了一个圆圈，里面有个歪歪扭扭的人，后脑勺上画了几条红线。
蒋红梅变了脸色，上前将那画撕了个粉碎，“一个小丫头片子，你懂什么？肯定是被大人教坏了，胡说八道！”
“公安同志，一个孩子的话怎么能信，还是赶紧把这两个人给抓起来吧！”
“我没有胡说！”金花涨红了脸，声音都染上了哭腔，“我真的看见了！招娣的爹好凶，我好害怕，就跑回家找妈了！”
公安皱着眉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他当然要听证人的话，可若证人是个娃娃便又另当别论了。
李秀芝见状，知道事情没法解决，想要证明王桂芬的清白，就必须去村里找另外的证人。
她抿了抿唇，正想怎么拖延时间的时候，顾北川再次开口，“同志，既然现在双方都没有能定案的证据，不如等明天在决断，我看婶子也是被吓坏了，即便是定了罪，只怕也难以服众。”
公安本来就觉得这个案子奇葩，不知道该怎么解决，现在有人给了个台阶，自然连连点头。
“也好。”他看向顾北川，“不过王桂芬是当事人，案子没查清楚之前，不能离开，不过这个孩子，你们可以带回去，等明天一早，我就去村里调查，如果有新的证据，案子会重新定性。”
蒋红梅虽然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但也不信王桂芬还能翻身，得意的哼了一声，扭着屁股走了。
刘婶叹了口气，拉着金花也走了。
李秀芝看了王桂芬一眼，虽然有些舍不得，但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妈，你别怕，我明天一早就去找证人，金花的话不算，我就去找大人，总有人看见的。”
王桂芬眼眶红红的，点了点头，“秀芝，我没事，你把招娣带回去吧，她这两天都没好好吃东西，只能拜托你了。。”
招娣一听这话，立刻搂紧了王桂芬的脖子，声音都带着哭腔，“我不要回去！我要跟妈妈在一起！”
“招娣乖，跟姐姐回去，妈妈明天就回家了。”
“我不信！爹要把我卖了，妈妈不在，他会不会来抓我？”
李秀芝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下去，“招娣，你听姐姐说。”
她捧住招娣的小脸，看着她的眼睛，“姐姐不会让任何人把你带走，你跟姐姐回去，明天一早，姐姐带你来接妈妈，好不好？”
招娣泪汪汪的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
“好。”
……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李秀芝推开屋门，把招娣放到炕上，给她脱了鞋，盖好被子。
小丫头翻了个身，小手还在空中抓了一下，瘪了瘪嘴，又沉沉睡去。
李秀芝的肚子叫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天都没好好吃东西了，等招娣醒了只怕也要喊饿了。
她忙往灶房去。
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把院子照出一小片暖色的光。
她走过去，推开灶房的门，看见顾北川正蹲在灶膛前生火。
他把干柴架成井字形，用火柴点着底下的引火绒，火苗舔着柴火，发出哔哔剥剥的声响，灶膛里的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副冷硬的五官照得柔和了几分。
军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只穿着一件白衬衣，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结实流畅的小臂线条。
“你干什么？”李秀芝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这般俊美的人做起饭来却是手忙脚乱的。
“做饭。”顾北川头都没抬，“你去把碗筷摆上，我很快就好。”
李秀芝挑了挑眉，转身去碗柜里拿碗筷。
她站起来的时候，顾北川正站在她身后，离得很近。
她往后一退，后背直接撞上了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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