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陈教授见他态度决绝，终是苦笑着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郝爱国按捺不住再度开口：“陈教授的话你难道没听见吗？这可是濒临灭绝的稀有生物，我们理应保护它，怎能动手摧毁？你这是在犯下大错！”
跟在顾瑄身后返回的胖子咧嘴一笑：“郝教授，您既然这么心疼它，不如您自个儿献身给它当口粮？说不定它吃饱喝足，就懒得搭理咱们了。
这样一来，咱们不必伤它，它也安分，岂不是两全其美？”
“你——！”
郝教授气得胡须直颤，瞪圆了眼睛盯着胖子，话堵在喉咙里却挤不出来。
这时，一旁的老胡语气平静地插话：“不除掉这株魔国雪莲，我们出不去。”
杨急忙追问：“怎么回事？”
老胡答道：“我们往山洞深处探，走到冰层薄脆的区域，发现那里也被它的触须堵死了。
现在除了脚下这块厚冰，山洞前后全缠满了它的触手。”
听到老胡这番话，陈教授一行人霎时面色发青。
顾瑄挖开最后一块冰，那近乎透明的魔国雪莲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
他转过身看向郝爱国，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郝教授，我觉得您说得很有道理。
这么稀罕的植株，确实不该随便毁掉。”
“不如这样，现在我把选择权交给您。”
“要么，我们灭了它，然后找路离开；要么，我们就守在这儿，等它完全醒来撞破冰层，到时候大家全被拖进岩壁，变成滋养它的养料。”
说完，他向后撤了两步，让出位置。
哼，老学究，真当我没点脾气？
今日就让你明白该怎么说话。
顾瑄这番话让郝爱国顿时语塞。
这让他如何选？选留在这里等死？别说别人是否答应，他自己也一万个不愿。
选毁掉雪莲？那岂不是当场打自己的脸？
楚健几人都焦急地望着郝爱国，眼神里写满不解：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难道我们这么多条性命，还比不上一朵吃人的怪花？
陈教授轻轻叹了口气。
他看出来了，郝爱国这是被顾瑄将了一军，眼下进退维谷。
无论选哪边，都难以保住颜面。
“都怪我，如果起初不是我多话，爱国也不会跟着附和。”
陈教授心中涌起几分悔意。
这时杨出声打圆场：“好了顾瑄，现在是什么关头，你还有心思赌气吗？眼下最要紧的是我们每个人都能平安脱身。”
顾瑄扫她一眼：“赌气？我可不敢。”
“我们不过三个人，还是三个只会危言耸听、唬弄各位的小角色。”
“各位多高尚、多了不起啊，张口科学闭口罪责，站在道德高处，人多势众，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我们。
我们哪儿敢赌气？”
陈教授：“……”
杨：“……”
楚健三人：“……”
郝爱国：“……”
郝爱国的脸已涨成紫红色，恨不得当场刨个地洞钻进去。
杨暗自琢磨，她似乎发现了顾瑄的两个毛病：一是心眼太小，太记仇；二是说话太呛人，简直能气死活人。
她走到顾瑄身旁，压低声音道：“你适可而止吧，别这么孩子气了。
非要把场面搞得这么僵，你才满意吗？”
顾瑄淡淡一笑：“局面可不是我搞成这样的。”
“打从一开始，双方的立场就是对立的。”
“我们只为求财，他们只为考古。
至于你……”
他瞥了杨一眼。
杨心头一紧：“我怎么了？”
顾瑄冷笑：“你替我传句话：人都有忍耐的限度，要是往后谁再多嘴多舌，别怪我翻脸。
我手上可是沾过血的！”
话音落下，他径直走到魔国雪莲前，手中短刃猛力刺入根部，利落斩断植株与根系的连接。
刹那间，整个山洞剧烈震颤起来，仿佛陷入了一场狂暴的动荡。
冰层发出密集的脆响，寸寸崩裂。
顾瑄神情骤变。
“撤！”
他一把攥住整株雪莲，转身便向洞穴更深处冲去。
其余人紧随其后。
奔出不远，眼前景象令众人心头一紧——地面密密麻麻覆满了从岩壁钻出的枯瘦根须，盘结如网。
顾瑄三人却似未见，径直踏过那些根茎向前疾驰。
陈教授一行只得硬着头皮踩上去，在窸窣碎裂声中踉跄跟上。
不知奔逃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微光。
洞外是一条幽暗的地下河，水声潺潺。
顾瑄三人停在河边喘息，陈教授等人也瘫坐在地，几乎力竭。
趁众人休整，顾瑄低头看向手中那株雪莲。
几行唯有他能看见的字迹浮现于眼前：
魔国雪莲果实
品阶：二品灵物
特性：生命精粹
简述：生于极寒秘境的雪莲所结之实，蕴藏丰沛生机，服之可延寿二十载。
魔国雪莲根脉
品阶：一品灵物
特性：生机流转
简述：雪莲根系蕴含温润生命气息，服用可延寿三至五年，然重复效用逐次递减。
魔国雪莲瓣叶
品阶：一品灵物
特性：容颜常驻
简述：雪莲之瓣凝有微末生命精华，外敷肌理可葆青春姿貌，褪衰留芳。
顾瑄瞳孔微缩，呼吸几乎一滞。
——这回真是撞上大机缘了。
他未曾料到，这株雪莲竟能析分三物，各具奇效。
莫非它与先前遭遇的黑蛟类似？蛟龙生前不显异状，亡故后鳞角心丹方现真章；而这雪莲亦是离土后，诸般神异才渐次分明。
正思量间，胖子喘着气挨坐到旁侧，挤眉弄眼凑近：“顾小哥，又得着什么宝了？”
见顾瑄颔首，胖子眼底骤亮：“啥好东西？快说道说道！”
顾瑄略作沉吟。
老胡与胖子早知世间存在超凡之物，亦晓传闻里确有延年奇珍。
若此刻隐瞒，日后难免心生隔阂。
这些时日同行历险，他早已视二人为可托生死的伙伴，正如当年吴邪、张起灵与王胖子结下的那般过命交情。
欲成铁三角，便须以诚相待，将信任层层筑牢。
想到这里，他压低嗓音：“去叫老胡过来。”
胖子麻利起身，将正在河边探查的老胡拽了过来。
三人头挨着头，自成一方隐秘天地。
“我们寻到了罕世奇珍。”
胖子紧捂嘴唇才压住惊呼：“什么来历？”
老胡闻言亦神色一振。
顾瑄将怀中雪莲微露一角。
“此物名作魔国雪莲，乃延寿续命的天地灵株。”
老胡愣在当场。
胖子则直接腾地站起，失声喊道：“当真？！”
这一嗓子引得陈教授等人纷纷侧目。
胖子反应极快，眼珠一转，当即指着漆黑河水高声嚷道：“要蹚这条阴河？你莫不是疯了！这可是昆仑冰脉底下，人一下水还不得冻成冰碴子！”
好在胡八一和王胖子是多年过命的交情。
彼此之间的默契早已无需多言，胡八一立刻接过话头：“咱们进来的山洞已经塌了，眼下除了这条地下河，你倒是说说，还有别的路能走么？”
王胖子情绪激动：“说什么我也不下水！谁知道这黑漆漆的水里藏着什么鬼东西！”
顾瑄明白，自己开口的时机到了。
“行了，一会儿下水前多留神便是。”
听了这话，王胖子这才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重新蹲了下来。
只是背对陈教授等人时，他那张脸上却满是抑制不住的狂喜，几乎要扭曲了。
顾瑄瞥了他一眼，示意他收敛一点。
胡八一也丢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可王胖子依旧咧着嘴，怎么都合不拢。
雪莉杨原本正坐在陈教授身旁，商讨接下来的路径，此刻目光却被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的三人吸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待王胖子情绪稍稍平复，顾瑄才带着几分无奈开口：“其实，我曾见过的残卷里记载了魔国雪莲的神异之处。
此花乃魔国培育的圣物，具有不可思议的效能。
其根须能令人延年益寿，大约能增寿三到五年，效果因人而异。
初次服用效力最佳，往后便会逐渐减弱。”
“至于它的花瓣，敷在肌肤上，则有青春永驻的奇效。”
他思前想后，终究还是隐瞒了雪莲果实的事。
主要是那果实仅有一颗。
实在不好分配。
二桃杀三士的古训言犹在耳。
无论怎么分，都难免让另外两人心生芥蒂。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反正也无人知晓，不如先将果实收好，日后再做计较。
况且，光是方才透露的这两样，已足够让胡八一和王胖子欣喜若狂了。
顾瑄让王胖子从背包里取出事先备好的盒子。
这是他出门时特意准备的，就怕万一遇到什么稀世珍奇，没有容器盛放。
随后，他们将那魔国雪莲小心分解。
顾瑄仿佛听见耳边响起一声轻鸣：获得根须十八缕，花瓣九枚。
最后，盒子被仔细收入王胖子的背包。
“这东西你可背稳了，千万别弄丢。”
王胖子用力拍了拍胸口：“你们放心，就算我这条命丢了，这背包也绝不会丢！”
这时，雪莉杨走了过来，狐疑地打量了三人一番，才对顾瑄说：“关于接下来的路线，你有什么看法？”
顾瑄定了定神。
随即走到地下河边，仔细观察着河水。
这条河并不算宽，约莫四五米的样子。
但却深不见底。
他记得原本的记述中，胡八一一行人也是穿过一条地下河，才抵达了九层妖楼。
如果记忆无误的话。
那河里潜伏着一头史前霸王蝾螈。
却不知眼前这条河与那条是否相通。
不过此地距离那冰川裂缝仅有三公里之遥，很难说它们不是同一条水系。
倘若真是相通的，这河底必然暗藏凶险。
“嗯？”
“水里有鱼？”
顾瑄忽然瞥见水底有动静。
胡八一在一旁说道：“我方才也瞧见了，确实有鱼，只是水太深，看不清是什么种类。”
顾瑄记得书中提过，河里有种生活在地下暗河的大鱼，虽可食用，滋味却颇为不佳。
不知此处是否会有变化。
他又望向河对岸。
那里有一个幽深的洞口。
不知通向何方。
顾瑄略作思忖，眼下也无他路可走，唯有渡河，再寻出路。
“我们过河！”
他决然说道。
雪莉杨指着幽深的河水：“河水如此之深，怎么过去？水里会不会有危险？”
顾瑄淡然一笑：“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他抽出随身短刃，划破指尖。
挤出几滴鲜血。
滴入水中。
静候数秒。
忽然，水底的鱼群像是发了疯一般，争先恐后地朝水面扑腾而来。
它们全都聚集在方才滴血的位置。
犹如被饵料吸引，无数条鱼在那里翻滚、跳跃、挤作一团。
待雪莉杨看清那些鱼的模样——
顾瑄心中骤然一紧，脊背攀上一股寒意。
“是食人鲳。”
他身侧的三人闻言，神色也立刻沉了下去。
顾瑄完全没有料到，这幽暗水底游弋的，竟是这般凶物。
书中的记载明明说这是温顺可食的鱼类……简直荒谬！方才他险些就踏入了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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