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43章
第43章 第43章顾瑄解释道:“李斯是始皇身边第一谋士,胸怀经纬之才,助始皇一统天下。
许多秦朝推行的律法政令,皆出自他手。”
“譬如废分封、立郡县。”
“又倡议书同文,后来更在统一律法、钱币、度量乃至车轨上费尽心血。”
“此人手段也极为凌厉,后世斥骂的焚书坑儒,亦与他干系甚深。”
胖子听得瞪眼:“这么厉害?那他墓里岂不是堆满宝贝?”
顾瑄摇头:“恐怕不然。
李斯最后遭夷三族,按律不得厚葬。”
胖子愕然:“满门抄斩?”
顾瑄道:“始皇驾崩后,赵高与李斯合谋篡改遗诏,废公子扶苏,改立胡亥为帝,便是沙丘之变。”
“后来赵高向胡亥诬陷李斯谋反,对他酷刑逼供。”
“李斯屈打成招,最终三族尽灭。”
胖子这才恍然。
顾瑄思忖良久,开口道:“过两日我们去山阳县走一趟。”
老胡点头:“我去打点行装。”
“慢着!”
胖子盯着两人,“咱们不是要先找十二生肖兽首吗?”
“那事不急。”
顾瑄说,“古先生传来消息,兔首鼠首已被人购走,位置远在海外。
难道我们要跨国去偷去抢?”
“我已托中间人代为收购,钱能解决的事都不算事。
等从山阳县回来,我们再动身去花城。”
两日后。
顾瑄、老胡、胖子三人装备整齐,驾着越野车直奔豫州。
英子本想同行,被顾瑄拦下。
赶来寻人却扑了空,气得咬牙。
三人轮换驾驶,入夜时分抵达山阳县。
他们在路边摊叫了几个小菜。
老胡摆弄着手中罗盘,对照手机地图端详许久,最终指向西南:
“还得再走七八公里。
地图显示那儿有个李家村——我们要找的地方,就在村子附近。”
顾瑄颔首道:“行,吃饱了养足精神,寻个地方歇一夜,明早就动身。”
正说着,端菜过来的摊主顺口搭话:“几位这是要往李家村去?”
三人交换了个眼神,顾瑄笑着接话:“是啊,老板也晓得那地方?可有什么说法?”
摊主拿围裙擦了擦手,索性在桌边坐下:“那村子……邪性。
好意劝你们一句,能不去最好别去。”
“邪性?”
顾瑄挑眉。
老板左右张望一番,压低嗓子:“都说里头不干净,年年都要莫名其妙走几个人。”
“不干净?”
旁边的胖子插嘴,“这都什么年月了,还兴这套说辞?老板你可别唬我们。”
摊主顿时拉下脸:“我闲得慌骗你作甚?你在这山阳县里随便打听打听,谁不知道那儿的怪事?”
他站起身,“看你们是外乡人,才好心提个醒。
真要往里头去,我也拦不住。”
说罢摇着头走了。
剩下三人一时无言。
“你们觉着如何?”
顾瑄问。
胖子嗤笑:“管他什么鬼祟,咱们什么阵仗没见过?还能被几句风言风语吓退不成?”
自从上回那桩事过后,他底气足了不少。
老胡也笑:“若真有什么作怪的,顺手收拾了也是功德。”
“那就定了。”
顾瑄拍板,“明早直奔李家村。”
当夜他们在路边旅店歇下。
次日清早,车子便驶上了县道。
沿柏油路开了约莫七八公里,老胡指着岔路口一条土路:“从这儿拐进去,一直往前应当就是。”
胖子方向盘一转,车子驶入土路。
行不过四五百米,道旁赫然立着一块一人来高的石碑,上头用朱漆刷着八个大字:非请莫入,后果自负。
那字迹潦草狰狞,红漆淋淋漓漓,在晨光里透着股不祥。
“嗬!”
胖子倒抽一口凉气,“我看这村子有没有鬼两说,立碑的人肯定不太正常。”
老胡神色也凝重起来:“是透着邪气。”
顾瑄沉声道:“都警醒些,进去后眼观六路,别大意。”
越往里走,道旁渐现田亩,地里劳作的农人见有车来,纷纷直起身,木然望来。
再往前,房舍渐密,聚在路边的村民也多了起来。
他们齐刷刷站着,目光随着车辆缓缓移动,脸上不见半分表情,那视线冷冰冰的,竟像是在瞧什么死物一般,看得人脊背发凉。
车子直到村中一片空地才停下。
三人下了车,顶着周遭无数道直勾勾的目光,顾瑄走向不远处一个靠在躺椅上晒太阳的老汉——这似乎是全村唯一神色如常的人。
老汉眯着眼打量他,手里长长的烟杆冒着缕缕青烟。
许久,老汉才开口:“谁许你们进来的?村口碑上没写字?这儿没什么可瞧的,趁早回吧。”
顾瑄赔笑:“大爷,我们是地质队的,公家派的差事。
碑自然看见了,可任务完不成,咱们饭碗就保不住啊。”
老者将烟锅在鞋底轻轻一磕,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不容商量的神色:“这村子不留外客,趁天色还亮,赶紧离开吧。”
四周不知何时已聚拢了不少村民,静默地立在空场边缘,一张张面孔如同晒干了的树皮,毫无波澜地凝视着三个外来者。
空气里浮动着某种粘稠的压抑,顾瑄后背渗出细汗,与同伴不自觉地靠拢,背脊相抵,形成一个警惕的三角。
“还不走!”
老汉猛地站起,声音嘶哑却尖锐。
顾瑄只得欠身:“打扰了,我们即刻离开。”
三人转身朝汽车走去。
就在手指触及车门把手的刹那——
天地陡然变色。
一道惨白的裂痕撕开苍穹,巨响随之砸落,震得人耳膜发麻。
方才还炙烤着大地的烈日瞬间被翻滚的墨云吞没,狂风从山坳里咆哮而出,卷起砂石枯叶,打得人睁不开眼。
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倾泻下来,密得连成灰蒙蒙的瀑布,顷刻间吞没了田野、屋舍与远山。
他们踉跄着扑进车内,衣裤早已湿透,发梢滴着水。
车窗被急雨砸得噼啪作响,外面世界只剩模糊晃动的色块。
“这雨……简直像从天上直接倒下来的。”
胖子抹了把脸。
“从雷响到落雨,不过喘口气的工夫。”
副驾上的老胡盯着玻璃上蜿蜒的水痕,“邪门。”
顾瑄没接话。
他忽然想起鉴宝会上那只据说能引雪的水晶球,但立刻摇了摇头——自己未免想得太玄。
只是这村庄里外透着不对劲,连天象都透着股蛮横的刻意。
“真要走?”
胖子问。
“那老汉态度坚决,此地不宜久留。”
老胡压低声音,“先回县城,查查这村的底细。”
顾瑄拧动钥匙。
引擎沉默。
又试两次,只有干涩的咔嗒声。
老胡换到驾驶座检查,甚至冒雨掀开机盖探看,归来时眉头紧锁:“油电都足,就是点不着火。”
三人陷入短暂的寂静。
雨声填满了车厢。
“叫拖车?”
“这般暴雨山路,谁肯来。”
顾瑄望向窗外越来越沉的天色,“等雨歇吧。”
这一等,竟等到暮色四合。
暴雨毫无倦意,反而愈浇愈烈。
胖子在後座辗转反侧,终于忍不住嚷道:“骨头都要坐锈了!不如找个屋檐躲躲?”
顾瑄与老胡对视一眼。
车厢里空气滞重,混着潮气与隐约的焦虑。
“去那老汉家吧。”
顾瑄推开车门,“借个地方避雨。”
车门刚拉开条缝,胖子便猛地向后一缩,嗓子里挤出半声变了调的惊叫。
雨幕之外,密密麻麻立着蓑衣人影。
斗笠压得很低,雨水顺着笠沿串成灰线。
他们站得笔直,像田埂上插着的桩子,悄无声息地围住了整辆车。
车窗上的水汽模糊了内外光景,竟不知这些人何时聚拢过来的。
顾瑄与老胡对视一眼,脊背同时绷紧了。
车外那些人,不对劲。
太静了,静得只听见雨水敲打斗笠的闷响。
几十道目光从笠檐阴影里透出来,粘稠又冰冷地扒在车窗上。
“下车。”
老胡压低嗓子,手已摸向背包侧袋,“困在铁壳子里,等于是捆好的肉。”
三人抓起行囊,推门踏入雨中。
冷雨立刻泼了一身。
顾瑄扫视一圈,粗略一数,不下三四十人,清一色青壮汉子,蓑衣下肌肉轮廓硬邦邦地鼓着。
他提高声音:“各位乡亲,我们车坏了走不了,已经叫了拖车!”
无人应答。
雨水顺着那些人的下巴滴落,他们连眼珠都没转一下。
胖子蹭到顾瑄边上,气音发颤:“老顾……你看他们那眼神,直勾勾的,该不是……撞邪了吧?”
话音未落,所有蓑衣人齐刷刷抬起了右臂。
手臂举起的速度很慢,透着一种僵硬的滞涩感。
可他们手里攥着的东西,却让顾瑄三人瞳孔骤缩——柴刀、锄头、铁叉、斧刃,凡能伤人的农具家什,都在雨中泛着湿漉漉的寒光。
“冲出去!”
老胡厉喝炸响的瞬间,人已如离弦之箭撞向左侧人墙。
顾瑄几乎同步而动。
他刚经历二度淬体,筋骨间力道奔涌,侧身避开一柄劈来的柴刀,手肘顺势撞进那人肋下,力道控得恰好,只将人顶得闷哼瘫软。
他不敢下死手,眼前这些村民面色青白,眼神空洞,倒真像被什么操纵了的傀儡。
老胡在人群中穿梭如游鱼,总能于斧锄交错间寻到缝隙,所过之处仅以巧劲拨倒拦路者。
唯独胖子狼狈,一身肥肉在刀光里左支右绌,险险躲开一把掏向后心的铁叉,背上背包却被锄刃刮开道裂口。
“低头!”
顾瑄喝声未落,已拽着胖子衣领将他扯过一个踉跄,同时抬腿踹飞斜刺里砸来的木棒。
三人便在这刀丛棍影里撕开一道缺口,撞出包围,头也不回扎进村道旁黑黢黢的杂木林子。
身后传来杂沓的追赶声,却很快被雨声和林叶摇动声吞没。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在泥泞与荒草间狂奔,蹿过田垄,翻过矮墙,又伏进一处散发着腐草气味的洼地,屏息良久,直到那一片蓑衣索索的声响彻底消失在雨幕深处,才缓缓吐出口中浊气。
三人仓促寻到一处看似荒废许久的屋舍。
暂避暴雨时,胖子才喘着粗气惊魂未定道:“这群村民都疯了吧?简直是要取咱们性命,哪有半点王法!”
老胡语气低沉:“胖子说得对,他们方才招招致命,根本没打算留活口。”
顾瑄神色凝重:“此事必有蹊跷。”
“仔细想想,我们与他们素无仇怨,为何非要置我们于死地?其中必有缘故,天下没有平白无故的杀心。”
“若为钱财?一两人见利起意尚能理解,可全村人都为钱行凶?即便真得了手,那么多人又能分到多少?”
“若是触犯了什么禁忌?可我们进村后一直待在车上,未曾走动,更不可能得罪他们。”
“至于发现秘密遭灭口……眼下看来也不像。”
“依我看,这背后定藏着某种隐秘。”
顾瑄一番推论,引得老胡与胖子连连点头。
忽然,老胡压低声音:“有人靠近。”
顾瑄与胖子立即俯身屏息。
来者似是两名追赶他们的青年村民,手中各提一把斧头,像是跑到屋檐下偷闲躲雨的。
(https://www.02shu.com/5050_5050430/38990832.html)
1秒记住02书屋:www.02shu.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02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