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44章
“该死,那三个外乡人躲哪儿去了?”
“天黑雨大,估计难找了。”
“要是抓不到他们,今夜祭祀怎么办?”
“不是有备选的吗?”
“大毛家的媳妇?大毛能舍得?”
“又不是头一回了,他有什么舍不得。”
“倒也是,那小子总能把女人骗来。”
“听!”
“呵,声音像是从老杨家那边传来的。”
“嗯,这个月轮到老杨家出人,他没辙,就骗了个远房侄儿,说是介绍对象,将人诓来了。”
“这老杨够毒,专坑自家人。”
“谁说不是呢,别看他平时闷声不响,下手可狠,他老婆娘家十几口人,都被他骗来害了。”
“唉,说到底谁都一样,每月一次献祭,轮到谁家,谁就得认。”
“好不容易主动送上三个外乡人,竟让他们跑了。”
“跑不了!出村的路就那一条,已经派人守死了,任他们插翅也难逃。”
窗外两人的对话,让顾瑄三人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村子竟是集体行凶之地!
甚至狠毒到连亲眷也不放过!
待那二人离去,胖子咬牙道:“必须报警!非把这村里的罪行全揭出去不可!”
老胡也面色铁青:“这些人简直丧尽天良!早知如此,刚才就不该留情!”
顾瑄沉默半晌,开口道:“走,跟上去瞧瞧。”
“他们不是说献祭吗?我们去看看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胖子立刻应声:“好,去拍下他们作恶的证据!”
三人借着暴雨掩护,远远尾随那两人。
不多时,来到村子后山。
眼前是一片开阔空地。
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坟冢,坟前立有高耸石碑,碑上刻的并非寻常墓文,而是难以辨认的古怪符号。
碑前跪着四名被绳索捆绑的人,男女皆有,正不住磕头哀求,哭声凄厉。
周围黑压压站满了村民,不下数百,皆面无表情地望着那四人,无人动容。
此时,一名老者从人群中缓缓走出。
顾瑄一眼便认出了那个站在高处的身影——正是白天驱赶他们的老农。
他竟也在此地?
更令人心惊的是,此刻这老者俨然是众人的中心。
只见他双臂高举,喉间迸出一句浑厚的古语,黑压压的人群便齐刷刷跪倒在地,朝着那块青黑石碑叩拜不止。
低沉的诵念声如潮水般漫开,混杂在雨声里,竟有种莫名的韵律。
如此跪拜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老农忽地一声断喝。
人群中应声走出四条汉子,手中各执一柄厚重的砍刀。
他们拖起那四个被麻绳捆缚的人,按倒在石碑前,迫使其跪定。
刀光在幽暗里倏然扬起,又猛然挥落——
顾瑄三人不约而同闭上了眼。
心底同时窜起一股寒意。
再睁眼时,只见四具躯干瘫软在地,头颅已滚至数步之外。
以顾瑄此刻的目力,甚至能看清那些头颅上圆睁的双目,凝固着某种极致的愤恨与不甘。
老胡是见过阵仗的,神色还算镇定。
顾瑄和胖子却觉胃里阵阵翻搅,若非怕暴露行踪,几乎要当场呕吐出来。
“这是古书里记载的血祀。”
老胡压低声音,语气凝重,“他们在喂养地底下的东西……那碑底下,绝对藏着什么。”
碑下藏物?
顾瑄与胖子对视一眼,脊背发凉。
需要每月以活人性命献祭的,会是什么存在?这念头令人头皮发麻。
更让他们难以置信的是,如今这时代,竟还有如此残酷的仪式存留。
还有那老农——白日里催促他们离开,或许存了一丝善意。
可眼下看他主持这血腥祭礼的模样,分明是掌控一切的祭司,眉目间尽是漠然。
“但这等邪法早在明朝便被禁绝了,此地为何还有人通晓?”
老胡眉头紧锁,满是不解。
三人在湿冷的草丛中伏了许久,直至祭祀终了,村民陆续散去。
又静静等待片刻,确认再无动静,他们才悄然摸到石碑近前。
目光首先落向那四具遗体。
两男两女。
一个多时辰过去,鲜血已流尽。
诡异的是,尸体周围的地面上竟不见半点血渍,仿佛那些液体全被泥土吞没了。
“血去哪儿了?”
胖子低声惊呼。
顾瑄指向地面:“渗下去了。”
“怎会渗得如此干净?连痕迹都没留下……”
“正因如此,才更说明这地方的邪门。”
老胡沉声道,“地底下定然有个嗜血之物,将血吸得一滴不剩。”
顾瑄抬头细看石碑。
先前离得远,加上夜色昏沉,只瞧见模糊轮廓。
此刻近看,才发觉碑面上刻满细密的小篆——那是秦朝一统后颁行的文字。
他自幼研习古文字,识得这些字形,可通读一遍后,心中疑惑更深:碑上所刻,竟全是人名与生辰八字。
风雨侵蚀的痕迹表明,这些铭文已历经漫长岁月。
若非亲眼目睹刚才那场血腥祭祀,他或许会以为这是某处古代英烈纪念之所。
正思索着为何要以石碑为墓碑立于坟冢之前,一段信息倏然浮现在他脑海:
【物品名称】:诅命石碣
【物品等级】:上品法物
【物品能力】:咒诅
【物品说明】:将姓名与生辰镌刻于此石,行咒诅之仪,可令诅咒缠附其身,世代相承,永无断绝!
顾瑄骤然吸了一口凉气。
好阴毒的法物!
更要世世代代相传下去,子子孙孙没有穷尽!
这是何等深重的仇怨!
光是这么念头一转,顾瑄便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来,连背脊都隐隐发凉。
“等等……这地好像不是土,像是块石板。”
胖子眼神利,率先察觉到脚下异样。
顾瑄闻声低头。
【物品名称】:幽冥祭坛
【物品等级】:中品法器
【物品能力】:献祀
【物品说明】:向幽冥中的存在奉上祭品,可求得庇佑。
祭坛?
他们竟站在一座祭坛之上?
向幽冥献祭……便能获得庇护?
顾瑄猛然想起先前那场血腥诡异的祭祀场面——莫非那些村民,正是在进行这样的仪式?
他心头一团乱麻。
这时,老胡也开口了,声音低沉:“小顾爷。”
顾瑄抬眼看去。
只见老胡手持罗盘,面色肃然:“我先前探出的那处龙脉结穴之地,正是此处。”
他略作停顿,加重了语气:“准确说,就在你我脚底之下。”
顾瑄一时怔住。
龙脉结穴……竟在脚下?
他难以置信地望向老胡:“你的意思是……这底下可能埋着一座千年古冢?”
……
九十八、护陵傀偶
老胡曾讲过。
天下龙脉虽多,可九成九早已有主。
古人最重风水,谁不想择一处吉壤安葬,福荫后代?甚或还存着别的念头——譬如,借地脉之气,求登仙之途。
这也正是“寻龙诀”
能成为摸金校尉分金定穴秘术的缘故。
只要寻得龙脉真气凝聚之所,其下必然有墓。
其中还有个不成文的规律:龙脉形势愈佳,墓主身份往往愈显赫,年代也通常愈久远。
风水宝地,从来是先到先得。
前人占去了,后人只得另觅他处;若强行侵占他人阴宅,反倒折损自家阴德。
因此,一听老胡说此地便是龙脉结穴之处,顾瑄立刻明白了他话中深意:脚下恐怕真有一座千年古墓。
令他难以接受的是——这墓未免太过显眼了些?
寻常的千年古冢,哪个不是藏在人迹罕至的深山幽谷之中?莫说标记,就连封土都可能刻意掩去形迹,教人即便找到龙脉所在,也难确定墓穴具体方位,更找不到进入之法。
譬如那座赫赫有名的乾陵——唐高宗与女皇武则天的合葬陵寝,也是史上唯一一座同葬二帝的陵墓。
它就坐落在八百裡秦川的梁山上。
传闻陵中陪葬之丰,堪称骇人,仅金银珠宝便不下数百吨。
照理说,这样一座宝库,千年来早该被无数人觊觎。
然而至今无人成功闯入。
史载乾陵曾遭三次大规模盗掘:第一次在唐末,黄巢动用了四十万大军,挖出数条深堑,却连地宫门径都未曾寻见;第二次在五代,盗墓起家的节度使温韬率数万人马前来,同样空手而归;第三次到了近世,有军阀派出一整个工兵团,携火药爆破,依然无功而返。
可眼下这座呢?
不但坟丘俨然,更有那般醒目的石碑立着,简直唯恐旁人不知此处有墓。
“会不会……是座疑冢?”
顾瑄将心中疑惑道出,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不无可能。”
老胡缓缓颔首。
胖子一脸跃跃欲试:“是不是假的,挖开瞧瞧不就清楚了?”
顾瑄与老胡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同时颔首。
“从哪儿下手?”
这事顾瑄不在行,得看老胡的主意。
老胡端着罗盘,在附近仔细踱了一圈。
末了,他在那座狰狞的祭坛前站定。
“就从这儿挖。”
顾瑄心头一跳。
那可是祭坛所在!
“慢着,老胡,”
他急忙开口,“你刚才不是说,底下可能养着什么活物么?”
“还是个见血就疯的玩意儿!”
老胡神色同样严肃:“我确实这么说过。”
“但依照《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推演的墓穴方位,正在这祭坛下方。”
“所以我推测,下头恐怕镇着‘护冢傀’。”
“护冢傀?”
顾瑄和胖子异口同声,面露诧异。
比起胖子,顾瑄心里更是茫然。
护冢傀?
无论是《鬼吹灯》还是《盗墓笔记》,他都从未见过相关记载。
“这是一种极阴损的养尸术,早年盛行于滇南一带,寻常人绝不敢碰,因太过折损福报,易遭报应。”
“我也是幼时听祖父提过一嘴。”
“说是选七八岁的童男童女,将一种特制的蛊虫植入体内,再封入棺椁,每日只喂生肉鲜血。
蛊虫随孩童一同生长,待其成年,蛊虫早已蚕食神智,彻底操控躯壳——那时,便算不得人了。”
“此后只需定期供以血食,它便会陷入长眠。”
“可一旦嗅到生人血气,立时惊醒,狂性大发。”
“因这怪物领地意识极强,无人侵扰便不会苏醒,古时便有人专饲此物,用以镇守陵寝。”
老胡话音低沉地说完,顾瑄与胖子也沉默下来。
“该死的老旧世道!”
平日最爱插科打诨的胖子此刻也骂不出别的话来。
顾瑄倒是先缓过神。
他定了定心绪,问道:“那咱们从这儿开挖,岂不是要正面对上你说的护冢傀?”
“可除了这儿,找不到别的路。”
老胡脸上掠过一丝窘迫。
“按规矩本该打盗洞进去,可咱们没那手艺啊!”
“正宗的摸金校尉,拿洛阳铲探几个点位,闻闻土味,观观土色,就能推知地下情形,在脑中立起地宫轮廓,接着找准薄弱处打洞而入。”
“咱们嘛……只能硬闯正门了。”
顾瑄仍在迟疑。
这般蛮干,是否太过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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