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45章
第45章 第45章胖子一拍他肩头：“小顾爷，慌什么！咱们黑蛟斩过，蛇妖斗过，尸变的主儿也收拾过，还怕一具护冢傀不成？”
这话让顾瑄一愣，随即摇头失笑。
也是。
这些时日走南闯北，什么场面没见过？
诡秘莫测的地下基地。
声名赫赫的九层妖楼都闯过来了。
还有什么可惧？
不过一具护冢傀罢了。
难道还能凶过那蛇妖？
“动手！”
顾瑄抄起工兵铲，率先掘了下去。
老胡与胖子也紧跟而上。
自然，他们并非直接开挖祭坛。
而是从祭坛两侧的软土处下手。
大雨虽添了麻烦，却也让泥土松软，掘进速度倒不慢。
不久便向下挖了约两三丈。
一座初现轮廓的祭坛逐渐显露。
又不知过了多久。
铿的一声，铲头撞上了硬物。
祭坛正面，一道石门赫然浮现。
石门表面布满难以辨识的飞禽走兽纹路，那些古老刻痕仿佛承载着某个失落部族的信仰印记。
王胖子伸手便要去推门，却被顾瑄与胡八一同时拦下。
“别莽撞！”
胡八一低声喝止，“门后说不定藏着机关，千万谨慎。”
胖子讪讪缩回手，嘴里嘀咕：“老胡，你可别唬我啊……”
顾瑄端详着石门，缓缓开口：“胖子，老胡这话并非危言耸听。
虽说咱们走过岗岗营子，闯过昆仑冰川，可那些经历还算不上真正的下墓。”
“许多古墓主人为防盗掘，往往设下重重致命机关。
若是上千年的陵寝，更可能豢养异兽镇守墓穴——就像我们在九层妖楼见过的蛇妖。”
“所以，半步都大意不得。”
胖子素来信服顾瑄，闻言连连点头：“成，进去后我全听你们的！”
三人仔细检查门外各处，未见异状。
顾瑄示意两人退至两侧，自己凝神聚力，双手抵住石门缓缓推开，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变。
门轴转动，并无暗器触发。
顾瑄暗暗舒了口气。
他们点亮头灯照入室内，昏黄光晕勾勒出一间狭窄的石室轮廓。
当光束掠过石室深处——
三人呼吸齐齐一滞。
一具暗红如血的棺椁，正静静停放在石室尽头。
他们屏息踏入室内。
胡八一仰首观察穹顶，又看向棺木，沉声道：“看来我猜得不错。
上面村民举行血祭，鲜血沿祭台流渗至此，最终滴落棺上。”
“这棺里埋的，恐怕就是嗜血守墓的傀儡。”
胖子环顾四周，疑惑道：“可这儿除了棺材也没路啊？它守的是哪门子墓？”
胡八一与顾瑄对视一眼。
顾瑄轻声道：“墓道入口，应当在这棺椁下方。”
“啥？”
胖子瞪圆眼睛，“顾爷，您的意思是……咱们得先挪开这棺材才能下去？”
胡八一冷笑：“恐怕不止要挪棺，还得解决里头那东西。”
话音未落——
咚！
棺内猛然传来一声闷响。
三人悚然后撤，摆出戒备姿态。
紧接着又是轰然巨响，厚重的棺盖竟凌空飞起，不偏不倚嵌进石门门框，将退路彻底封死！
与此同时，浓浊黑雾自棺中弥漫而出，恶臭扑鼻，令人几欲作呕。
顾瑄当即闭气，双眼却被黑雾刺得灼痛难忍，如同撒进辣椒粉末。
他忍痛闭目疾呼：“雾气有毒！戴面具！”
他反手从行囊中摸出备用的防毒面具——这本是为防备墓中水银机关所备，未料此刻便派上用场。
戴妥面具后，他强睁刺痛的双目，朝棺椁望去。
只一眼，寒意骤然窜上脊背。
棺中不知何时坐起一道人影，周身翻涌着粘稠黑雾，面目模糊难辨，唯有一双赤红暴戾的眼瞳穿透雾气，浸满怨毒与凶残，绝非活人所能拥有。
“当心！”
顾瑄厉声示警，鬼魄刀已铿然出鞘，身形疾掠向前。
先发制人！他至今记得在地下军事基地时，正是趁白毛僵未完成尸变一击得手。
棺中怪物抬手格挡，刀光斩落瞬间，凄厉尖嚎撕裂了死寂的墓室。
顾瑄挥刀斩落，那东西抬臂格挡，却只听一声闷响，那条胳膊竟如枯枝般应声而断。
断面不见血色，唯见缕缕黑烟汩汩涌出，弥漫着腐朽的气息。
顾瑄无暇细看，刀锋一转，直取对方头颅。
那怪物虽失一臂，动作却依旧鬼魅，就势一滚翻出棺外，险险避过这致命一击。
顾瑄目光急追，只见它已蜷在棺椁另一侧。
此刻离了棺内昏暗，才看清它身形佝偻，不过四尺上下，活似个蜷缩的猿猴。
它半伏于地，背脊弓起，一双幽暗的眼死死盯住顾瑄，宛如蓄势扑食的野兽。
此时，胡、王二人也已戴妥面具，踉跄赶到顾瑄身侧。
两人面色发青，喘息粗重，显是未能完全避开先前的毒瘴。
“还撑得住么？”
顾瑄侧目问道。
老胡压下咳嗽，哑声道：“不妨事……棺中尸气郁积成毒，幸而吸得不深，缓一缓就好。”
“那便先结果了这东西。”
“好！”
胖子抡起手中阔斧，啐了一口：“他娘的，这味儿比那黑蛟几百年没漱的口还冲！这下又得好几天吃不香了。”
“正好治治你贪嘴的毛病。”
顾瑄随口接了一句，身形已疾冲而上。
那怪物发出一声嘶嚎，单掌撑地，敏捷地侧滑闪过刀锋，同时反身一蹬，正中顾瑄背心。
顾瑄闷哼一声，气息为之一滞。
所幸胡、王二人攻势已至，一左一右袭向怪物，逼得它回身招架，无暇追击。
胖子斧风刚猛，大开大阖；老胡手中短刃则刁钻如针，寻隙而入。
二人配合默契，那怪物独臂难支，顿时左支右绌。
不过十来回合，它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每一处都渗出缕缕黑烟，渐渐将石室笼在一片灰蒙之中。
顾瑄揉着后背走近，见状喝道：“攻它头颅！要害必在顶上！”
老胡与胖子会意，再度欺身抢攻。
又斗了两三个回合，那怪物为避胖子重斧，身形一偏，老胡眼疾手快，短刃疾送，噗嗤一声自后脑贯入。
一声尖细如虫鸣的惨嚎响起，那怪物应声软倒，再无动静。
老胡抽刃一挑，从颅中带出一团拳大的紫黑色肉虫，已然僵死。
胖子看得头皮发麻：“俺的娘……这玩意儿也太瘆人了！快扔了罢！”
顾瑄亦觉胸腹翻涌，别开视线。
老胡却用刀尖挑着那虫尸细看：“错不了，这便是墓主养下的蛊虫。
方才定是嗅到生人气息，才自棺中苏醒。”
“醒了又能怎的？”
胖子咧嘴笑道，“还不是三两下就交代了？你先前说得那般厉害，咱还当要恶战一场呢。”
老胡摇头：“非是它弱，是咱们手中家伙占了便宜。
这等守尸傀儡，寻常刀剑难伤。
它方才可是空手对敌——若换作寻常兵器，怕就没这么容易了。”
“要是对方跟上回的蛇妖那般也持有利器，你觉得咱们还能如此轻易取胜么？”
胖子辩不过，忙岔开话题：“哎，你们说，那些村民被献祭，就是为了养这个怪物？乖乖，若按一次四条人命算，那得折损多少人啊？”
老胡颔首：“多半如此。”
胖子追问：“那这怪物被养了多少年？”
顾瑄与老胡同时语塞。
两人的神情渐渐凝重起来。
方才他们有意无意避开这个疑问，就是不愿深想。
因为他们明白，这年头的背后，藏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隐秘。
倘若每月都要奉上四条性命。
一年便是四十八人。
十年便是四百八十条人命。
百年呢……
千年呢……
这墓穴看着像是秦时修筑，若真如此，至今已逾两千载。
那亡者的数目……
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顾瑄垂目看向那具侏儒尸身，见他死后，周身缠绕的黑气也已散去。
“唉，说到底，也是个可怜人。”
老胡与胖子也低低叹了口气。
“盼他来世能托生个好人家吧。”
老胡语带感慨。
“行了，别感慨了。
你们俩有中毒的征兆，多喝些牛奶，看能否缓解。”
顾瑄从行囊中取出仙酿葫芦。
给他俩倒了不少牛奶。
牛奶或能中和毒性，轻微中毒时多饮些，总能缓和些许。
顾瑄也不知这对尸毒是否管用。
权且一试。
两人咕咚咕咚灌下许多。
又用清水冲洗了眼睛，总算舒坦了些。
三人行至石棺旁。
胖子伸头往里一瞧，棺内空空如也。
“胖子，琢磨什么呢，还指望里头有陪葬的宝贝不成？”
老胡见他模样，不禁失笑。
“嘿嘿，就是好奇，瞅一眼。”
胖子讪讪道。
“来，把石棺挪开，瞧瞧底下是不是真有墓道。”
三人合力推开石棺。
果然。
石棺下方，是一道逐级延伸向下的石阶。
顾瑄在前引路，三人顺阶而下。
约莫走了三十余级。
眼前出现一条以青砖铺就、约三米高的墓道。
墓道极长。
顾瑄三人小心翼翼行了许久，方至尽头。
此刻他们面前，是一扇约四五米高的巨门。
门上刻着四个字：擅入者死！
亦是小篆。
“小顾爷，上头写的什么？”
胖子向来不懂便问。
顾瑄答道：“擅入者死。”
随即他抚着下巴，陷入沉思。
“小顾爷，怎么了？可是察觉了什么？”
老胡问道。
顾瑄疑惑地看向他：“老胡，我们至今还没弄明白，这究竟是谁的墓。
方才我脑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但又觉得不太可能。”
“小顾爷，其实我也一直在想，墓主究竟何人。”
老胡说道。
“你们看这墓道规制，在古代，这般规模的墓道堪称豪奢，绝非寻常人家能够修建。”
“我心中也想到一人。”
“但正如小顾爷所言，我也觉得不太可能是他。”
胖子听得着急：“你俩打什么哑谜呢？直说不行么！到底是谁？”
顾瑄与老胡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李斯！”
听闻对方答案与己一致。
霎时。
二人皆生出惺惺相惜之感。
“李斯？！”
胖子不解道：“你们不是说，李斯被满门抄斩，不可能享有隆重殡葬吗？”
顾瑄亦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正因如此，我们才说不太可能。”
“按常理，被满门抄斩者，尸身多被弃于乱葬岗之类的地方……”
亲信或许会为他们草草掩埋。
从咸阳至山阳县路途千里，要将棺椁运回安葬，恐怕难如登天。
可历史总是笼罩着层层迷雾，无人知晓往事的真相究竟如何。
我也仅是凭借石上的小篆推断，此墓大抵建于秦代。
至于墓主是否为李斯，仍需更多印证。
只是这座陵墓，处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谲。
他想起那块刻满咒文的石碑、那座阴森的祭坛，还有以鲜血滋养千年的守墓傀儡。
胖子伸手推了推面前的石门。
石门沉重如铸，纹丝不动。
顾瑄也试了试，依然无法撼动分毫。
“这石门应当设有机关。”
三人沿着石门上下仔细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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