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46章
第46章 第46章最后顾瑄俯身贴地，瞥见门底有一道指宽的窄缝。
虽缝内昏暗无光，
但他目力敏锐，仍辨出深处悬着一枚铁环。
“胖子，工具里带钩子了吗？”
“钩子？”
胖子怔了怔，随即卸下背囊翻找，从中抽出一截铁丝。
“这个行不行？”
“试试看。”
顾瑄接过铁丝，弯膝跪地，将其一端拧成钩状，
缓缓探入缝隙，勾住那枚铁环。
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铁环套稳，又将铁丝另一端也握在手中。
双手各执一端，
猛然发力一扯！
石门背后顿时传来“咔咔”
的连响——
是机关转动的声响。
机括运转持续片刻，终于停息。
顾瑄再度抬手推门。
这回石门轻移，露出一道窄隙。
但仅容一隙之后，便再难推动。
不过这道缝隙，已足够一人侧身通过了。
“小顾爷，真有你的！这机关你是怎么瞧出来的？”
顾瑄微微一笑：“此类机关门后常置断龙石，一旦落下，纵有千军万马也难推开。
石门下方往往暗藏枢纽，借力牵引可使断龙石稍移分寸，方能推开缝隙，供人出入。”
老胡颔首：“古墓之中，这类布置并不罕见。”
三人依次从门隙间侧身而入。
谁知墓室内的景象，令他们霎时屏息——
百零一、阴阳龙棺
石门之内，竟是一座宫殿般恢弘的墓室。
八根高达十丈、粗若合抱的巨柱巍然耸立，直撑穹顶，
整座墓室气势雄浑，隐隐透着王朝的霸烈之风。
老胡双眼一亮：“确是秦墓无疑！”
“秦人崇尚端方刚正，从宫室楼阁到城垣陵寝，皆求简峻宏大，气象磅礴。”
“《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中记载的秦墓规制、布局、特征，
与眼前所见几乎完全吻合。”
他随即叹道：“以当时的工艺，单是开凿出这般巨室，便不知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
如此浩大的工程，真不知当年如何达成。”
顾瑄亦沉浸在这座秦墓带来的震撼之中。
立于此处，只觉自身如尘芥般渺小。
“等等……不对！”
顾瑄猛然惊醒。
“我们方才只下了三十余级台阶，至多深入地下七八丈，怎会有如此高旷的墓室？”
胖子一听，也觉蹊跷。
“该不会是幻术？或是机关作祟？”
老胡却笑了：“你们莫非未曾留意？那坟茔后方七八步外便是山壁。
我们走过墓道多时，早已深入山腹之中了。”
顾瑄恍然。
“原来如此，是我疏忽了。
不过这墓主人绝非寻常之辈。
秦时便能凿空山腹，筑起这般殿宇，实在令人惊叹。”
胖子咧嘴一笑：“秦人连万里长城都能筑成，何况这区区墓室。”
顾瑄摇头：“长城乃举国之力，此墓却属私工，岂可同日而语。”
老胡来到墙根，发觉墙下有一道浅沟，沟里蓄着些散发刺鼻气味的浊液。
那沟线延伸得极远，一眼望不到尽头。
他略一思忖，从衣袋中摸出烟盒与火机。
点起一支烟，随手将燃着的烟卷抛入沟中。
犹如星火落进枯草堆——
轰然一声！
沟中的液体竟烧了起来。
火光顺着沟槽迅速蔓延，如同一条苏醒的火蛇向前游走。
在顾瑄与胖子惊愕的注视下，火焰沿着大殿墙根绕行一整圈，
最终竟将殿角四座巨鼎内的油盆一齐引燃。
刹那间，
整座宫殿亮如白昼。
“老天！老胡，你这是哪儿学的法术？”
胖子瞪圆了眼望着他。
顾瑄则走近沟边，嗅了嗅正在燃烧的液体。
“这味道……像是尸油？”
他问道。
老胡点头：“我猜也是，便试着点了点，没想到真烧着了。”
【名称】：鲛人脂
【品级】：无
【异能】：无
【记述】：以东海鲛人辅以秘方炼制的膏脂，珍稀异常，一滴可燃烧百日。
顾瑄一怔。
这都行？！
接着他便被这鲛人脂的效用惊住了——一滴竟能燃上百日？
若是能添进汽车油箱，一滴油岂不是能跑上百天？
正当三人环顾殿内环境时，
蓦地，
咔、咔、咔。
殿中传来机栝转动的涩响。
三人神色骤紧，
立刻背靠背立定，警惕地扫视四周。
随后便望见大殿深处，一座约半人高的石台上，
两具棺椁自地下缓缓升起。
待棺身完全显露，发出“铿”
的一声嵌合之音后，
机栝声也随之停歇。
“乖乖！”
“该不会又冒出两只粽子吧？”
胖子盯着那两具棺木，嗓音发紧。
顾瑄与老胡心中也暗暗打鼓。
静候片刻，
棺椁毫无动静。
三人互相交换眼神。
“要不……过去瞅瞅？”
胖子提议。
顾瑄沉吟少许，轻手轻脚朝前挪了几步。
随即，两具棺椁的信息浮现在他眼前。
【名称】：阴阳龙棺·阴棺
【品级】：上品法器
【异能】：纳阴、育尸
【记述】：可汇聚方圆百里的阴气，温养阴魂，培育尸身。
……
【名称】：阴阳龙棺·阳棺
【品级】：上品法器
【异能】：纳阳、育尸
【记述】：可汇聚方圆百里的阳气，温养阴魂，培育尸身。
顾瑄暗自凛然。
这两具棺椁与先前所见的养魂金棺颇有相似，
却多出两重属性：一是培育尸身，二是分辖阴阳。
育尸之意，他尚能揣测几分；
但聚阴纳阳之理，他便实在不解了。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拽着胖子与老胡疾步后退。
“怎么回事？”
胖子低声急问。
“有凶险！”
顾瑄沉声答道。
二人当即抽出兵器，凝神戒备。
然而等了许久，
棺中依旧寂然。
胖子有些犹豫：“小顾爷，会不会看岔了？”
顾瑄摇头：“绝不会错。
里头恐怕是两位难缠的主。”
稍顿，又道：“眼下它们尚未被惊动，趁此时机，快找出口。”
“好。”
三人当即散开。
顾瑄仔细打量这座宫殿：
殿呈方正，除中央那座半尺高的石台，四下皆是平整地面。
四面墙壁满刻浮雕，
顾瑄环视一周，所见多是寻常风俗刻画，并无特殊含义。
殿内布置亦十分简素，几无多余陈设。
正察看时，
殿中再度响起咔咔的机关转动之声。
顾瑄脸色骤然一变。
顾瑄心中一凛，厉声喝道：“你们触发机关了？！”
胡八一立即摆出防御姿态，沉声道：“未曾。”
王凯旋紧握着手中的开山斧，指节发白：“我也没碰任何东西。”
莫非又是机关自行启动？顾瑄脑中念头疾闪。
三人背靠而立，屏息凝神。
就在这时，王凯旋身侧的砖墙骤然向内凹陷，伴随着碎石滚落的闷响，一道暗门赫然显现。
王胖子惊得连退数步，斧刃直指那漆黑的洞口。
顾瑄与胡八一迅速靠拢过来。
门内幽暗如墨，三人凝目许久，仍窥不见丝毫端倪。
王凯旋正疑心这莫非是生路所在，一个令他汗毛倒竖的轮廓，缓缓自那片浓黑中探出。
王胖子瞳孔骤缩，喉间挤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胡八一与顾瑄看清那物，亦觉头皮发麻——自门中伸出的，赫然是一颗犹如小型卡车般的狰狞蛇首！那双磷火般碧绿的竖瞳，几乎让他们误以为是先前遭遇的幽蛟去而复返。
巨蛇静静地凝视着眼前三个“异物”，猩红的信子嘶嘶吞吐。
顾瑄竟从那冰冷的兽瞳中，读出了一丝近乎探究的情绪，仿佛在审视从未见过的奇特点心，权衡着是否合其胃口。
“退！”
顾瑄低吼一声，扯着两人疾步后撤。
他们的举动似乎激怒了这庞然巨物，它身躯猛然一挣，从那狭窄的门洞中硬生生挤轧而出。
覆满铜钱大小鳞甲的躯体摩擦地面，发出金属刮擦般的刺耳锐响，其威势比之先前恶蛟竟不遑多让。
在这洪荒凶物面前，三人渺小如蝼蚁。
它只轻轻一纵，便已迫至近前，血口怒张，挟着腥风噬咬而下！
致命警兆在顾瑄心头炸开。
电光石火间，他猛蹬王凯旋腰侧，借力将胡八一扑向右侧。
胖子翻滚开去，两人也险险避过。
巨蛇一击落空，却未追击，只盘起如山身躯，竖瞳漠然俯视他们踉跄爬起。
那姿态中，竟似带着某种残酷的玩味。
“奶奶的，跟这长虫拼了！”
王凯旋爬起身，目眦欲裂。
“不可莽撞！”
顾瑄与胡八一背贴着背缓缓移动，“此地空旷，于它有利。
寻隙退回甬道！”
“它肯放我们走么？这模样……简直跟那黑皮的小畜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胖子这话，却如一道电光劈入顾瑄脑海。
此蛇何以巨硕至此？莫非也吞食过类似金盏仙果的异宝？机关自启，放它出闸……难道它本是墓主饲养的护陵兽？若真如此，它栖身之处，是否尚有滋养其生长的灵物？
他目光不由自主投向那幽深的门洞。
“当心！”
胡八一暴喝声起，将他狠狠扑倒。
腥风贴面掠过，巨蛇利齿擦着胡八一后背撕下大片衣帛。
顾瑄惊出一身冷汗——方才分神刹那，竟险些葬身蛇吻。
胡八一倒地瞬间已然弹起，手中伞兵刀化作一道银弧，狠狠楔入蛇躯！巨蛇剧痛，身躯狂扭。
胡八一就势发力，刀刃沿其腹部急划，撕开一道数尺长的血口！若非那孽畜翻滚腾挪，这一刀几乎要将它开膛破肚。
胡八一被迫撤回攻势，侧身闪避——若非如此，他本有几分把握给那巨蟒来一次精准的“病灶切除”。
“老胡，干得漂亮！”
王凯旋见胡八一先拔头筹，给那巨物添了道血口子，忍不住高声喝彩。
“胖子，当心！”
许是嫌他聒噪，巨蟒陡然拧转身躯，携着腥风直扑王凯旋而去。
胖子脸色唰地变了。
扭头便跑！
“他娘的！又不是老子给你动刀子，追我作甚！”
生死一线间，王凯旋潜能迸发，竟如盗墓行里最灵巧的滚地陀螺，绕着那石台窜高伏低，惊险万分地躲闪着巨蟒一次次的扑咬。
顾瑄在旁窥得空隙，借石台发力腾身而起，手中鬼魄刃挟着寒光朝蛇脊重重斩落。
谁知刃锋没入鳞甲不过寸许，便再难深入。
顾瑄心头一震。
怎会如此？
方才那一击他已竭尽全力。
按他预想，本该破开鳞甲、直断椎骨才对。
为何只造成这般浅薄的伤口？
正失神刹那，蟒尾已如钢鞭横空扫来。
劲风扑面，他猛然回神，仓促间只得横刀格挡。
整个人顿时如断线风筝，被那股巨力狠狠掼飞出去。
背脊猛撞上岩壁，发出一声闷响，随后才滚落在地，扬起一片尘灰。
“顾兄弟！”
王凯旋急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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