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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请把他带回来!


左欢一直把摩托的油门拧到底,依靠远超常人的反应力,在崎岖的路上行驶。

但起伏不平的道路,颠得他骨头都在响。

官道不能走。

空警-600提供的信息,复仇军团虽然被J-15T的航弹炸断了行军纵队,先头部队被堵在铁牛岭,后方还有近五万人散布在双阳到归安之间的广阔地带。

他必须绕。

摩托拐下官道,扎进了一条几乎看不出路形的山间小径。

对讲机被他夹在左耳和肩膀之间,信号时断时续。

“台岛舰,我需要失联的三名飞行员的应急信标编码。”

台岛舰那头沉默了一下。

“左将军,请确认......您要单独进入敌军控制区域实施营救?”

“废话少说,编码给我。”

那头又停了一下,换了个人接话。

“左将军,我是航空联队参谋长。三名失联飞行员分别是三号机飞行员代号网虫,五号机飞行员代号黑桃,长机飞行员代号羊角锤。”

“应急信标编码现在推送给您。三组编码,每组八位。”

左欢单手控车,腾出右手在一个巴掌大的手持终端上操作。

这是他在系统里兑换,能接收飞行员救生背心里那枚微型应急信标的信号。

那种信标只有胶囊大小,防水、抗冲击,跳伞后自动激活,持续发射低功率脉冲信号。

探测距离不远,但够用了。

左欢把三组编码逐一输入终端,屏幕上弹出三个光点。

两个绿色,一个红色。

绿色代表信号正常,红色代表信号微弱或间歇性中断。

“网虫和黑桃的信号正常,羊角锤的信号只有断续的微弱脉冲……”

左欢盯着那个红色光点的位置,在脑子里和地形对了一遍。

网虫和黑桃的信号集中在同一个区域,距离他大约十二公里的一片山林里。

羊角锤的红色光点在更远的地方,接近二十公里外,靠近一个小村落的位置。

先近后远。

左欢调整方向,朝网虫和黑桃的信号点扎了过去。

摩托在山路上跑了大约二十分钟,路越来越难走,最后一段根本没有路,全是石头和倒伏的树干。

左欢把摩托推进一丛灌木里藏好,剩下的距离用腿跑。

四倍体质在这种地形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普通人在这种碎石坡上走都费劲,他却跑得比平地还快。

救人,必须要争分夺秒!

手持终端的信号越来越强。

两个绿色光点近在咫尺,相距不到五十米。

左欢放慢速度,猫着腰贴进了一片杂木林的边缘。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蛮语。

好几个人在喊,夹杂着金属碰撞声和树枝折断的噪音。

左欢趴在一棵粗树干后面,拨开面前的枝叶。

一棵高大的松树底下,十来个蛮兵端着步枪,围着那棵树朝上面指指点点。

树上挂着一个人。

准确说,是一顶降落伞挂在了树冠的分叉处,伞绳把人吊在半空中,离地面大约四五米高。

那人穿着橙色的飞行抗荷服,左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耷拉着,整个人在风里慢慢转圈。

三号机,那个话很多,喜欢开玩笑的“网虫”!

他的求生刀不在腰间了......左欢往树根方向扫了一眼,刀柄插在下面的泥地里,大概是受伤后握不住掉下去的。

树下还有一个人。

穿同款抗荷服,但半跪在灌木丛后面,手里攥着飞行手枪,枪口对着蛮兵的方向。

那人脸上有血,右腿绑着一条撕碎的布条做的简易止血带。

黑桃,六号机。

他应该是自己落地后,靠信标找到了网虫,正准备爬上去割伞绳救人的时候,蛮兵先到了。

一个蛮兵曹长嚷了几句什么,旁边两个兵放下枪,开始往树上爬。

网虫在上面挣扎了两下,被伞绳绞得动弹不得。

黑桃的手枪在灌木后面微微发抖。

他在犹豫......手枪只有十五发,对面十几个人,开枪只会暴露自己的位置,然后被围上来打成筛子。

但如果不开枪,网虫被蛮人拽下去就完了。

左欢没再看了。

他把QBZ-191的保险推开,拉了一下枪栓确认上膛,然后从树干后面闪了出去。

第一枪打在爬树那个蛮兵的后背上。

达姆弹穿进去的时候声音很闷,那个蛮兵抱着树干愣了一下,然后双手松开,从三米多高的位置直接摔了下来。落地的姿势不对,脖子折了个角度,没再动。

第二枪几乎和第一枪连在一起。

另一个正在攀爬的蛮兵被打中了肩胛骨,达姆弹的膨胀效果把他整个肩膀撕开一大块,人摔下来的时候惨叫了一声,底下的蛮兵被砸倒了两个。

剩下的蛮兵反应过来了,开始朝枪声方向射击。

子弹打在左欢刚才趴着的树干上,木屑飞溅。

但左欢已经不在那了。

四倍体质带来的速度让他在灌木间穿行的动作快得不像话。

三步跨出原来的位置,换了个角度,步枪抵肩连开四枪。

四个蛮兵倒了三个。

曹长反应最快,趴在地上翻了个滚,躲到一块石头后面。

他朝左欢的方向打了一梭子,但子弹全偏......他根本没看清人。

左欢绕到曹长右侧,距离不到十五米。

曹长还在对着错误的方向射击。

一枪。

曹长扑倒在石头上,半个脑袋被子弹掀开。

剩下的蛮兵开始跑。

左欢追了两步,举枪点射,一个背影一发。

跑了五个,倒了五个。

最后一个蛮兵腿被树根绊了一下,摔在地上,翻过身来举起双手,嘴里哇哇叫着。

左欢走过去,枪口对着他。

那个蛮兵看上去很年轻,脸上全是泥和血,双手举得高过头顶,浑身抖得像筛糠。

左欢瞥了他一眼,朝他脑门扣动了扳机......

血花和碎骨四散飞溅,那个无头的蛮兵身体抽搐了几下,偏倒下地。

达姆弹的钝响在林子里回荡了一下,然后安静了。

“网虫!”

黑桃从灌木后面冲出来,仰着头朝树上喊,“你还行不行?”

树上传来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左手废了,其他地方还成。你把我弄下来啊!”

黑桃从地上捡起那把掉落的求生刀,刚要爬树。

左欢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刀。

“你腿有伤,我上去。”

黑桃这才注意到面前这个穿着一身旧军装、脸上沾着泥土和火药残渍的年轻人。

“你......你是谁?”

“左欢。”

黑桃的嘴张了一下。

“左……左将军?”

左欢点点头,把步枪甩到背上,如履平地般攀上了那棵松树。

求生刀割断了缠在枝丫上的伞绳,网虫坠落前左欢一把抓住了他的抗荷服背部吊环,单手把人托着放了下来。

网虫落地后疼得直吸气,左臂肘关节脱臼了,肿得老高。

左欢把网虫的左臂一把抓住,没给他做心理准备,直接一推一拽。

“嗷......”

咔嗒一声。

“复位了。以后别嗷嗷叫,影响形象。”

网虫疼得直翻白眼,但确实能动了。

他活动了一下胳膊,龇牙咧嘴地说,“将军,您这手法……是跟兽医学的吗?”

左欢瞪了他一眼,还能开玩笑,看来没有问题。

黑桃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看了看满地的蛮兵尸体,又看了看左欢。

“左将军,就你一个人来的?”

“人多是累赘。”

黑桃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们弹射出来之后就用信标联系过,网虫的位置离我最近,我就先过来了。但蛮人在大范围搜捕,到处都是巡逻队。”

“我骑的摩托过来,藏在八九百米外的路边。”左欢从腰间摸出一把车钥匙扔给黑桃,“你能骑车吧?”

“能。”

“带着网虫,沿着山路一直往东北方向走,别上官道,走野路。还有大约九十里到海集港口,那边有我的人接应。”

网虫支着胳膊坐起来:“将军,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还有一个人没找到。”

黑桃和网虫对视了一眼。

“长机。”黑桃的声音低了下去,“羊角锤被蛮人抓了……”

“我知道。”

“他往蛮人机群里冲的时候……”黑桃的声音有些哽咽,“就是为了让我们跑。”

左欢看了他一眼,把弹匣退出来看了看余弹,重新塞回去。

“走吧。别在这耗着,蛮人听到枪声会过来的。”

黑桃搀起网虫,往南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将军。”

左欢回头。

“请把他带回来。”

左欢拍了拍步枪:“一定。”

两个飞行员消失在灌木丛里之后,左欢掏出那个手持终端。

网虫和黑桃的绿色光点正在缓慢移动,方向正确。

他把注意力转到第三个光点上。

红色。

羊角锤的信标信号依然是断续的微弱脉冲,位置没有变化,在大约十八公里外。

这时,大海的方向连续闪着白光,几乎照亮了那边的天空。

左欢往那边望去,可惜视线被群山阻挡,什么都看不到。

连对讲机信号都彻底停了,也无法和台岛舰那边联系。

左欢只有开始跑。

他的耐力足够支撑他在山间连续奔跑。

沿着林线跑了将近四十分钟,信号越来越强,终端屏幕上那个红色光点开始稳定。

最后三公里左欢放慢了速度。

信标的位置在一个小山丘后面,看地形像是一处废弃的村落。

几间石头房子半塌了,墙上爬满了藤蔓。

左欢压低身子,从侧面绕了过去。

枪口扫过每一个可能有人的角落。

什么都没有。

没有蛮兵的哨位,没有车辆痕迹,没有任何人活动的迹象。

太安静了。

左欢的后脖子有点发麻......战场直觉在提醒他,但不是那种高强度的危险信号,更像是一种“这里有问题”的模糊预感。

他端着枪走进了最大的那间石屋。

门是开着的,地上散落着几个弹药箱的残木条,角落里有一张折叠桌,上面摊着一张地图和几份手写的蛮文文件。

桌腿旁边的地面上,有一小摊血。

不多,但颜色还没发黑。

还没干透,不超过一个小时。

左欢蹲下去看了看血迹的形状。拖拽痕迹,从桌边延伸到门口,然后消失了。

有人在这里待过,然后被拖走了。

他起身扫了一圈屋子。

桌子底下,一个黑色的小物件静静躺着。

左欢弯腰捡起来。

信标发射器。

胶囊大小,棕色金属外壳上有一道划痕。内侧印着一串编号......和羊角锤的信标编码完全吻合。

被人从飞行背心里扯出来,扔在了这里。

左欢攥着那枚信标,指节发白。

他们故意留下这个信标,让信号持续发射。

但什么人都没有,连帐篷都收了。

流川带着羊角锤转移了,留下一个还在发射信号的信标让左欢白跑一趟。

“妈的……”

左欢站起来,在屋子里快速搜索。

翻到门边的一堆杂物底下时,他的手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一个对讲机。

老旧的款式,蛮人军用的型号,体积不小。

电源灯还亮着。

这东西也不像是有意留下,它滚在桌子最里面的角落,被一块布半遮着,像是收拾东西走人的时候落下的。

左欢把对讲机拿起来,拨到最大音量。

里面有声音。

沙沙的电流噪声之间,断断续续地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是流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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