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讨债第一步,物理炮制孤儿!
几十个蛮国人冒出头来。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太太,手里攥着一把菜刀,刀刃上还沾着切菜留下的绿色汁液。
她的手在抖,但眼睛不抖。
一个中年男人光着膀子,手里举着一根削尖的木棒,棒头抹了不知道什么黑乎乎的东西......
可能是粪,用来制造伤口感染!
几个十来岁的少年,手里拿着竹枪和石块,表情凶狠得像是在演什么武士剧。
最夸张的是角落里趴着的两个老头儿,手里居然各端着一杆火绳枪。
那种前膛装药、需要点火绳才能击发的古董。
枪管上缠着麻布,不知道存了多少年。
一个满脸褶子的蛮国老头从人群中间站了出来。
他比其他人稍微高点,穿着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半旧衣服,手里举着一把柴刀。
他嘶哑地喊了一句什么。
左欢听不太懂完整的意思,但抓到了几个关键词......“圣战”“不后退”“杀光”。
然后老头把柴刀朝天上一举。
那是信号。
人群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从村子的各个方向朝左欢他们涌来。
不是冲锋。
冲锋至少还有队形。
这是蜂拥。
几十个人同时发疯,有的大喊大叫,有的闷头就跑,有的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念经。
完全是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左欢看着这些疯狂的面孔。
老太太攥着菜刀冲在最前面,脚步踉跄但速度不慢。
她的嘴大张着,露出几颗残牙,喉咙里发出一种高亢的、近乎嘶裂的尖叫声。
不是恐惧的尖叫。
是赴死的嘶鸣。
左欢在那一瞬间看到了一些东西。
这些人的眼睛里没有人味。
不是比喻。
他见过太多残暴的蛮兵,那些人至少在杀人的时候还有一种施暴的快感......丑恶的,但至少是“人”的情绪。
面前这些平民的眼睛不一样。
那是一种空洞的、被某种东西填满后反而显得虚无的光。
像是活着的人已经在某个瞬间死过了一次,剩下的只是一具被信仰驱动的躯壳。
左欢暗暗叹了口气。
不是同情。
是一种很疲惫的确认。
这就是他要面对的......一具具没有灵魂,狂热的躯壳!
“开火。”
他下达了命令。
哒哒哒哒......!
三十几支自动步枪同时开火。191步枪的枪声清脆而密集,在村口的空地上汇成一道死亡的火网。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蛮国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去。
老太太的身体被子弹击中后往后仰,菜刀脱手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两圈。
她倒在地上,眼睛还是睁着的,嘴巴还保持着嘶叫的形状。
光膀子的中年男人胸口中了四五发,血从弹孔里喷出来。
他踉跄着又往前走了两步......他的腿还在走,身体已经死了......然后一头栽倒。
弹壳叮叮当当落了满地。
但后面的人没有停。
他们踩着前面同伴的尸体,踩着还在流血的身体,继续往前冲。
有个青年妇女被前面倒下的人绊了一跤,摔倒在血泊里。
她甚至没有站起来,而是就势在地上爬,手脚并用,像一条蛇一样往前蠕动,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根竹枪。
“为了神王陛下!”
那个声音从人群深处传出来。
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
他从死人堆后面跳了出来,这个半大孩子的腰上,绑着一捆用草绳扎好的土制炸药。
棕色的炸药棒像一条腰带一样环绕着他瘦削的腰身,中间插着一根手搓的导火索。
他已经点燃了引线。
导火索冒着橘红色的小火星,嗤嗤地往炸药包的方向燃烧。
少年的脸上没有恐惧。
他在跑。朝着左欢的方向,拼了命地跑。
每一步都带着那种视死如归的决绝。
十三四岁。
蛮国,这个年纪的孩子,腰上绑的是炸药。
王根生抬手。
砰。
一发。
子弹穿透了少年的胸膛,从后背飞出去,带出一蓬暗红色的血雾。
少年的身体往前扑了一步,膝盖先着了地,然后整个人面朝下砸在泥地上。
他的手还在朝腰间摸......
导火索烧完了最后一截。
轰......!
血肉横飞。
爆炸在少年倒下的位置炸开,气浪将周围的几具尸体掀飞,碎石和泥土溅射出十几米远。
那个少年,连一块完整的碎片都没有留下。
王根生的枪口没有动。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两分钟。
村口躺满了尸体。横七竖八,互相叠压,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有几具尸体还在抽搐,有些手还在无意识地握紧、松开、再握紧。
剩下的几个蛮国人终于崩溃了。
不是所有人都能当死士的。当身边的人一排排倒下去,当血泊漫过脚面,当竹枪和菜刀在自动步枪面前像玩具一样可笑的时候,恐惧还是占了上风。
他们丢下武器,扭头往村里跑。
跑的时候,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有人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停止射击。”
左欢抬起手。
枪声停了。
回声在村子上空盘旋了好几秒钟才散尽。
突然的寂静比枪声更让人难受。
左欢踩着满地的弹壳和血泊,一步一步走进了村子。
他的军靴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有时候踩到什么软的东西,他低头看一眼,不是别的,是一只从尸体上甩出来的草鞋。
村子里面的情况比村口好不了多少。
几间木屋的门是从里面反锁的,窗户用木板钉死了。
有些房子的屋顶上还趴着人......是之前没来得及跳下来参战的,现在缩在上面一动不敢动。
任务要找十个孤儿。
现在这村子里的大人......冲出去的那些......基本上死绝了。
剩下的孩子呢?
他们的父母刚才冲出来,踩着同伴的尸体往枪口上撞。
他们现在应该符合“双亲已亡”的条件了吧?
左欢在走进第一间木屋之前停了一下。
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一件荒诞到几乎可笑的事。
系统让他收养十个孤儿。
这些孩子原本不一定是孤儿。
但他走进这个村子之后,他们的父母冲出来要杀他,被他的人打死了。
现在他们变成孤儿了。
而他要来“收养”他们。
杀了你的父母,然后收养你。
这算什么?
系统是故意的吗?还是单纯的巧合?
左欢没有答案。也不想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掐灭,只留下一个想法......
完成任务,拿到翻倍奖励,攒够修正值,带所有人回家。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他一脚踹开了第一间木屋破旧的木门。
门闩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村子里格外刺耳。
屋里光线很暗。
唯一的窗户被木板钉死了,只有门口透进来的夕阳光线,在地上投射出一个长方形的光斑。
空气里有一股发霉的稻草味,混着某种……尿骚味。
左欢的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看清了屋里的情况。
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小屋。
柴火堆在角落,一口铁锅坐在熄灭的灶台上。
墙角铺着一层稻草,上面有一张薄薄的草席......大概就是这家人睡觉的地方。
草席旁边,有两双成年人的草鞋。
一双大的,一双小一号的。
男人和女人的。
鞋底磨得快要穿透了,但摆放得整整齐齐,鞋尖朝外,像是主人还会回来穿。
但......没人会回来了。
屋子最里面的角落。
一个小小的身影缩成一团。
大约七八岁的小女孩,穿着一件洗得看不出颜色的粗布小褂。
赤着脚,脚底板全是泥。头发乱蓬蓬的,像一团黑色的草。
她手里死死抓着一把剪刀。
那种缝衣服用的铁皮剪刀,不长,但尖。
她的手在抖,整个身体都在抖。
但她的眼睛......
一双黑亮的、圆圆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左欢。
里面不是恐惧。
而是仇恨。
和她那个年纪完全不相称的仇恨。
左欢走过去,蹲下身子。
他尽量放轻了动作,但他知道没用。
在这个孩子眼里,他不是什么来帮忙的好人。
他是刚才在村口开枪的那群人的头领......杀死她父母的凶手。
“小丫头……”
左欢刚开口,还没来得及说第二个字。
小女孩突然尖叫一声,像一只被逼到死角的野猫,整个身体弹了起来!
剪刀直奔左欢的脖子。
这一下又快又狠,完全不像一个七八岁孩子能有的力道和精准。
她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带着把左欢扎死的决心。
左欢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四倍体质的手指扣住那截细得像筷子一样的手腕,稍微一用力,小女孩的手指自然就松开了。
剪刀掉在地上,叮当一声。
小女孩没有哭。
她的身体被左欢捏着手腕固定在原地,她赶紧用另一只手拼命地抓左欢的胳膊,指甲在左欢的手背上划出了几道白印......
力气太小,连皮都没破。
她的嘴里发出含混的嘶吼声。
不知道在喊什么,可能是蛮语的脏话,也可能只是毫无意义的嘶叫。
但那双眼睛始终没变。
黑亮的,滚烫的,像是要把左欢烧穿。
左欢看着这双眼睛。
草席旁边那两双整齐的草鞋映入了他的余光。
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发现符合条件目标:1/10。】
左欢松开她的手腕。
小女孩立刻缩回角落,像一只受伤的幼兽,蜷缩起来,用胳膊紧紧环住自己的膝盖,下巴埋进膝盖里面。
但那双眼睛依然从胳膊的缝隙里盯着他。
仇恨没有减少一分。
左欢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勉强。
转过身走出木屋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被小女孩抓出来的白印。
四倍体质,连皮都没破。
左欢站在村庄的土路上,抬头看着天色渐暗的西边。
村庄上空还飘着几缕黑烟,不知道是谁家的灶台被枪战中的流弹打翻了,还没有人去管。
远处,隐约传来哭声。
不是大人的。是孩子的。
断断续续的、压抑的、不敢放声的哭泣。
左欢听了几秒钟,然后看向身旁的王根生。
“把村子里活着的孩子全部登记造册。确认双亲已亡的,单独集中。”
王根生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转身去办了。
左欢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间木屋。
门口的光斑已经移了位置,木屋里更暗了。
那个角落里蜷缩着的小小身影,只看得见一双眼睛。
黑的,亮的,烫的。
像两颗嵌在黑暗里的火种。
这任务的第一步,比他想象中还要血腥。
而这还只是开始。
十个名额,还差九个。
怎么把十个满脑子仇恨的小狼崽子弄回去,还能让他们不往自己脖子上扎剪刀……
左欢揉了揉眉心。
这个问题的难度,比打蛮国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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