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蛮国没有平民，别把他们当人看！
左欢把那个小女孩扛回营地，她一路上又抓又咬，闹得跟只野猫一样。
四倍体质，抓不破皮，但烦人。
最后一点路，小女孩变了个策略,不抓了，改踢。
赤着的脚丫子照着左欢的肋骨一下接一下地砸，频率惊人。
左欢被踢得直皱眉，也只有一路叹气，夹着她往营地走。
林知微正在塔台一楼的临时医疗站清点药品，看到左欢走进来，怀里夹着一个拼命挣扎的蛮国小丫头，手背上全是指甲挠出来的白印。
“这是……”
“收养的！”
林知微的手停在半空，药品清单差点掉地上。
左欢把小女孩放在一张空木板床上。
小女孩立刻缩到床角，把膝盖抱起来，瞪着屋里每一个人，她微微发抖，但眼睛一眨不眨。
林知微看了看这个脏兮兮的孩子，又看了看左欢。
“你在蛮国收养孤儿？”
“别问为什么。”左欢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帮我看着她，别让她饿死就行。还有……把她手边所有尖的东西都收走。剪刀、针、铁丝头，全部清掉。”
“这么小的孩子......”
“她刚才拿剪刀扎我。”
林知微看向那个蜷缩在床角的小小身影，然后缓缓蹲下身，想试着靠近她。
小女孩立刻往后缩，脊背紧紧贴着墙壁，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不像在哭泣，更像是一只被侵占领地的野猫在发出威胁。
“她会说璟国话吗？”
“不知道。你试试。”
林知微从口袋里摸出半块压缩饼干，小心翼翼地放在床沿上。
小女孩的视线落在那块饼干上，停了一会。
然后一把抓过去，狠狠摔到地上。
饼干在水泥地面上碎成了三瓣。
林知微叹了口气，站起来。
“你去忙吧，交给我。”
左欢点了一下头，转身走出医疗站。
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林知微没有再试图靠近小女孩，而是在两米外的安全距离坐下来，开始安静地整理纱布。
不看孩子，也不说话。
左欢默默走了出去。
他刚迈出门槛，对讲机就响了。
“将军，三号哨位又有蛮国人靠近！这回是两个老头，推着板车，远远就在喊什么！”
“开枪警告没有？”
“开了！他们不走！还在往前挤！”
“直接击毙！”
对讲机马上传来两声枪响。
然后是安静。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了。
登陆弓其的第一天晚上还算平静，但从第二天清早开始，周围村镇的蛮国人就像闻到血腥的苍蝇，一波接一波地往机场防线靠。
送水的、送饭的、扛着锄头路过的、赶着牛经过的。
看起来都是普通老百姓。
但左欢已经不信“普通”这两个字了。
昨天傍晚，一个看起来六七十岁的蛮国老妇人，挎着竹篮子走到四号哨位外面，说要给“长官们”送腌萝卜。
哨兵按规矩拦住，让她把篮子放在地上退后。
老妇人放下篮子的那一刻，从里面抽出了一把短刀。
跑了不到五步，被当场击毙。
那把短刀磨得锃亮，刀刃在阳光下泛着蓝色的冷光。
刀柄上缠着白布......是蛮人祭祀用的白布，代表决死。
当天夜里，另一个方向的警戒线又出了事。
两个蛮国少年趁着夜色摸到了外围铁丝网附近。
他们身上各绑了一包土制炸药，被巡逻的四战区士兵发现时，引线已经点了。
枪响，炸药随之爆炸，将包裹的尖锐铁屑四散喷出......
四战区的巡逻兵在这次袭击中倒下两个人。
林知微连夜做了手术，从深夜做到快天亮。
没保住。
两条人命。
赵世第听到消息后，当天上午就让四战区的三个旅打着“清除周边威胁”的旗号，朝机场周围十公里范围内的村镇出发了。
左欢是在何军气急败坏冲进塔台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的。
“赵世第的人出去扫荡了！”
何军气喘吁吁的。
“三个旅，将近两万人，分三路出去的。他们打的旗号是排除安全隐患，但你知道这些人出去能干什么。”
左欢正趴在桌上看一张从蛮人机场搜出来的旧地图，头也没抬。
地图年头不短了，纸张发黄发脆，上面标注的地名全是蛮文，左欢在几个重要位置画了铅笔圈。
“谁批准的？”
“赵世第没跟任何人打招呼，直接就把人拉出去了。”
左欢抬起头。
“他的人死了两个。”
“我知道死了两个！但是......”
“他们有没有违背我定下的规矩？”
何军愣住了。
左欢竖起手指头，一条一条数。
“不主动杀手无寸铁的老人和小孩，不干奸淫的脏事。”
“这两条，他们犯了没有？”
何军张了张嘴。他目前还没收到任何关于奸淫的报告。
至于杀人……那些村镇的蛮国平民，哪个是手无寸铁？
连老太太藏着刀！
“暂时没有收到违规报告，但是......”
“那就行了。”左欢把地图推到一边，“蛮人老百姓一天往我防线上冲三回，身上绑着炸药、藏着刀子。我的人死了两个。赵世第要带人去清理周边，我有什么理由拦他？”
“我拦了，下次又有人摸到防线边上炸了，死的是我的兵。这个账该算谁头上？”
何军的脸抽搐了几下。
他还想说什么，“但是”两个字在嗓子眼里转了两圈，终究没有蹦出来。
他不是不知道左欢说的是对的。
他只是觉得……有些弦一旦松了，就再也绷不回去了。
几万人出去“扫荡”，今天不过线，明天呢？后天呢？
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
营门外的尸体还没凉透。
何军站在塔台里，沉默了一会，然后长叹一声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左欢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老何。”
何军停住脚步。
“别把他们当人看，我们守着自己的底线就是！”
何军脑海里顿时闪过那些史料，在这个时期，蛮国无论老幼，都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助军队制造物资来侵略璟国。
雪崩之下，真的没有一片无辜的雪花！
塔台里安静了一会儿。
其实左欢心里清楚，四战区的兵出去“扫荡”，顺手能搂回来多少粮食和物资，才是赵世第真正的目的。
清除威胁只是借口。一个恰好成立的借口。
但这个借口，他没法反驳。
因为人肉炸弹是真的。
死掉的两个兵也是真的。
璟国被蛮人侵占蹂躏了这么多年，这些当兵的哪个没有些血海深仇在身上？
他们也需要一个发泄的机会！
所以这些事，最好的办法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别过线！
......
整个上午，左欢都在处理部队水土不服的问题。
十六万人渡海过来，三天晕船已经够呛了，上了岸又开始拉肚子。
蛮国的水质和璟国不一样，好几个连队整建制地跑肚。
最严重的一个排，全排三十二个人同时拉稀，蹲坑蹲到腿软，站都站不起来。
原本制订的攻打弓其县城的计划被迫后延，全军继续休整。
林知微的医疗队忙得四脚朝天，口服补液盐消耗得飞快。
她带来的六个医护人员分散到各船各营去指导配盐水，自己留在医疗站应对重症脱水的病号。
从系统商城买盐和药又是修正值。
左欢坐在塔台二楼的窗台上，把系统面板调出来算了一笔账。
剩余修正值：一万两千出头，不升反降。
目标是一百万。
缺口还有九十八万八千。
打仗要花，治病要花，养兵要花。
一百万的目标遥遥无期。
左欢关掉面板，揉了揉眉心。
中午刚过，左欢蹲在东安舰的甲板上啃蛮人的饭团......
这是赵世第“扫荡”来的，捏得很紧实，米粒发硬，中间包着一小块咸得发苦的腌梅子。味道寡淡，但能填肚子。
他嚼了两口，想起太平县食堂里的红烧肉，想起林知微做的蛋炒饭，忽然觉得嘴里的饭团更难吃了。
对讲机又响了。
这回是东安舰上值班的雷达操作员。
“左将军！空中发现目标！方位二七零，距离六十公里，高度三千，速度慢，单一目标，疑似侦察机！”
左欢把饭团往口袋里一塞，拔腿就往塔楼跑。
“确认型号了吗？”
“螺旋桨飞机，速度不超过三百公里，可能是百式司偵或者九八式直协。”
侦察机。
蛮人要来看他们了。
如果让这架侦察机拍到机场的部署和兵力规模，蛮人的本土防御就会开始有针对性地集结。
十六万人目前还在拉肚子，扫荡的扫荡，躺平的躺平，这个时候被蛮人摸清底细，不会是件好事。
“必须打下来。”
左欢进去的时候，周成海已经在了。他站在态势屏前面，双手抱在胸前，表情是一种很微妙的“为难”。
“舰炮够不着。”周成海摇头，“他在六十公里外。”
“导弹呢？”
“拿海红旗打一架螺旋桨侦察机？”周成海的表情更微妙了，“打是能打，但你算得过来帐吗……”
现在不是国家无限提供资源的时候，每笔开支都要精打细算。
一发海红旗-9B的修正值成本，够买一百箱步枪子弹。
用来打一架破侦察机，亏得裤衩都不剩。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一个字。
难。
正说着，通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木棍敲击地面的笃笃声。
那个节奏很有辨识度。一步一顿，一步一顿。
羊角锤来了。
他一瘸一拐地挤进塔台，绷带上渗着点血，显然是跑得太急崩了伤口。
但他的眼神跟伤口完全不在同一个状态......伤口在疼，眼睛在亮。
“我听到了！”
左欢看着他。
“我的飞机修好了。”
羊角锤的脸上全是黑色的机油，亮得吓人。
“今天凌晨就修好了，网虫试了发动机，能转。我地面滑行了一趟，没问题！”
左欢皱眉。
“那架九七式，有武器吗？”
“机头同步机枪，两挺七七口径。网虫从另一架拆的零件拼上去了，我试射过能打。但弹链只有三百发，打完就没了。”
“三百发？”
“够了。”
羊角锤把木棍往墙角一靠，站直了身子。
“将军，让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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