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懦夫当不了英雄！乱世的人性经不起考验
王根生和费洪带着警卫排冲进溶洞的时候，枪声已经停了。
满地的蛮兵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令人作呕的恶臭。
当他们看到那一百多个不成人形的同胞时，警卫排的汉子们眼眶瞬间红了。
费洪把手里的战术斧往地上一扔，眼眶通红，咬着牙骂了一句娘。
王根生深吸了一口气，随手扶起一名满身溃烂，散发恶臭的妇人 ，“弟兄们，搭把手，接同胞回家！”
士兵们纷纷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起那些骨瘦如柴的同胞，走不动的老人和孩子就直接背在背上。
出矿洞的那一段路，显得格外的长。
当洞外阴暗的阳光照在这些囚犯脸上时，很多人下意识地抬起手挡住眼睛。
太久没有见过太阳了。
费洪背在背上的老头，贪婪地大口呼吸着外面的空气，然后猛地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了眼泪。
“活了……真的活下来了……”老头喃喃自语，干瘪的双手死死抓着费洪的衣服。
人群中响起了压抑的呜咽声，接着变成了成片的痛哭。
这是重获新生的宣泄。
在矮坡背面，机器狗还守在原地。
罗华明双手戴着铁铐，瘫坐在草丛里。
看到囚犯们被救出来，罗华明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人群里，有几个年纪大的囚犯很快认出了他。
“罗先生？”刚才那个在费洪背上的老头挣扎着要下来，“那是罗先生！快，放我下来！”
老头踉跄着走到罗华明跟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罗先生，多谢你啊！要不是你偷偷塞给我的那半个饭团，我上个月就饿死在里头了！”老头老泪纵横，连连磕头。
另外几个妇女也凑了过来，抹着眼泪向罗华明道谢。
罗华明慌忙想去扶他们，但双手被铐着，只能连连摇头，“别这样，别这样……大家活着就好。”
“慢着！”
一声沙哑的怒喝打断了这副感恩的画面。
那个之前要求亲手杀典狱长的年轻人推开人群，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他死死盯着罗华明，“谢他？你们谢他什么？”
“谢他帮着蛮人把我们当畜生一样圈养吗？！”
老头愣住了，“小陈，你瞎说什么？罗先生可是好人，他给咱们送过药啊！”
“好人？”被叫作小陈的年轻人惨笑了一声，“他送药是真的，但他为什么能送药？你们真以为蛮人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周围的囚犯安静下来。
小陈转头看向左欢，指着罗华明，“长官，这个人确实给我们送过吃的。但他也是那个畜生典狱长指定的情绪安抚员！”
“每次蛮人折磨死几个人，或者断我们的粮，大家快要熬不下去准备拼命的时候，他就会出现！”
小陈越说越激动，“他会带一点点烂菜叶子或者几颗消炎药，然后告诉我们，再忍忍吧，战争快结束了，或是璟国的大军马上就打过来了！”
“他给我们的不是希望，是虚假的麻醉剂！”
小陈一把揪住罗华明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蛮人就是利用你那点微不足道的善意，吊着我们的命！他们怕我们集体自杀，怕我们暴动，因为那样他们就没玩具了！”
“你告诉大家，上个月我叔叔被活剥皮的时候，你在哪里？！”小陈吼破了音，“你就在铁门外面站着！你看着他被割肉，然后第二天你拿了两块破布进来，让我们包扎伤口！你确实是反战派！但你也是蛮人！而且是蛮人的一条狗！”
罗华明被揪着衣领，没有挣扎，也没有大声辩解。
他任由小陈摇晃着自己，镜片后面的眼睛里渐渐充盈了泪光。
“是……”罗华明的声音很低，“你说得对，蛮人知道我在干什么。”
他突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凄凉。
罗华明用力挣脱小陈的手，双手抓着自己的旧衬衫衣领，猛地往两边一扯。
刺啦一声，洗得发白的衬衫被撕开。
露出的胸膛和肩膀上，密密麻麻全是暗红色的鞭痕和烫伤，有些地方的肉翻卷着，结着丑陋的血痂。
小陈愣住了，举在半空的手僵在那里。
“你以为我愿意当这条狗吗？”罗华明的声音发着颤，“我提出反对这场战争的意见，就被打成这样，而且到了最后，我也和你们一样，被扔进了铁栅栏里！”
他指着自己身上的伤痕。
“我只是个教书的，我连枪都没摸过！我被他们抓来当翻译，只要我说错一句话，或者惹火了那个典狱长，这就是下场！”
罗华明双腿一软，再次瘫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
“我能怎么办？我救不了所有人，我也杀不了蛮人！我只能配合他们，换取那一点点给你们送药的权力……”
“我只是想在这乱世里活下去，顺便……能多拖一天是一天。哪怕只能让你们多活一天，说不定就能等到救兵呢……”
他的声音变成了呜咽，肩膀剧烈地抽动着。
“我不是坏人……但我真的当不来英雄啊……”
矮坡上，风吹过草丛，发出沙沙的声响。
囚犯们沉默了，老头叹了口气，扭过头去抹眼泪。
小陈咬着牙，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还是颓然地垂下了手。
在战争面前，人性的软弱和妥协显得那么可悲，却又那么真实。
罗华明不纯粹，他为了自保当了帮凶，但他确实用自己的方式，让这部分人熬到了今天。
左欢站在一旁，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进行任何道德上的评判，他更不需要去理解罗华明的懦弱，也不屑于去批判。
他来这里，只做一件事……清算！
“行了。”左欢打断了这场沉重的对峙。
他转头看向王根生。
“去里面，把那个畜生弄出来。”
王根生立刻转身往洞里走，费洪也跟了进去。
没过多久，洞里传来一声杀猪般的惨嚎。
王根生和费洪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王根生手里攥着一根粗麻绳，绳子的另一头，死死套在典狱长那条完好的左腿脚踝上。
典狱长在地上被拖行着，背部在碎石上摩擦，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断裂的右手腕和右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哀嚎。
“将军，怎么处理？”王根生把麻绳往手里绕了两圈。
“拖回去交给满先生，注意别在路上死了！”
左欢看了一眼地上的典狱长，又扫过那一百多名互相搀扶的囚犯。
“回弓其广场。”
“让全城的蛮人，还有我们受苦的同胞，一起看场大戏。”
“凌迟的大戏。”
小陈听到这两个字，猛地抬起头，一下又兴奋起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和污垢，转身扶起旁边的老头。
“走！我们回去看戏！”
囚犯们原本枯竭的身体，在听到这句话后，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奇异的力量。
赵世第来接应的部队这时也到了，他很聪明的开来了几辆卡车。
但当第一批囚犯被搀扶上车的时候，接应部队里的人几乎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些骨瘦如柴的人影、身上翻卷的伤疤、和几乎看不出人形的面容，让这些打了半辈子仗的老兵一个个变了脸色。
一个旅长走到赵世第旁边，压低了声音。
“司令，这……这他妈是人干的事？”
赵世第没说话，他盯着那个被麻绳拖着的蛮军典狱官，眼珠子里的血丝暴增。
“传下去！”赵世第的牙齿咬得梆梆响，“让弟兄们都看看。看清楚了！”
“以后谁再提什么优待俘虏，老子第一个崩了他！”
囚犯们在远征军士兵的帮助下，互相搀扶着爬上了卡车。
罗华明还坐在地上发愣。
一个警卫排士兵踹了他一脚：“还坐着干什么？跟上！”
罗华明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爬进了最后一辆车的车厢。
抵达弓其县城后，车队一直开到被路上的杂物阻断，才下车步行。
队伍拉得很长，前面是全副武装的璟国士兵，中间是一百多个衣衫褴褛的生还者，后面拖着一个不断哀嚎的蛮军典狱长。
沿途的道路上，偶尔能看到几具被机器狗击毙的蛮兵尸体。
典狱长被拖过这些尸体时，吓得拼命往后缩，但王根生手里的麻绳绷得笔直，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每拖行一米，典狱长的惨叫声就凄厉一分。
但这声音落在囚犯们的耳朵里，却比任何天籁都要悦耳。
左欢已经让人去机场，将满先生请出来了。
“将军。”李英杰从对讲机里传来声音，“广场这边的男人和那些不听话的刺头，已经处理完了，剩下的怎么安排？”
左欢按下通话键，“让她们全部留在广场上，找个好点的位置，给她们腾出视野。”
李英杰在那头愣了一下，“视野？看什么？”
“看我怎么炮制他们的军官。”左欢平静地吩咐，“顺便通知李世同，把他手底下能动的兵都调到广场周围，维持秩序。”
“明白。”
通讯切断。
典狱长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只能发出嘶嘶的抽气声。
他的背部衣服早就磨烂了，皮肉翻卷，血水混着泥土，惨不忍睹。
有个年纪小的囚犯走得慢，落在了后面，正好走在典狱长旁边。
典狱长拼命伸出那只断了的手腕，想要去抓小孩的脚踝，嘴里含糊不清地求饶。
小孩吓了一跳，往旁边躲开。
小陈冲过来，一脚狠狠踹在典狱长的脸上，直接踩断了他两颗门牙。
“你也有今天！”小陈朝他脸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留着你的力气吧，好戏还没开场呢！”
典狱长呜咽着，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左欢没有回头看这些小插曲。
他大步迈入弓其残破的南门。
城墙的豁口处，几个负责警戒的四战区士兵看到这支队伍，尤其是看到被像死狗一样拖在后面的蛮军军官，纷纷挺直了腰板，举枪敬礼。
“将军！”
左欢微微点头。
城内的街道已经被清理过一遍，尸体被集中堆放在路边，腾出了一条供人行走的通道。
前面不远处，近万名蛮国平民正蹲在地上，等待着他们未知的命运。
满先生，应该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这三千刀，一刀都不能少！
必须让蛮人刻骨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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