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他们不乐意！

城门很快又开了。

铁丝网被蛮兵拉开一道口子，一队人从里面慢腾腾地挪出来。

崔大正站在土坡上，没有拿望远镜，就这么直愣愣地盯着。

旁边几个营长、团长也都屏住了呼吸，有人手里的枪带都被捏出了汗水。

走在最前面的是几个蛮军士兵，手里端着枪，枪口有意无意地冲着后面。

跟在他们后面的，是一百多号璟国劳工。

这些人身上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有的只套着个破麻袋。

离得近了，远征军的士兵们看清了这些同胞的模样。

皮包骨头。

肋骨一根根在胸前凸起，脸颊凹陷进去，眼眶深得吓人。

有个年轻人走着走着，脚下一软跪在地上，旁边的蛮兵习惯性地上去就是一脚。

大头皮鞋踹在头上，年轻人立马满头是血，半天爬不起来。

蛮兵拉动枪栓，用蛮语骂了一句，作势要用枪托砸。

后面两个年纪大点的劳工赶紧上去，一左一右把他架起来，用肩膀顶住他的腋下，拖着往前挪。

每个人的脚上烂得不成样子，连鞋都没有，光脚踩在土路上，每走一步就是一个血印子。

血印子连成了一条线。

远征军阵地上炸了锅。

“他娘的！畜生！”一个连长一拳砸在沙袋上。

“这还是人吗！”

“师座，下令吧，老子去活劈了他们！”

拉枪栓的声音响成一片，咔咔作响。有人甚至已经翻出了战壕。

前排的步兵已经把枪口抬了起来，手指搭在了扳机上。

崔大正猛地一抬手，“都给老子把枪放下！”

他声音大得震耳朵。

阵地上的兵咬着牙，不情愿地把枪口压低，但手里的枪托死死砸在地上，砸出坑来。

蛮兵把人押到两军中间的空地上，停了下来。

几个蛮兵往后退了几步，把劳工挡在前面。

一个挂着少佐军衔的蛮军指挥官走上前，手里举着个白喇叭。

“璟国将军！人我们带出来了！现在可以谈条件了吗！”

崔大正走下土坡，带着两个警卫大步走过去。

警卫手里的冲锋枪指着那个少佐的脑袋。

崔大正看都不看那个少佐，直接走到劳工面前。

一百多号劳工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他们看着穿璟国军装的崔大正，有的人嘴唇哆嗦着，想喊句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干张着嘴。

有个老劳工认出了军服，认出了领花，忽然跪在地上，用两只裂开的手死死抓着泥地，头磕在地上。

“自己人……”

他只说了三个字，嗓子就哑了，咳出一口带血的痰。

崔大正的脸抽了一下，腮帮子鼓了起来。

“卫生员！”

他吼了一嗓子。

后面立刻跑上来几十个背着药箱的卫生员，七手八脚地把担架抬过来，把那些站不住的劳工往后方接。

有人拿出水壶往劳工嘴里倒热水，劳工呛得直咳嗽。

有个劳工被抬上担架时，还死死抓着卫生员的袖子，指甲嵌进了布料里。

“别……别送我们回去……”

卫生员眼圈一下红了，反手握住他的手腕，“不回去了，兄弟，回咱们自己人这边了！谁也带不走你们！”

那个蛮军少佐急了，往前跨了一步，喇叭举到嘴边，“将军阁下，条件还没谈完！你们不能就这么把人带走！”

崔大正转过身，看着他，手搭在腰间的枪套上。

“说！”

少佐咽了口唾沫，挺了挺胸脯，拿出一张纸。

“第一，保证我们所有军人的生命安全，允许保留军衔和指挥权。”

“第二，城里的平民不能受到任何伤害，你们必须提供保护。”

“第三，给我们提供足够的粮食和药品，直到我们抵达安全区。”

崔大正听完，连个磕巴都没打，往前走了一步，“行！我全答应！”

少佐愣住了，他拿着纸的手停在半空，他本以为要扯皮半天，甚至做好了舍弃几个条件的准备。

崔大正指了指城门，“你说的我都满足，但我也有一个要求。只加这一个。”

“您请说！”

“一个小时之内，城里所有蛮人，不管当兵的还是老百姓，全给我滚出这座城。”

崔大正拍了拍腰里的配枪，拔出半截又插回去，“我要一座空城。少一个人出来，我就开炮平了这地方！一发炮弹都不留！”

少佐犹豫了，看着手表，“这……一个小时太仓促了，平民有很多东西要收拾，机器也需要拆卸。”

“收拾什么？”崔大正盯着他，往前逼了一步。

“我璟国人被你们关在地下厂房里当牲口，你们给他们时间收拾了吗？”

少佐张了张嘴，往后退了一步。

崔大正转身就走，“带着命滚就行了！现在开始计时！多一分钟，大炮开火！”

少佐看着阵地上那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炮手已经开始调整射击诸元，他咬了咬牙，转身跑回城里。

不到半个小时，城里开始往外涌人。

先是平民，拖家带口，推着板车，背着包袱，有人还抱着被褥和锅碗。

接着是蛮军正规军，连同那些义勇队，乱哄哄地挤出城门，枪背在背上。

两三万人，把城外的公路挤得满满当当，队伍拉得很长。

崔大正站在高处，看着最后一批人走出城门，有几个蛮兵还回头看了一眼城墙。

“关门！”

崔大正挥手。

工兵连立刻冲上去，把几扇破烂的城门死死合上，推上门栓，上了锁，还有人拿铁链把门把手缠死。

蛮人队伍沿着公路往前走，走到一片两面都是土坡的开阔地时，队伍停住了。前面的人停下，后面的人撞在一起。

因为前面的路被铁丝网和拒马挡死了，铁丝网上挂着铁刺。

蛮军少佐察觉到不对劲，拨开人群往前挤，推开几个挡路的义勇队。

他刚走到队伍最前面，就听到两侧山坡上哗啦啦一阵响。

漫山遍野的远征军从战壕里站了起来。

重机枪褪去了伪装网，弹链已经压好，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了公路上的两三万人。

迫击炮阵地也露了出来，炮手手里已经举起了炮弹，放在炮口边缘。

步兵端起步枪，拉动枪栓的声音响彻山谷。

少佐脸都白了，他转过身，发疯一样往回跑，推开自己人，跑到不远处崔大正所在的土坡下。

“你言而无信！”

少佐指着崔大正，破口大骂，口水喷了出来。

“你作为璟国的将军，刚才明明答应了我们的条件！你说过放我们活命的！你连军人的信誉都不要了吗！”

崔大正蹲在土坡上，手里拿着一块石头抛上抛下。

听到少佐的话，他把石头往地上一扔，站起来，指着自己的脸，“没错，我是答应了放你们活命。”

少佐愣住，嘴巴微张。

崔大正站起身，手往两边山坡上一指，手指划过整个阵地，“但他们答应了吗？”

少佐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崔大正扯开嗓子，对着漫山遍野的远征军吼，脖子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弟兄们！”

“我答应放这帮畜生一条生路，你们答不答应！”

几万人的怒吼声瞬间炸开，震得山谷都在回响。士兵们举起手里的枪。

“没答应！”

“我们没答应！”

“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崔大正转过头，看着那个已经瘫在地上的少佐，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他摊开双手。

“听见没？”

“他们不乐意。”

少佐嘴唇哆嗦着，想去拔腰间的配枪，还想说话。

崔大正已经抬起了右手，他没有再看少佐，而是看向那些被抬下去的璟国劳工。

有个劳工躺在担架上，正死死盯着这边，头抬得高高的。

那眼神里没有快意，只有麻木。

崔大正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他右手猛地往下一劈，指尖直指公路。

“开火！”

哒哒哒哒哒！

十二挺重机枪同时咆哮，火舌喷吐，子弹壳像下雨一样掉在地上。

公路上的蛮人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密集的金属风暴瞬间撕裂了人群，像一把无形的巨大镰刀割倒麦子一样，蛮人成片成片地倒下。

血雾在半空中炸开，断肢残臂四处横飞。

前面的人像割草般倒下，后面的人吓破了胆，踩着同伴的尸体想往回跑，却一头撞在布满倒刺的铁丝网上，被扎得血肉模糊，进退不得。

哭喊声、惨叫声、求饶声，甚至呼唤天神的声音，在开火的瞬间就被密集的枪炮声彻底盖住。

有人绝望地举起双手想要投降，下一秒，大口径子弹直接穿透了他的胸膛，留下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通！通！通！”

迫击炮弹如雨点般落进密集的人群中间，一团团炽热的火球和黑色的烟尘轰然炸开。

人被炸得四分五裂，飞到半空，又夹杂着泥土和内脏狠狠砸进人群里。

山坡上的远征军没有欢呼，他们只是沉着脸，一排一排地压着枪口，拉动枪栓，退壳，上膛，击发。

那个年轻营长也在开枪，扣着扳机，打空一个弹匣，换上新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崔大正站在土坡上，看着下面的公路，直到枪声渐渐稀下去，直到没有人再站着，才转身看向参谋。

“把璟国劳工的名字，一个一个登记。”

参谋立刻点头，拿出了本子。

“是。”

崔大正又补了一句，“活着的，救。死了的，就地掩埋。”

他停了停，声音低了些。

“脸朝着璟国那边！”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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