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蛮人的细菌债,该用土地和女人还了!
费洪带着一个警卫排,马不停蹄赶到弓其港。
码头上的场面比他想的还要乱。
四十七艘大小不一的船挤在港湾里,船头顶着船尾,缆绳绞在一起,纤夫在岸上骂骂咧咧地拉。
码头本来就不大,现在塞了这么多船,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很多人蹲在甲板上,吐得东倒西歪。
有的趴在船舷边干呕,有的脸色发青,靠在货箱上喘粗气。
这帮人大多是刚放下锄头的农民,坐了几天船,魂都快晃没了。
费洪跳上码头,左右扫了一圈,看见李英杰站在一堆粮秣箱子旁边,手里捏着份名单,脸绷得很紧。
“李师长!”
李英杰抬头看见费洪,没有客套,直接把他拉到码头角落一个堆锚链的旮旯里,“你来得正好。”
李英杰压低声音,“出事了。”
费洪一愣,“打起来了?”
“还没打,但快了。”李英杰往港湾外面一指。
费洪顺着看过去,外锚地单独停着一艘大船,离港口足有三四百米远,周围没有其他船靠近,孤零零的,跟被隔离了一样。
“陵水那批人在那艘船上。”
李英杰的声音更低了,“其他船的民夫已经知道那船上有麻风病人了。”
费洪脸上的笑收了。
李英杰继续说,“三号船的民夫集体拒绝靠岸,说什么都不下船,怕沾上病气。六号船有两个民夫直接跳海逃了,被巡逻艇捞回来一个,另一个到现在没找着。”
费洪咂了下嘴,“将军早就料到会闹。”
“费大哥,我不是怕闹。”李英杰搓了搓手。
“我怕的是这批人上了岸,新兵营那边也跟着炸锅。五万多新兵,刚到异国他乡,本来就人心不稳,再一传十十传百,说码头上有几千个麻风病人……”
费洪抬手打断他,“将军怎么交代的,我就怎么办。”
“新兵先别管,我先去看看那艘船。”
李英杰张了下嘴,没拦。
费洪叫了四个警卫兵,坐小舢板往外锚地划过去。
船越来越近,甲板上的情形也越来越清楚。
那艘大船原本是运粮的货船,现在改成了运人。
甲板上搭着简陋的帆布棚子,棚子底下密密匝匝全是人。
李英杰说有三千多个。
有的坐着,有的躺着,有的蜷缩在角落里,用破布裹着头。
空气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不是臭,是那种长期不洗澡、伤口化脓、药水混在一起的酸腐气。
费洪爬上甲板的时候,下意识屏了一口气。
他在战场上闻过烧焦的尸体,闻过白磷弹灼肉的焦糊味,那些他都扛过来了。
但这股味道不一样。
这股味道里带着活人的气息,带着呼吸,带着咳嗽,带着有人还在挣扎着活下去的证据。
甲板上的人看见费洪过来,有的往后缩,有的低头不看。
没人迎上来。
费洪往里走了十几步,甲板角落里一个瘦老头站了起来。
老头身上穿着打了不知道多少补丁的灰布衫,头发稀稀拉拉几根,脸上坑坑洼洼,鼻梁塌了一半,右手少了两根指头。
他站得很直,“您是左将军派来的?”
费洪点头,“我叫费洪,将军的警卫长。你是?”
“没有名字了,现在他们都叫我老廖。”
老头用剩下的三根指头指了指自己。
“以前是清河镇的镇长,现在嘛……算是这帮人的头。”
费洪打量着他。
老廖往前走了两步,费洪身后的警卫兵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老廖停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个退后的兵。
“我们知道来这干什么的。”
“李师长跟我们讲过了,左将军的意思——给地,给粮,给女人,给后代一个不被赶出村子的活法!”
费洪没有接话,等他说下去。
老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个破碗,碗里还有半口水。
他没喝,就捏在手里,“费长官,你知道我们在璟国过的什么日子吗?”
费洪摇头。
“亲爹亲娘见了我们都绕道走。”
老廖仰头把那点水喝干,把碗放下。
“我当镇长那会儿,蛮人的飞机往镇子里撒了一批东西,像粉,像灰,风一吹就散了。没人当回事。三个月后,镇上开始有人烂脸。半年后,半条街的人都烂了。”
“大夫说是麻风。”
“县里派人来,不是来治病的,是来拉铁丝网的。把我们那条街围起来,不让出去。”
“后来铁丝网不够用了,又听说左将军在陵水收容麻风病人,就把我们赶到陵水。”
“到了陵水,才知道各地都有这样的人。蛮人的细菌弹、病毒实验,搞出来一大批。”
费洪咬着牙听完,“左将军让你们远离家乡到这里来,你们怕不怕?”
老廖抬起头,用那只残缺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费长官,你看看我这张脸。”
费洪目不转睛地看着。
那张脸上没有完整的皮肤,到处是结痂、溃疡、塌陷的软骨。
“蛮人把我搞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老廖的声音忽然硬了起来。
“能活到今天,已经是万幸。现在左将军说让我们到蛮人的土地上活,让蛮人女人给我们生孩子......”
他停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这都是蛮人作的孽,该他们受的报应!”
费洪站在那里,半天没吭声。
甲板上三千多人,有老有少,几乎全是男人。
有的烂了半张脸,有的手脚蜷缩变形,有的拄着木棍才能站稳。
他们都看着费洪,眼神都是同一种样子。
费洪转身往舢板走。
走了几步,回头。
“老廖,先管好他们,别让他们乱跑。等我把岸上收拾利索了,就安排你们上去。”
老廖点了下头,没有多余的话。
……
费洪回到码头的时候,麻烦已经来了。
民夫区炸了锅。
十几个民夫围在码头入口,把通往岸上的跳板堵得死死的。
带头的是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光着膀子,脖子上青筋暴起。
“谁让那些烂肉下船,老子跟谁拼命!”
壮汉嗓门大得半个码头都能听见。
旁边几个民夫跟着起哄。
“就是!那病会传染的!”
“让他们滚回去!别害了咱们!”
“我是来扛粮食挣口饭吃的,不是来送命的!”
码头上的守卫士兵已经端上了枪,但没敢动。
毕竟这些民夫是从璟国跟着船队来的,不是蛮人,不能直接开枪。
李英杰站在后面,脸色铁青,正要开口。
费洪从旁边挤过来了,手里拎着那把战术斧,斧刃朝下,走路的时候斧头在大腿旁边晃。
壮汉看见他过来,先是一愣,然后挺了挺胸脯。
“你谁啊?”
费洪没答话。
他走到壮汉面前,左手把斧头翻了个个儿,斧背朝外。
壮汉还没反应过来,费洪抡圆了,斧背拍在他后背上。
砰!
壮汉整个人往前扑出去,脸朝下趴在码头的木板上,嘴里的气都被拍出来了。
费洪站在人群中间。
“都听好了!”
他嗓门比那壮汉还大三分。
“左将军有令,十一号船上的人,全部安排到弓其生活!”
“将军的命令!谁敢拦?”
码头上鸦雀无声。
费洪把斧头往肩上一搭,扫了一圈。
“第二个站出来的,打二十军棍!”
没人动。
“第三个站出来的......”
费洪停了一下,用斧头指了指码头边上的一根木桩。
“砍脑袋。”
壮汉趴在地上,想爬起来,旁边的警卫兵一脚踩住他的背。
其余民夫全散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李英杰走过来,看了看地上的壮汉。“没打坏吧?”
费洪嗤了一声,“斧背拍的,最多淤青。”
他把斧头别回腰上,冲李英杰招手。
“李师长,将军交代的,新来的人分三类。能打的编预备队,有手艺的进工兵和军需。陵水那批人交给林医生,单独造册,单独驻地,不许乱跑,不许被人欺负,也不许靠近军营水源。”
李英杰点头,“明白,我这就安排。”
费洪又补了一句,“将军还说了,谁敢闹事,不管新兵老兵,先抽二十军棍。”
李英杰苦笑,“你刚才那一斧头,比二十军棍管用。”
费洪嘿嘿一乐,“那不一样,军棍是规矩!”
……
八国岛。
崔大正的纵队推到第三座城镇外围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这座城比前两座都大,城外拉了三层铁丝网,混凝土碉堡修了六七个,交叉火力把正面公路封得严严实实。
参谋趴在土坡后面,举着望远镜看了半天,回来汇报。
“师座,根据抓的舌头交代,城内地下有一座兵工厂,规模不小,专门生产迫击炮弹。”
崔大正蹲在树底下,嗯了一声。“水源呢?”
参谋翻地图,“城北有条小河,东边有两口深井。”
“老办法,先断水。”
参谋立正,“是!”
工兵连很快动了起来,上游河道被炸开,水顺着田埂往下游漫。
山炮拉上阵地,炮手开始瞄准城内井口。
第一发炮弹刚落进去,城墙上忽然升起一面白旗。
崔大正举起望远镜。
白旗下面绑着一块木板,木板上用璟文写了几个字......
里面有璟国人。
炮兵营长跑过来请示,“师座,还打不打?”
崔大正没有马上回答,他盯着那块木板看了足足半分钟。
“停炮!”
炮声停了。
崔大正把望远镜放下,叫过来一个懂蛮语的营长。“你去,问问他们什么意思。”
营长带着两个兵,举着白毛巾走过去。
半个时辰后,人回来了。
营长的脸铁青铁青的,“师座......”
他咽了口唾沫。
“城里地下兵工厂,关着一百多个璟国人。”
崔大正猛地站起来。
营长继续说,声音发颤,“全是之前海集和其他战区被蛮军掳走的劳工,被押到这里强制干活,快一年了。”
“蛮人说……用这些人换条件。”
崔大正的手慢慢攥紧,“什么条件?”
“交出璟国劳工,换他们全城活命。”
周围几个军官听见了,全围过来,当场就骂开了。
“他娘的,拿咱们同胞当筹码?”
“师座,直接炸了他们!”
“炸了?那一百多璟国人怎么办!”
吵成一片。
崔大正抬手,所有人闭嘴,他站在土坡上,看着那座城。
铁丝网后面,白旗还在飘。
崔大正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一下头。
“告诉他们......”
所有人屏住呼吸。
“我崔大正答应了。”
旁边参谋张大嘴,“师座?”
崔大正把水壶拧开,灌了一口,“只要交出璟国人,我放他们一马。”
参谋愣在原地。
那个年轻营长忍不住了,“师座,您是认真的?”
崔大正把水壶盖拧上,往腰带上一别,转过头,看了那个年轻营长一眼。
“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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