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换血改籍第一步

弓其港南城。

李英杰把老廖那三千多麻风病人全部送了过来。

这里原来是蛮人的一个仓储区，现在被远征军用铁丝网圈了起来，划成了单独的营区。

里面还搭了上千顶大帐篷，生活物资、粮食、被服、药材都堆了起来。

营区外面单独挖了排水沟，又设了两道岗。

一边是军医营，一边是看守哨。

左欢带着林知微到了营区。

林知微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指挥几个卫生员给营区喷洒消毒水。

她一边走，一边检查水桶、药箱和隔离棚，“饮水区和清洗区必须分开。”

“换下来的绷带统一烧掉，谁要是把脓布丢进水沟，直接关一周禁闭！”

几个卫生员连连点头。

老廖带着几个人站在帐篷外面，局促地搓着手，剩下的三根手指头来回摩挲，不知道往哪放。

左欢走过去，看了看营区的布置，“老廖，这地方以后就是你们的落脚处。”

左欢指了指周围，“缺什么少什么，直接找看守的卫兵说。”

老廖嘴唇动了动，激动得不知道该把手往哪放。

“左将军，这……这太好了。我们在璟国连个破庙都住不上，这地方简直是天堂。”

左欢摆了摆手，“别急着谢。”

“从今天起，你们不是被赶来等死的人。”

老廖抬起头，愣了一下，从得了这个病开始，没人跟他好好说过话。

左欢看着他，“你们是蛮国细菌战的活证据，也是新政权第一批编户。”

老廖没听太明白，但他听懂了“不是等死的人”这六个字。

他的眼眶一下红了，嘴唇抿紧，没有出声，只是低着头，用那只残缺的手背在眼眶上蹭了一下。

左欢没有看他，转头冲李英杰扬了扬下巴，“人带过来。”

李英杰一挥手。

营区大门打开，一长串蛮国女人被士兵押了进来。

三千多个。

都是从弓其和周边城镇筛出来的人，有的穿着和服，有的穿着粗布衣裳。

走在前面的女人低着头，走到营区门口时，本能地抬眼扫了一圈，随即把头压得更低。

她们看见老廖那些人了。

那些烂脸，那些缺了手指的手，那些用破布缠住的脚。

人群里出现了低声的抽泣，越来越多，拧成一片。

这些女人被赶到空地上，浑身发抖。

老廖和那群麻风病人看傻了眼。

有人下意识往后退，有人把烂掉的手藏进袖子里。

还有人低下头，不敢看那些女人，也不敢被那些女人看见。

一个麻风病人站在人群边缘，默默地把帽沿拉低，遮住了半张脸。

左欢走到两群人中间，拿过一个铁皮喇叭。

“听好了！”

“从今天起，弓其南城设新籍营。”

“旧蛮籍妇女、孩童、无主农户，统一登记。”

“愿意剪发、改籍、学璟文、服从新政权安排的，可以留下。”

“留下的人，有粮，有药，有活路。”

蛮国女人们听着翻译把话喊出去，哭声稍微低了一些，但没有停。

左欢继续说，“你们面前这些人，不是怪物。”

“他们是被你们蛮国军队用细菌弹害成这样的璟国人。”

“他们的脸，他们的手，他们的病，都是你们欠下的债。”

老廖身后那些人低着头，没有说话。

没有人替自己辩解，也没有人抬头去看那些女人的表情。

林知微走上前，摘下口罩，“我是医生。”

她指了指老廖那些人，“他们中的大部分已经过了高传染阶段。只要按规矩分区居住、清洗、用药，不会随便传染。”

“我会教你们怎么照顾病人，也会教他们怎么保护你们。”

她停了一下，声音冷了下来，“但谁敢故意欺辱病人，谁敢往他们饭里吐口水，谁敢偷药，我会按军纪处理。”

女人们看着林知微，几乎每个人的眼神都在林知微脸上停了一下，又迅速移开。

她信了几分，但看着那群男人，还是往旁边挪了半步。

左欢没有安慰她们，“你们的男人、父兄，在璟国土地上造了孽，欠了血债。”

“现在，这笔债要有人还。你们可以劳动，可以护理，可以登记为新籍民。”

“至于婚配！”

左欢顿了顿，视线扫过空地。

“愿意重新成家的人，报备登记！军医营审查，政务营造册，新神王府确认。”

“谁敢强迫，谁敢私下抢人，军法处置！”

老廖猛地抬起头，看向左欢。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些人被送到这里，就是被当成一把报复蛮人的刀。

左欢看了他一眼，“老廖，听明白没有？”

老廖赶紧低头。

“明白！”

“你们有地，有粮，有屋子。”左欢声音很大，“但这里不是让你们撒野的地方。”

“蛮人欠你们债，这笔债我替你们讨。”

老廖后背一僵，愣了一下，随即往下一跪，膝盖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旁边几个麻风病人也跟着跪了下去，有人膝盖已经变形，跪下去的时候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但还是跪稳了。

“左将军放心，谁敢乱来，我第一个不答应！”

麻风病人那边一下安静了，不少人原本发热的眼神，也慢慢清醒下来。

李英杰站在旁边，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刚才一直绷着，真怕左欢当场说出一句不可收拾的话。

左欢把喇叭扔给李英杰，“宣读营规。”

李英杰立刻展开一张纸。

“第一，所有人登记姓名、年龄、来源地。”

“第二，营区分居住区、医治区、劳作区，擅自越界者军棍二十。”

“第三，蛮籍妇女统一接受审查，未审查前不得离营。”

“第四，欺辱病患者，重罚。”

“第五，盗窃药材、破坏水源者，斩。”

每一条都被翻译用蛮语喊了出去。

女人们的哭声压低了。

她们听明白了。

这里不是给她们选择舒服活法的地方，但也不是立刻被拖进地狱。

至少规矩还摆在那里。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利的哭喊。

一个穿着碎花衣服的年轻蛮国女人崩溃了。

她捂着脑袋，疯了一样推开前面的人，冲出了队伍。

“我不干！我不留在这里！我宁愿死也不待在这些人旁边！”

她一边尖叫，一边朝着营区大门的方向狂奔。

鞋跟在碎石地上磕了一下，一只鞋飞出去，她连头都没回，光脚接着跑。

“站住。”

左欢对着那个女人的背影喊了一声。

女人根本不听，拼命往铁丝网的缺口处冲。

旁边的士兵立刻抬枪。

林知微脸色一变，下意识往前一步。

“左欢！”

左欢没有看她。

他只是抬了一下手。

士兵没有开枪，两个警卫快步追了上去。

那个女人还没跑到铁丝网前，就被按倒在地。

她拼命挣扎，双手扒着泥地往前爬，指甲断了两根，留下两道血痕，哭得嗓子都哑了。

“杀了我！你们杀了我！”

“我不要留在这里！”

两个警卫把她拖了回来，按在空地上。

所有蛮国女人都看着这一幕。

抱孩子的那个年轻母亲把孩子的脸捂进自己怀里，不让他看。

老廖那些人也看着。

没有人出声，连咳嗽声都压下去了。

一个麻风病人低着头，把手缩进袖子里，不知道是不安还是别的什么。

左欢走到那个女人面前，低头看着她，“想死很容易。”

女人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恐惧和恨，嘴唇还在抖，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喘息声。

左欢蹲下来，声音没有起伏。

“但你死了，你的名字会划进旧蛮籍叛逆名单。”

“你的家人，如果还活着，也会一起审查。”

女人的哭声一滞，盯着左欢，嘴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左欢继续说道，“我给你们的不是好日子。”

“是活路！”

“活路摆在这里，怎么走，按我的规矩来。”

他站起身，转头看向李英杰。

“单独关押，三天不给外出劳动。”

“让她看营规！”

李英杰立刻点头，“是！”

女人被拖下去的时候，还在哭，但已经不挣扎了。

空地上没有人再动。

三千多个蛮国女人站在原地，哭声比刚才小了很多，有些人只是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左欢重新走到空地中央。

他看着眼前这三千多个蛮国女人，又看向老廖那三千多个麻风病人。

“从今天开始，这里不叫隔离营，叫新籍营！”

“所有人重新造册，旧蛮籍，废。新籍，立！”

李英杰心头一震。

林知微也看向左欢。

她忽然意识到，左欢今天不是单纯来安置病人的。

他是在用这三千病人、三千蛮女，开蛮国改籍换血的第一刀。

左欢的声音继续传开，“告诉小林！”

“新神王登基之前，第一道政令，我已经替他想好了。”

李英杰问道，“将军，什么政令？”

左欢看着营区外的蛮国城池，站了一会儿，才开口。

“蛮国旧籍，全部作废。愿改者，活。不改者，按叛逆论！”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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