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划清界限
靳奕的眼神冷漠得让楚瑜因觉得遍体生寒。
他怔忪望着靳奕，视线全然注意不到其他的人，只隐隐听到靳老爷子似乎说了一句：“你们的关系还不错啊。”
这句话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楚瑜因清楚的看到靳奕的视线一顿。
楚瑜因抿了抿唇，开口道：“是啊，我们……”
“还行。”靳奕打断他，眼神似若威胁一般落在他的身上，然后捏了捏靳老爷子的肩膀，道，“他同靳魏的关系倒是不错。”
靳老爷子狐疑的眼神看着他，又看着楚瑜因。
楚瑜因终归是亏心躲开了，他低着头发出一声嗤笑，满脑子被杂线堆满，也不晓得怎么想的，突然道：“靳老爷子是看了之前那个报道觉得我们俩关系不错的吧，其实我们俩……”
“信什么小道消息啊。”舒昀突然开口笑了笑，往楚瑜因的身边一靠，捏了捏他的脸，亲昵开口，“楚楚跟我关系比较好才是真的，把靳总搭进去了我还挺愧疚的呢。”
“……”楚瑜因怔怔地看他一眼，到底没有否认，而是笑了笑，一副如常模样，“是啊，靳大哥是靳魏的大哥嘛，我和靳魏同龄，他一直都拿我当弟弟对待的。”
说完这句话，楚瑜因也顾不上再说其他的，他浑身开始冒虚汗，有些站不住了，猛地往旁边靠了靠。
所幸舒昀看出了他的不对劲，暗自里将他的身子撑起来，只故作亲密的揽住了他的腰，暧昧道：“我还有些私事要和楚楚聊，爷爷，你们好好玩啊。”
靳奕的眼神一顿，幽深不见底，但到底没有说什么，任由舒昀和楚瑜因肩并着肩手挽着手往房间里走去。
靳老爷子道：“舒老头，你可真够开明的。”
舒老爷子笑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嘛。”
靳老爷子冷笑了一声，不说话了。
楚瑜因刚一被舒昀搀进房间里，就松懈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往下滑去，他的头疼得厉害，连牙关都在打架，整个人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舒昀有些紧张的开口问道：“药在哪里？”
“右边衣服口袋。”他说。
其实他骗了靳奕。
萧添当初寄回来的药根本不止那一瓶，靳奕即便是收了一瓶，他还有无数瓶，他可以继续对这药产生依赖。
萧添问他：“几颗？”
“三。”
舒昀于是倒出三颗，放入楚瑜因的嘴里，正要起身去拿水，却眼睁睁的看到楚瑜因生生把这药给干噎了下去，连一个“苦”字都没有叫。
舒昀叹了口气，把他扶起来坐到床上，才开了口：“你这又是何苦？”
楚瑜因意识尚有几分不清晰，但还是憋着一口气开口道：“别，别跟他说我犯了病，吃了药。”
“……”舒昀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翻了个白眼，道，“你他妈是不是傻，就拿你生病这事让他急一下气一下，指不定还对你更好呢。”
楚瑜因不说话，盯着他看了半晌。
舒昀抽出一根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恶狠狠的看着他。
楚瑜因这才笑道：“可是你是会更心疼自己爱的人，还是爱自己的人？”
舒昀的动作一顿，燃了的烟灰随着空气之中的浮沉飘扬落下，洒了满地，他不再开口，被楚瑜因这句话堵得无言以对。
因为这句话，他比谁都明白其中的含义。
舒昀陪着楚瑜因在房间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才缓过来，楚瑜因不愿意再去宴会了，连告别都没有，舒昀直接送他从后门出去，然后送他回公寓。
路上楚瑜因才反射弧极长的开口：“刚刚，谢谢你。”
“没事。”舒昀拉了一下方向盘，道，“反正我爷爷也知道我喜欢你，说不说这句话都没什么大碍。靳奕他不一样嘛，我听我爷爷说他爷爷是个老顽固，反正……挺艰难的。”
楚瑜因声音压得极低：“换做另一个人，怎么他也会告诉他爷爷的。”
“什么？”舒昀没听清。
楚瑜因却不愿意再说了：“没什么。”
舒昀叹了口气，两人一路无言，抵达公寓，舒昀还特地将楚瑜因送上了楼才告别。
离开之前他轻轻的抱了抱楚瑜因，本来还想吻吻他，却被楚瑜因给拦住，他笑得牵强：“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舒昀一句话没说，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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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奕回来的时间不算太晚，倒让楚瑜因觉得尴尬，他本来是想在靳奕回来之前收拾好自己抽烟的残局的，谁知道靳奕回来的这么突然。
落地窗旁的小几上摆了十多根烟头，他指尖夹着的烟还烧着，烟气儿徐徐往上升腾而起。
靳奕已经站到了他的身边，眉心轻皱，从他的指尖取出烟，问道：“怎么抽这么多？”
楚瑜因脸色平静：“心情不太好，也没事做，解解闷。”
靳奕将烟头全都扫入垃圾桶里，烟灰飞扬而起，四处飘着，有不少都挂到了靳奕私人订制的西装上去。
楚瑜因伸出手去对方捻掉一些，然后开口道：“你先去洗澡吧，我再自己待会儿。”
“我爷爷心脏不太好。”靳奕突然道，“不能受刺激。”
楚瑜因抽烟的手一顿，眼中闪过一抹悲哀，但转瞬即逝，他很快抬起头来，一双桃花眼潋滟水光，深深的看着靳奕，眼底幽深不见底：“真难得，靳大哥居然会开口解释了。”
“好了。”靳奕揉了揉他的头，语气像是哄孩子，“别抽了，早点睡觉，身上一股烟味。”
“啊。”楚瑜因叼着烟点了点头，身体却没动。
靳奕身上沾着一股烟味，还有酒味，不太舒服，索性不再管楚瑜因，转身往浴室的方向去。
他走了没两步，楚瑜因突然开了口问道：“如果换一个人……”
靳奕的步伐一顿，侧过头来，正好对上楚瑜因那双幽深的眼，对方勾勒一抹淡淡的笑意，眼尾上挑，像是带着不自觉的蛊惑：“如果换做你心上的那个人，你会不会因为他，而与全世界作对？”
靳奕有片刻的犹疑，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进了浴室。
楚瑜因“啧”了一声，收回视线。
他看着逐渐燃下去的烟头，整个人恹恹的提不起劲儿，觉得抽烟也没什么意思了，索性将烟头往下一划，冲着自己的小臂狠狠摁了一下。
一瞬间的刺痛让他有了活着的刺激感，楚瑜因眯着眼满足的笑了笑，然后飞快的将烟头扔进垃圾桶，进卧室的浴室洗澡去了。
要说难过，其实还真没有特别难过，大概是已经做好了自己在靳奕的心目中尚未抵达那个程度的准备，所以他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自己永远容忍的悲哀。
楚瑜因这一澡囫囵洗完就滚进了被窝里睡觉，这个时候的天气已经有几分燥热了，厚被子盖不住，早就换成了薄被子，楚瑜因却还是没一会儿就捂出了汗，他本来想把腿往外支，谁知道没过多长时间靳奕就走了进来，害他动也不敢动弹。
楚瑜因闭紧双眼只当自己睡着了，靳奕在床边坐下，伸出手摸了摸他藏在被子里的手，掌心满是汗。
楚瑜因听到靳奕说：“别装了，出来，浑身是汗。”
楚瑜因翻了个身，把自己从被子里解救出来，声音极小：“我装的不像么？就不能给我个面子啊。”
靳奕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正常，这才继续道：“给你开的药都按时吃了吗？”
靳奕说的是国内那医生开的药，楚瑜因并没有吃，通常都是吃萧添寄回来的，然后把国内这医生的药冲进马桶。
但他无辜的眨了眨眼，点头道：“吃了啊！”
靳奕吻吻他的睫毛，道：“乖，按时吃不会有什么问题，相信我。”
楚瑜因翻了个身，笑道：“是啊，我觉得自己已经好很多了。”
“那就好。”靳奕搓了搓他的耳垂，道，“早点休息。”
“晚安。”楚瑜因乖巧的将被子往自己身上一盖，然后裹着滚入靳奕的怀里。
靳奕倒也不嫌他，伸出手将他抱住，甚至轻轻拍了两下他的背，像是在哄孩子。
楚瑜因突然想到了一个很久远的记忆，在他还小的时候，有一个极其燥热的暑夏，傍晚时分，他去了靳家，本来是想找靳魏，但靳魏出去鬼混了并不在，他当时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吓哭了，靳奕便抱着他安慰他。
他挂着鼻涕流着眼泪，窝进靳奕的怀里，一面诚惶诚恐，另一面却激动万分。
靳奕轻轻拍他的背，道：“臭小子，以后别乱跑了。”
那个时候靳奕也不大，十来岁的模样，却叫他臭小子，好像大了他一辈似的，但楚瑜因却不恼，反而觉得开心，他想，靳奕终于对自己有了一个别样的，甚至算得上是亲昵的称呼。
他后来窝在靳奕的怀里睡着了，梦里始终觉得有人在温柔的拍着自己的背哄着自己睡觉，可是等他醒来的时候房间里空荡荡的，没有靳奕，一个人也没有。
当时的他以为自己睡梦之中感受到的事情是错觉，可现在突然又觉得，或许是真实的。
楚瑜因突兀的睁开双眼，道：“奕哥，我小时候你是不是也这样拍着我的背哄我睡觉啊。”
靳奕一愣，顿了顿才答道：“有过一次，你被靳魏养的老鼠吓哭的那一次。”
“……”楚瑜因本来兴奋的神情一顿，恶狠狠的翻了个白眼，才道，“我要说多少次，我不是被老鼠吓哭的，我是被恶心哭的，那玩意儿多脏啊，靳魏这个逼玩意儿是怎么养下去的，不怕得鼠疫啊！”
靳奕摇头一笑，道：“后来那老鼠就被他姐用粘鼠板给粘死了，他为此哭了一整个暑假。”
楚瑜因乐不可支的一拍大腿：“哎哟喂，活该！”
靳奕揉揉他的脑袋，把他的脑袋往自己胸前一摁，道：“睡吧。”
“晚安。”楚瑜因的笑声收敛，点了点头，合上双眼，彻底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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