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惊雷

　　楚瑜因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一方面是因为他还没和舒昀进行到全垒打的地步——他觉得有些说不太出口，为什么一直不进行最后一步？说到底还不是因为觉得那个人不是靳奕就不行，他的身体自然而然的排斥。

　　一方面是因为，就算他做了，也没必要跟靳奕这个曾经的过去式，在这种曾经的爱巢讨论令人尴尬的问题。

　　再者说，靳奕也根本没有任何立场问这个问题。

　　所以楚瑜因嘲讽似的扯了扯嘴角，手把在门把手上，推开了房门。

　　靳奕突然被激怒了似的，大步阔伐上前，一下拽住了他的手腕，将他往屋里一扯，刚刚打开的房门因为这动作又“砰”的一声关上了。

　　靳奕将他狠狠压在冰凉门板上：“回答我的问题。”

　　“关你屁事？”楚瑜因撇开头，躲过他的视线，语气故作平淡，“我就算跟别人有过一千次一万次也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靳奕的太阳穴直跳，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张开嘴，似乎想要骂上一句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又被他自己给咽了下去——如楚瑜因所说，的确和他没有关系了，他们俩现在连朋友都算不上。

　　靳奕的动作突然一松，脸上闪过一丝颓唐之色，他压着呼吸垂下眼去，半晌都没有说话。

　　楚瑜因故意刺激他：“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告诉你也无妨，不管在哪里，你能想到的地方，我们用过的方式，我全都和他用过——我们还在非洲的草原上，一望无垠的绿色之中，你知道非洲的夜晚有多好看吗？那时候我能够看到铺了满天的星河，那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浪漫的事情——”

　　“够了。”靳奕的眼瞳幽深至极，像是蕴藏着狂风暴雨一般，他蓦地抬起手来，狠狠捂住了楚瑜因的嘴。

　　楚瑜因轻蔑的看着他，继续说道：“还有，我们俩在非洲大草原里有一间很小——”

　　靳奕终于再也听不下去，他往前一靠近，堵住他的话，惩罚似的咬住他的下唇，楚瑜因猝不及防被对方侵占嘴唇，愣了一瞬。

　　紧接着他飞快的抬起腿想给靳奕一个暴击，靳奕却像是早有所料一般，同样抬腿将他的身体狠狠压制住不让其有逃脱机会，用力而又粗暴。

　　靳奕的手顺着楚瑜因的衣服下摆，顺着了上去，他一边问他，一边喘着粗气问道：“他是不是这样对你的？嗯？”

　　楚瑜因只顾着挣扎，哪里还会回答他这些问题。

　　靳奕开始得更用力，手上在他的上半身游离，楚瑜因的气息愈发的重，突然觉得身体的酒意上了头一般，整个人有些晕晕乎乎的动不了了。

　　直到靳奕的手抽掉他的皮带，他才发现自己整个人已经半软着被靳奕搂在了怀里，靳奕靠近到他，压着声音说道：“你有反应了。”

　　楚瑜因一时间只觉羞耻感爆棚，浑身久违的反应让他一时间呼吸有些不太顺畅，但很快他咬着牙一巴掌拍在靳奕的手背上，将他的手打开，声音暗哑着骂道：“你他妈是不是疯了啊？”

　　“是又如何？”靳奕将他的手挟制住，高高举起，压在楚瑜因的头顶，两人呈现暧昧的姿势。

　　楚瑜因发了疯一般的挣扎，手脚乱蹬，靳奕身上被他蹬了好几下，楚瑜因的力气用的是真的大，靳奕被他蹬得几乎内伤。

　　楚瑜因眼眶发红，怒意十足的骂道：“你他妈给我滚！”

　　靳奕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冷静下来了，他只要一想到楚瑜因跟舒昀在无数个地方接触，拥抱，甚至进行更深层次的接触，他心里那团火就忍不住越烧越旺，像燎原一般将他所有的理智全都烧毁。

　　他完全冷静不下来，脑海里那根弦拨断，他发了疯。

　　靳奕一边对他一边问：“他都碰了你哪里？嗯？”

　　“全身！”楚瑜因吼道，“全身！全身！你他妈是不是要把我这个人剁了啊！”

　　靳奕的动作一顿，浑身一颤，有些无措。

　　楚瑜因抬起脚，膝盖磕在靳奕的小腹，对方吃痛的闷哼一声，垂下视线。

　　楚瑜因心里松了口气，骂道：“你他妈有病吧？忍不住了打个电话大把的人往你床上钻，非他妈的在这里骚扰老子干什么？”

　　靳奕的动作一松，楚瑜因趁机从他的禁锢之下逃出，一巴掌狠狠甩了上去。

　　“啪”的一声，靳奕的脸很快出现了一个五指印，他抬起头，眼神黯淡的看向楚瑜因——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都做了些什么。

　　楚瑜因站在他的面前，眼角还有方才洇出来的泪，眼角微微泛着红，看上去有些委屈可怜，但他嘴上却不饶人，说着最刺人的话：“靳奕，我们来之间已经够糟糕了，你别逼我恨你。”

　　这句话像是重锤一般狠狠砸在靳奕的心头，让他有瞬间的清醒，清醒之后却坠入更加无底的深渊之中。

　　他怔怔望着楚瑜因的背影，对方不留一丝情面和余地推开房门往外走，靳奕那一瞬间只觉得无上恐慌，他猛地往前迈了一步，嗓子暗沉沙哑：“——楚楚。”

　　楚瑜因僵了一瞬。

　　但很快的，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房门被他“啪”的一声甩上，这偌大的公寓又只剩下靳奕一人，过去的两年多，他要不就是待在繁忙的公司，要不就是待在这没有丝毫人气的公寓。

　　从前公寓没有楚瑜因的时候，他从不觉得有什么，反正十多二十年都这么孤独的过来了，他也习惯于一个人的独处。

　　可是有了楚瑜因之后，他熟悉了那种每回到家时都有一个人开着一盏灯等着他的情景，后来很多次，他推开房门，房间里一片黑暗，他都像是蓦地沉入了无底洞一般，怎么也爬不上来。

　　那个人从前会故作平淡的勾引他还以为他没有发现，他向来配合他演戏，可是现在，他连看他一眼都没有兴趣。

　　靳奕望着落地窗前摆放着的木架子，那些多肉像是没有灵魂，蔫巴巴的放在上面，连枝叶都不招摇一下。

　　他又回到了曾经独处的孤独时候，可比从前更难熬，因为享受过属于另外一个人的温柔，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却极难。

　　原来真的不是每一个人，都会永远停留在原地等你，即便那个人是犟到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楚瑜因。

　　正因为如此，他更加清醒，也更加心狠。

　　靳奕深吸一口气，闭紧双眼，房间里没开灯，他却觉得这样的黑暗更好，是掩饰情绪最好的藏身之所。

　　他对楚瑜因的感情，已经不能克制，唯一能够做到的，只是掩饰。

　　楚瑜因出了房门，抬起手抹了一把泪，暗骂自己没本事，他明明赢了啊，头硬着呢，怎么到头来还是没忍住哭了一把，难怪靳魏和谢谷森都说他小时候爱哭，其实都二十多岁快三十的人了，还是一点都没改。

　　楚瑜因被外面的寒风一吹，已经彻底清醒过来了，他打开手机，依然没有舒昀的未接来电。

　　楚瑜因叹了口气，站在公寓的门口发了会儿呆，才起身叫了个出租车回舒昀的别墅去。

　　楚瑜因上了车之后收到了靳奕发来的短信，让他到了之后给他报个平安，楚瑜因这才发现对方的号码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自己从黑名单拉出来了——难不成是喝醉了之后做的？真特么丢脸。

　　楚瑜因完全喝断了片儿，喝醉之后到底做了些什么事全都不知道了，还以为是自己给靳奕打的电话让对方来接自己的呢，心里甭提多膈应了。

　　下了出租车楚瑜因头重脚轻的往别墅走，本想不洗澡就直接睡的，进了客厅之后楚瑜因却诡异的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劲。

　　——太安静了，安静得可怕。

　　按理来说，他这个时间短回来，前段日子请的保姆应当出来问问的，但是对方却没有出来。

　　楚瑜因的心头升起一抹不详的预感，他想了想，先将睡衣换了，再往楼上走去。

　　只是迈了几步台阶之后，楚瑜因的脸色微微一变，视线骤然停在了台阶上散落的几件衣服上。

　　有舒昀的衣服，他看到对方穿过，也有几件陌生的衣服，他从来没见到过。

　　楚瑜因蹲下身来捡起来看了看，才站起身来继续往前走，情况应该挺激烈的，这衣服一件又一件的散落着，一直蔓延到了舒昀的卧室外，楚瑜因的手有些发抖，但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克制住了。

　　楚瑜因双眸微沉，站在舒昀的卧室房门外，听到里面隐约传来刻意压着的低吼声和高扬的尖叫，还有一声熟悉的“阿昀”。

　　这动静楚瑜因简直不能更熟悉了，除了是在进行那事儿，还能是什么。

　　楚瑜因出乎意料的冷静，他甚至点了根烟站在卧室门口待了会儿，琢磨叫“阿昀”的那个男人是谁，直到舒昀喊出对方的名字，楚瑜因才猛地惊醒过来。

　　是费行煜。

　　难怪之前楚瑜因一直觉得他俩之间有些奇怪，合着是这么回事。

　　楚瑜因扯了扯嘴角，烟被他抽到了头，他摁熄了，抬起手敲了敲房门，里面的动静有一瞬间的停滞，楚瑜因沉声道：“你俩慢慢来，完事了出来我们聊一聊。”

　　楚瑜因说完转身就往楼下走，卧室里没再有什么动静了，楚瑜因一件一件的把衣服捡起来放在臂弯之间，最后搭在了楼下的沙发边缘上，至于那两人要穿什么，就不是他该考虑的了。

　　楚瑜因发现自己一点也不悲伤，比不上当初跟靳奕在一起时的万分之一的悲伤，但他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难过的。

　　楚瑜因打开电视，里面正在放综艺，宋秦清的脸一闪而过，神色带着一种平静的温柔。

　　楚瑜因突然很羡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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