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谁离谁远点
楚瑜因看完了半期综艺节目，费行煜才姗姗来迟，他身上只穿着一件衬衫，还是舒昀的，他比舒昀矮了大半个头，尺码也不一样，有种男朋友风格。
楚瑜因看他一眼，道：“你一个人啊？”
费行煜耸了耸肩，挺放松的在楚瑜因的身边坐下，道：“看什么综艺呢？”
“随便看看。”楚瑜因视线放到他身上，“舒昀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
“他晕了。”费行煜笑了两声，眼中闪过一抹促狭来，道，“我把他给打晕了，就用他你俩卧室那台灯，那手感，打人真不错。”
楚瑜因翻了个白眼，道：“那不是我的卧室，那是舒昀的卧室，我卧室在他隔壁。”
“你俩……”费行煜脸上闪过一抹震惊，“你俩不睡一个房间啊？等等——你俩不会还没有滚过床单吧？”
楚瑜因耸了耸肩，道：“这好像与你无关吧？”
楚瑜因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费行煜还是看透了他眼神之中的意思，他兴奋的笑道：“我他妈还真以为舒昀这傻逼把我忘得干干净净，合着还是——”
“你想多了。”楚瑜因打断他，“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就是他那个纠缠了十多年把他坑得特别惨最后还把他给甩了的前男友，嗯？”
“他是这么形容我的？”费行煜眯了眯眼，从兜里拿出一根烟来递给楚瑜因，楚瑜因摇了摇头，他才往自己的嘴里一叼，点燃，道，“算是吧，不过我有我的苦衷。”
“你有苦衷？”楚瑜因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费先生，您不会不知道我和舒昀快结婚了吧？现在又出现在他的生活之中是为什么？再次打破他平静的生活？”
“别开玩笑了。”费行煜嘲讽似的勾了勾嘴角，“你真能跟他结婚？你扪心自问一下，你放得下靳奕？你要是放得下，你要是真能踏踏实实的跟舒昀结婚，你现在就不可能这么冷静的坐在这里跟我讨论舒昀的幸福问题，而应该是要死要活恨不得跳楼自杀！”
楚瑜因撇开视线，一时间有些无言以对。
的确，他太冷静了。
冷静得过分，冷静得好像这件事不是发生在自己的头上，他只是一个旁观者一样。
如果换做是靳奕，他早在看到衣服交缠的那一刻就已经要死要活恨不得跳楼自杀了。
而此刻，他除了那么一丁点可怜的难过之外，更多的却是觉得庆幸——他有理由不和舒昀结婚了。
他不怕愧对舒老爷子临终前的嘱托，不怕愧对二叔和二婶待他的好，不怕愧对舒昀待他的好，更不怕愧对自己那一颗愧疚的心，因为是舒昀先负了他。
他就是这么自私恶毒的一个人，到了如今的情况，他心里首先闪过的竟然是这样的念头。
楚瑜因沉着声音笑了笑，声音很轻：“是啊。”
费行煜吸了一口烟，狠狠吐出白雾来，他凝视着烟雾缭绕，视线又像是没有具体的焦点，开口说道：“你们谁也不知道我有多爱舒昀，连他自己都没有资格评判我对他的感情。”
“但你现在才出现在他的生活之中。”楚瑜因说。
“我有太多的言不由衷。”费行煜道。
楚瑜因冷笑了两声：“得了吧，你以为我会信你是什么好人？你以为我会信你有什么言不由衷的苦衷？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段时间还跟靳奕在一起呢，如今又滚上了舒昀的床，你还真把自己当什么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了啊？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费行煜的动作一顿，侧过头看向楚瑜因，突兀的笑了笑，淡淡道：“我怀疑你是真的傻，你还不懂？我为什么突然出现在你的视线里，当然是有人找我帮忙啊。是靳奕让我来拆散你跟舒昀的！”
“——不然你觉得是为什么，我离开舒昀的生活这么多年，又突然出现在他的身边？”费行煜一边咬着烟，一边口齿含糊的说道，“本来不想帮他这个忙的，但是谁让靳奕告诉我那个人是舒昀？我太想他了，没办法，只好找个借口再次接近他一下喽。但是事实证明他也没忘记我，不然我现在怎么可能坐在这里？其实你们俩有意思吗？心里想着另一个人，却和面前的人相敬如宾，戴着面具过虚假的生活，啧，虚假。”
“是挺没意思的。”楚瑜因蓦地站起身来，一把揪住费行煜的衣襟，将他往上扯了扯，眼神狠厉的看着他，“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我说的？什么？”
楚瑜因掐住他的下颔，眼神阴鸷，一字一顿的开口：“靳奕让你拆散我跟舒昀。”
“啊。说漏了。”费行煜挑眉，“还有周绣。”
“砰”的一声，楚瑜因狠狠一拳揍在他的脸上，费行煜的脸色突然泛起一阵潮红，他似乎被呛住了，连咳了几声，竟有一颗牙蓦地被他吐了出来，还带着血迹。
楚瑜因心里的暴戾分子在看到这血牙时终于得到了片刻的纾解，他猛地一下将费行煜扔进沙发里，抬起脚踩在他的小腹上，指着费行煜的脸，一字一顿的道：“你他妈给我老实一点，别惹我！”
楚瑜因说完收回腿，往外迈了几步，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停住了步伐，头也不回的说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多谢你提醒我，还有——如你所说，这样的生活的确很虚假，所以，再见。劳烦你转告舒昀，让他把我的行李都寄到谢谷森家里去，谢谢。”
楚瑜因迈开步伐往外走去。
费行煜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捂着肚子站起身来，喘了几口气，才暗骂了一句：“操，力气大了不起啊。”他猛地一脚踹在茶几上，结果把自己的脚狠狠磕住，疼得脸色直发白，抱着脚趾头叫唤了半晌。
————————
从别墅区出来，楚瑜因打开手机给靳奕拨了个电话，靳奕似乎还没有睡觉，很快接了起来。
楚瑜因狠狠咳了一声，道：“你来郊区，之前你赛车的那个地方，带两辆摩托车过来。”
“嗯？”靳奕一愣，“什么？”
“我看到舒昀跟费行煜上床了。”楚瑜因说，“费行煜跟我说你让他拆散我们俩。”
“……”靳奕没说话，但呼吸变重。
两人沉默了片刻之后，靳奕才犹豫着开口道：“我……”
但楚瑜因飞快的打断他：“我打电话来不是想听你的解释，你爱来不来，我只在那里等你两个小时，过时不候。”
楚瑜因挂断电话，一看时间，居然已经五点半了。
天空的黑暗已染上一点属于朝霞的余辉，大片的橘黄色彩在天际铺开来，像是一幅被泼上了水彩的画卷，缓慢的在眼前舒展开来，一点一点的打破黑暗，穿过黎明。
再过一会儿，就要天亮了。
舒家的别墅离赛车区并不远，楚瑜因11路过去，走了大概十来分钟就到了，现在不是比赛的时间，所以什么都没有，一片空荡之中，楚瑜因往悬崖边缘走去，从山顶往下望去，是一片无底洞似的嶙峋山石，几乎看不到除了石头之外的东西。
楚瑜因坐在悬崖边上好一会儿，才听到了路虎车轰鸣的声音，他站起身来拍了拍灰，往靳奕的方向走去。
靳奕从后备箱里将两辆摩托车搬下来，看着不远处走近的楚瑜因，道：“楚楚……”
“你过来。”楚瑜因说，“我们俩来比赛。”
“什么？”靳奕一愣，完全不知道楚瑜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甚至有一点恐慌的开口道，“……你生气的话就动手打我，我不还手，别拿生命开玩笑。”
楚瑜因笑了两声，道：“谁说我要拿生命开玩笑？我就是想跟你比赛一下而已。”
靳奕深深的凝视着他，耳边只有山间吹过的风，除此之外，万籁俱寂。
一切似乎都在此刻停止了，连时间的流逝都显得无足轻重，楚瑜因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折磨了他十多年的男人，开口道：“我们来比赛，如果我赢了，你离我远一点。”
“如果我赢了呢？”靳奕问他。
楚瑜因没回答他，而是挥了挥手，自己率先跨上了摩托车，系好安全头盔，微微侧头看向自己侧面的靳奕，道：“上车。”
靳奕不再犹豫，他很快也上了车，两人并肩往塞道的方向驶去，面色各异。
在塞道之前准备好，楚瑜因凝视着前方，开口道：“就跑一圈，一圈定胜负。”
“好。”靳奕点头。
楚瑜因眯了眯眼，突然笑了笑，道：“你看前面，太阳要起来了。”
靳奕于是顺着楚瑜因的视线往前看，太阳其实还没冒出来个头，但是地平线上已经有一点属于烈日的余辉，像是一根银丝般乍现光芒，将黑暗驱逐些许。
楚瑜因趁着靳奕出神的空隙，启动发动机，率先跑了出去，靳奕一怔，这才醒过神，连忙跟了上去。
楚瑜因的耳边尽是风声呼啸之声，周围景致在此刻仿若被拉成一条又一条笔直的线，颜色各异拼凑在一起，如立体几何一般抽象，他的摩托车在轰鸣声中一次又一次的越过坎坷崎岖的山石，重重落下又重重的抛起，浑身的细胞都仿佛在这样的刺激之中活跃起来。
楚瑜因从悬崖边缘擦过，隐隐看到靳奕追了上来，他们俩在初春的霞光之中一同冲向了最后的终点，终于越过了那一道线，重重的落下。
靳奕在他前面。
楚瑜因一只脚搭在地上，偏了偏头，将头盔取下来，静静的看着他。
靳奕同样背过身望着楚瑜因，道：“我赢了。”
“恩。”楚瑜因点头，眯着眼，迎向升起来的朝霞与日光，迎向新一天的诞生，淡淡的说，“我赢了，你离我远一点，你赢了……”
靳奕不由得摒住呼吸，看向他。
楚瑜因勾了勾嘴角，眼中促狭的侧过头来看向靳奕，一字一顿道：“我离你远一点。”
靳奕：“……”
真是个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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