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借酒浇愁
楚瑜因紧张得闭上了双眼，双手攥的死紧。
在他的记忆之中，他很少会有这样紧张的时刻——因为他没什么好紧张的，除了靳奕，一切东西他都唾手可得，可是这次比赛却不一样，他是第一次凭借自己的努力站到了这里，如果他成功了……
“让我们恭喜叶缘，叶小姐！”主持人报出名字，“叶小姐的这幅画……”
楚瑜因蓦地松了口气，整个人站起身来，带着笑意往外面看了一眼，正对上李老爷子的视线。
对方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不是第三名，对于楚瑜因来说已经是一个好消息了，第二名他已经满足了。
楚瑜因往外看了一眼，发现不远处靳奕一直都望着后台——也就是自己的这个方向，竟一点也不关注台上主持人冗长的介绍，而靳老爷子沉静的看着主持人，凝神注视，听得很认真。
楚瑜因犹豫了一下，踮着脚走出了后台，靳奕在看到他的瞬间双眼一亮，整个人都坐直了。
楚瑜因视若不见，小心翼翼的在周绣的身边坐下。
周绣拍了拍他的后背，道：“怎么样，现在安心些了？”
“至少不是第三名了。”楚瑜因挑了挑眉，道。
“你这话能让叶缘气死。”周绣道，“第三名也已经很不错了。”
“是挺不错的了，”楚瑜因道，“但是决赛里只有三个人，得第三名听上去不太好听嘛。”
周绣翻了个白眼，懒得与他争辩。
就在此时，叶缘已经拿着自己的证书下了台，主持人看着自己的台本，对着台下众人笑了笑，道：“相信大家都很期待第二名和第一名到底是谁——那接下来，我就要公布第二名的得主了。”
主持人的眼神扫了在场众人一圈，楚瑜因倒不是很紧张了，他已经做好了自己得第二名的准备。
场内安静得一根针落地上都能听见，在一瞬的沉默之后，主持人终于高声宣布道：“让我们恭喜第二名得住——张凛，张先生！”
楚瑜因刷的一下站了起来，迈开步伐就要往台上走。
与此同时，一侧一个长相颇为粗犷，极具有艺术气息的男子也站起身来，场中众人的视线一半都凝聚到了楚瑜因的身上。
楚瑜因脸上的笑容僵住。
“噗嗤——”
不知道是谁先笑了出来，一个人笑出来，其他人都紧跟着笑了出来，顿时严肃的气氛被破坏得一干二净，气氛轻松了不少。
周绣忙不迭的扯了扯他的衣服，骂道：“你还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坐下来！”
楚瑜因下意识的看了靳奕一眼，对上对方那双带着笑意的双眼，脸刷的一下就红透了，对方挑了挑眉，用唇形说道：“恭喜你。”
楚瑜因吸了口气，手足无措的坐下身去，咽了口唾沫才问道：“……我，我是第一名啊？”
“是啊！”周绣又无奈又好笑，“你就不能听清楚再站起来！丢脸丢到太平洋去了，后面全都是记者你知不知道！”
楚瑜因仍有些没缓过神来，总感觉不真实，自己刚刚听到的都是虚假的，他不由自主的再次询问：“我真的是第一名？”
“是是是，你就是第一名！”周绣连点了三下头。
楚瑜因不敢置信的看向李老爷子方向，对方笑着眯了眯眼，冲比了一个大拇指。
楚瑜因双手交叠，背脊挺得笔直。
直到主持人喊到他的名字，他都宛如仍在云中，走路时身体都轻飘飘的，好不容易才飘到了台上，给他颁奖的人正好是李老爷子，那份沉甸甸的证书落到手里的刹那，楚瑜因一下就被压了下来，猛地扭过头去搂住李老爷子，双腿往上一勾，激动的喊道：“我真的是第一名啊啊啊——”
李老爷子痛呼：“我的腰——”
场中顿时一阵爆笑，楚瑜因这才意识到自己抱着的人是有多不堪重负，忙从李老爷子的身上跳了下来，脸上还残留着兴奋的酡红色，他不住的道：“你没事吧？吃鸡吃得那么溜应该没事吧——啊啊啊，我真的是第一名，你看到没，我真的是第一名！！”
“……”李老爷子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低声道，“这么多记者在呢，你能不能沉稳一点。”
楚瑜因这才反应过来，但他一贯不是那种装模作样的人，平复了一下情绪，拿着话筒开始说自己的获奖感言：“是这样的，我开了一个工作室，名字叫做‘炽’，地址在XX路XX号……”
主持人的脸色有点僵硬，正打算上前打圆场，李老爷子突然骂道：“让你说获奖感言没让你做广告！”
楚瑜因坚持说完最后一句广告词，才开口道：“能拿到今天这个奖我很高兴，真的，这是我第一次得奖——我要说的，就是，感谢我的努力，感谢我的付出，非常感谢我自己！”
“……”
全场死寂。
李老爷子踹他一脚：“你就谢谢你自己？”
“当然，”楚瑜因提了提话筒，继续笑道，“还得感谢我师父，也就是站在我身边的这位李老对我的提携以及帮助，感谢评委们对我的厚爱，感谢我的朋友——谢谢你们，我会努力画出更好的画来……”
台下的周绣扶额，已经有些听天由命的意思：“……你到底有没有听其他人是怎么说的，你娱乐圈小说看多了吧你？”
众人嘴角抽搐，终于结束了这闹剧一般的颁奖方式——虽然很闹剧，但不得不说，楚瑜因这样的行为却给他带来了极高的关注度。
虽然他也并不是故意的，完全是在释放本性而已。
后来的一段时间，宣布第二名时楚瑜因的出丑以及后来的这段颁奖词在网上的点击率播放率都到达了一个新的至高点，众人——特别是女性纷纷惊呼可爱，感慨艺术圈居然也有长得如此好看的小哥哥。
楚瑜因的关注度再上了一个层次，他的粉丝超话涌入无数新粉，微博粉丝涨粉无数。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眼下，楚瑜因从台上下来，不断的接受各路采访，忙完都已经是傍晚了，他没控制住自己寻找靳奕的身影，最后却没找到。
靳奕应该早就离开了。
楚瑜因很失落，但也说不上太失落。
这一幕，他站在自己的领域，闪闪发光的这一幕，靳奕是看到了的，他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只会窝在靳奕身边，汲取对方身上光芒的《追光者》，也不再也不是那个只会围着靳奕打转的《爱人者》。
他变了，靳奕又何尝没在改变？
他们都变了。
————————
周绣本打算和楚瑜因一起回家，但刚从地下停车场出来，楚瑜因就乍眼看到了站在展览厅外的一个熟悉身影。
他犹豫了一下，猛地踩住刹车，开口道：“你先开我的车回去。”
“那你呢？”周绣问道。
“我待会儿打车，你明儿把车开工作室来就行。”楚瑜因说完解开了安全带，推开车门往展览厅外走去。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路上的行人匆匆忙忙，唯独那人站在那里，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楚瑜因距离他越来越近，他吐出一口浊气，步伐有一瞬间的停顿，但很快大步流星的继续朝着对方的方向走去。
终于，楚瑜因停下，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等我吗？”
舒昀转过身来，眼神里有一瞬间闪过一抹光彩，他看上去有些颓唐，像是短短几个月老了不少，楚瑜因甚至看到他的耳鬓上有几根白头发。
楚瑜因笑了笑，道：“不是吧，就这么几个月不见，你白头发都长出来了？”
楚瑜因撇撇嘴，心情略有些复杂的道：“你好歹是舒家独子，怎么搞成这样？”
“可以聊聊吗？”舒昀开口道。
“好啊。”楚瑜因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伸出腿将眼前的一粒石子儿踹得远了些，才道，“去行人吧。”
舒昀点头。
行人酒吧这个点人还不多，难得安静，两人坐在角落的位置，这个狭小的空间被两道墙隔绝开来，相对来说比较隐蔽。
楚瑜因问他：“喝酒吗？”
“不用。”舒昀道，“要两杯白开水吧。”
“早知道就不带你来这里了。”楚瑜因笑道，“我还以为你心情郁闷想要借酒浇愁。”
舒昀的双手放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意来，道：“我今天早上就来了，看到你拿了第一名，恭喜你。”
“诶？我怎么没看到你？”楚瑜因有些奇怪。
“我坐的比较偏僻。”舒昀无奈道，“怕你看到我影响了你的心情。”
“……”楚瑜因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片刻后他才叹了口气，道，“其实你不用这样，那件事……怎么说呢，也并不全然是你的错。”
“什么？”舒昀有些迷茫。
楚瑜因纠结了一下，到底还是说出口来：“其实费行煜之前之所以接近你，和靳奕有关。”
舒昀浑身一震，难以置信的抬起头来，看向楚瑜因：“靳奕？”
楚瑜因点了点头，将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说到最后才发现舒昀的表情有些奇怪，眼神复杂，似乎很难过，但又有些松了口气的感觉。
楚瑜因有些搞不太懂他这是什么表情，但对方不说话，他也就不再开口。
服务人员将两杯白开水送上来，舒昀握紧了一口饮尽，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才道：“楚楚，当时我其实是被费行煜下了药，没了意识。当然，我说这件事不是为了求得你的原谅，毕竟以我现在的情况我也不可能再要求你回到我的身边，但我觉得，还是跟你说清楚一些比较好。”
“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从没想过要背叛你。”他说。
楚瑜因心里一时间复杂无比，他荡了荡手中的白开水，盯着舒昀沉默了很久，才笑了笑，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想那么多干什么？我原谅你不就好了？”
他拍了拍桌子：“来，上点酒，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了，但是我可以陪你一起借酒浇愁嘛！”
舒昀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抹凝重，语气认真：“谢谢。”
他用自己的办法，告诉他，他不介意。
尽管，舒昀也不知道，对于他来说，到底是介意好，还是不介意好。
不介意，说明他不爱他，所以纵然捉奸在床，也毫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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