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深聊
越是想喝醉就越喝不醉，楚瑜因觉得舒昀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
对方不仅不醉，还愈发的清醒，酒一杯一杯的下肚，洋的白的啤酒甚至果酒全都混合到一起喝，终归是没什么感觉。
喝到最后他连着上了好几趟卫生间，膀胱几乎爆炸，终于扛不住道：“我不能再喝了，喝不醉不说，胃里火辣辣的。”
陪着他喝白开水的楚瑜因表示：“随便你。我也就是陪你。”
“有用白开水陪人喝酒的吗？”舒昀无奈的看着他，“你好歹也喝一口啊，你今天拿了奖，不管怎么说也是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楚瑜因往后靠了靠，双手摊开来，眯着眼看向他，一字一顿道：“谁说有值得庆贺的事情就一定要喝酒啊？以前在非洲的时候我可从来没见你因为庆贺的事情喝过酒。”
舒昀其实不是一个常喝酒的人，楚瑜因看到他喝酒的次数屈指可数，所以也根本不知道对方的酒量这么大。
乍一看心里还挺吃惊。
谈及非洲，连舒昀都是一愣，半晌才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道：“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为什么会选择去当野生动物摄影师，大老远的跑到非洲去？”
“没有。”楚瑜因摇头，“以前的事情你从来没说过。”
舒昀笑道：“那时候我刚跟费行煜分手，整个人挺生不如死的，活的不是滋味，老想着干脆一了百了得了——我们分手跟别人分手不太一样，是他背叛了我，他眼里只想着利益，从头到尾都是，从来没把我放在心上过。”
舒昀虽然三两句话代过，但楚瑜因的心头还是猛地一跳，定定的看了他一眼。
舒昀冲他耸了耸肩，道：“但是说真的，我恨他，也爱他，即便是那种时候，我仍然记得他以前曾说过的他的梦想——他说要和我一起去非洲大草原找个地方住下来，每天就过着跟野生动物共同生存的生活。”
“他说他老了之后一定要这样，还说，动物不像人，他们都是单纯的。”舒昀的语气沉下去，“那时候我没想那么多，笑他，可是动物的感情却不如人来得炽热，他就不说话了，后来我才明白，像他这样的人，大概和动物一样，也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再后来，一次偶然我看到了一头鹿为了它的孩子和狮子拼死搏斗时，我才发现——没感情的，这世上大概只是他一个人。”
“那次之后，我爱上了非洲，所以干脆就留下来当个野生摄影师，在那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待久了反而觉得放下了，而且他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生活之中——事实上，我也当真以为我放下了，之后想跟你共度余生，也是真的。”
楚瑜因笑着道：“得了吧，你别在这里跟我真情表白了， 你要是把先前的那段话给去除了我还能信你一点，你对费行煜的感情我能看不出来？”
“是。”舒昀挑眉点头，“就像你对靳奕一样。”
楚瑜因顿时失语，不知该开口说些什么了。
舒昀冲他比了个射击的手势，道：“爱上一个人就跟被对方拿枪口堵住了心似的——”
“酸。”楚瑜因撇嘴道，“我没觉得啊，离开了靳奕也挺好的，你看，我这不是拿奖了吗？”
“哈。”舒昀的嘴里发出一声嘲笑，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你骗得过别人你骗得过自己吗？你要是挺好的，能一直不跟我上床？”
“……”楚瑜因无语，“这两件事根本扯不到一起OK？”
“扯得到一起，”舒昀认真的开口，“楚楚，你就是这样的人，你有洁癖，受不了的。”
“那我他妈还跟萧添上过床呢，还跟好多男人上过床呢。”楚瑜因骂道。
舒昀一幅受伤的模样，捂住胸口半晌才道：“萧添是0吧？你瞅瞅，我是不甘心委身当0的，所以咱俩才一直都没在一起啊，我估计跟你上床的都是0吧？”
楚瑜因失语。
舒昀冲着他笑了笑，道：“得了，不逗你了，说认真的，你真就打算这么跟靳奕耗下去了啊？你知不知道靳奕跟家里人闹翻的事情？现在他家里人都快疯了，我看他也快疯了，拿家里的股份来开玩笑，是不是有病。”
“什么？”楚瑜因愣住。
“靳魏不是自个儿出去搞了个自个儿的产业吗，我听说靳奕也有这意思，给靳家人气的不会说话了都，”舒昀叹息道，“你想想，靳家就三孩子，一个靳阅烟，嫁人了，早就是顾家那边的了，一个靳魏，得，出柜了，他是老三，不怪他什么，反正还有一个老大——靳奕给顶着，结果现在……完了，靳家的大梁没人挑了，那靳家往谁手上搁去？总不能放到靳阅烟他儿子手里吧，这样靳家不久改姓顾了？”
“他是个Gay怎么了，他是个Gay就不能当Boss了？”楚瑜因小心嘟囔，“就是他们靳家太老派了，什么年代了还计较这个。”
舒昀笑道：“你以为真那么简单啊？你俩在一起能生孩子吗？”
“……他家真有龙位要继承啊。”楚瑜因简直无语，“试管，代孕，收养，你告诉我，想要孩子什么方法没有？”
“关键是他靳奕现在虽然出柜了，也依然是个三十岁的老光棍啊。”舒昀意味深长。
楚瑜因心里默默吐槽，不，都快六月份了，靳奕是七月份的生日，马上是奔四的老光棍了。
都这么老了啊。楚瑜因心里感慨，怎么他还在和靳奕折腾着呢？
“所以，告诉我，你现在到底什么想法？”舒昀拍了拍桌面，唤回失神的楚瑜因。
楚瑜因道：“你是靳奕派来当说客的？你他妈怎么也站他那边去了？”
“我只是想看见你幸福。”舒昀神情幽深，“楚楚，我已经很不幸福了，所以想着——好歹我喜欢的人，要幸福一些吧。”
“我自己一个人也能幸福。”楚瑜因道，“为什么一定要和别人在一起才能幸福？”
其实楚瑜因的心里乱作一团，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要冲破内心的束缚破茧而出了，可是那茧被他死死地堵住洞口，不放过靳奕，同样不放过自己。
舒昀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终于开口问道：“好，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楚瑜因抬头看他。
舒昀一字一顿的道：“你什么也别想，别考虑，甚至连两三年前发生的事情都抛诸脑后，只回归这个问题的本身——”
“你还爱他吗？”
楚瑜因深吸一口气，将自己从那种愤怒的情绪之中抽身而出，他不去想对靳奕当年行为的憎恨，更不去想对陈付柏的嫉妒。
他问自己，你还爱靳奕吗？
“爱。”
楚瑜因听到自己的声音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
舒昀继续问道：“那你学会爱你自己了吗？”
“你认为我学会了吗？”楚瑜因不由得反问。
“学会了。”舒昀点头，“楚楚，三年前的你跟我一起到非洲的时候，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半死不活的状态，这个世界于你来说毫无意义，我时刻都提心吊胆害怕你自己丢了自己的命，但是现在的你不这样了，连你自己都说，离开了靳奕你也能幸福，不是吗？其实我赞同，但我只是觉得，跟他在一起时，能够更幸福。”
楚瑜因怔怔的看着他。
舒昀笑了笑，继续问道：“最后一个问题，你是更爱他呢，还是更爱你自己呢？”
李老爷子说过，舒昀说过，周绣说过，莫天天也说过，他身边有无数人都在告诉他这个道理，要爱人，首先要学会爱己，从前的他从不将自己放在心上，靳奕便是他的天，他站在靳奕的面前，是渺小的，也是自卑的。
可是现在，他好像不了。
他有了底气，站在靳奕面前时他能挺直腰板，他甚至拒绝靳奕的一切示好——他学会了爱自己。
可是当舒昀最后这句话问出口时，楚瑜因才发现，那句话应当是这样的——要想爱人，首先得学会爱己。
而不是，爱己一定要胜过爱别人，那在一段感情里，是自私。
楚瑜因怔松半晌，都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舒昀静静的坐在他的对面，将一杯酒一饮而尽，面色终于露出几分薄醉来，他轻轻的叹了口气，笑道：“我觉得我现在有点醉了。”
楚瑜因看着他：“我……送你回去？”
“谢谢。”舒昀说着站起身来，他的步伐的确有些飘，但脸色还算如常，至少意识是清醒的。
楚瑜因将对方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拖着他往外走，两人的动作在旁人看来有几分亲昵，特别是舒昀低声在他耳边说话的时候。
行人酒吧之外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停着靳奕的车，他今天是自己单独一个人来的，从靳老爷子的视线里逃出来的。
他的视线专注的看着行人酒吧，车窗半摇下来，手里的烟气儿不断的往上飘，他深暗的神色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
他在这里等了很久，身体一动也不动，直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视线之中，靳奕浑身一僵，脸上涌起一抹喜悦。
可是当他看到站在楚瑜因身边的那个人时，像是被猛地泼下了一桶凉水，冻得他本就薄弱的意识瞬间被风潮吹散，满心想要当着楚瑜因面祝福的心情在片刻间烟消云散，靳奕的拇指摁在尚且燃着的烟头上，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要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但他最终没克制住。
他还是推开车门走了出去，大步阔伐，朝着楚瑜因和舒昀的方向。
(https://www.02shu.com/5053_5053903/37539774.html)
1秒记住02书屋：www.02shu.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02s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