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不幸怀孕

五一假期结束之后，生活似乎逐渐回归到了往日的平静。艾香的日子变得简单而规律：挑水、购买大米和蔬菜、做饭洗衣，然后将大部分闲暇时光投入到阅读书籍之中。

        　　孙阿姨了解到艾香对读书的热爱后，每隔两三天便会带着两本新书来给艾香，并与她一同分享书中的故事。此外，孙阿姨也会陪艾香聊聊天，看着艾香每天忙碌地准备二十多人的饭菜，心疼不已。于是，她心生一念，想要拜托朋友帮忙在自己单位的收发室为艾香谋得一份工作。当艾香与小田商议此事时，小田却毫不犹豫地表示反对。

        　　有一天，孙阿姨再次烹制了一些美味佳肴，送给艾香。一进屋门，她惊讶地发现艾香手持一本书，坐在床边打着瞌睡。孙阿姨感到十分疑惑，询问艾香是否身体不适。艾香略带羞涩地解释道，她最近感觉不太对劲，仿佛患上了某种疾病，总是昏昏欲睡。孙阿姨毕竟是过来人，她一听艾香的症状，便断定她肯定是怀孕了。

        　　艾香听到这个消息后，整个人都慌了神，连忙向孙阿姨求助道：“阿姨，这可怎么办啊？我才这么小，根本不想生孩子！而且我们家的小田也靠不住，我怕孩子生下来跟着我们受苦。您能不能帮帮我，想想办法，让这个孩子暂时别出生呢？”

        　　孙阿姨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瓜熟蒂落，这种事情我实在无能为力。还是顺其自然吧，孩子是无辜的。也许等你生下孩子，小田会变得更有责任感，他可能会因此收心。”

        　　艾香仍然犹豫不决，她说：“可是，我还没想好要不要这个孩子。”

        　　孙阿姨皱起眉头，责备地说：“既然没考虑清楚，当初就该采取些措施避免怀上。如今已经有了身孕，就不能轻易伤害无辜的生命。明白吗？”

        　　艾香对孙阿姨的这番话一知半解，但她明白孙阿姨是不可能帮助自己解决这个问题的。顿时，她感到十分茫然，不知所措。接下来的日子里，她整日心神不宁，做出来的馒头要么颜色发黄，要么味道发酸。小田说了艾香好几次，艾香心里很委屈，但她知道小田说的都是事实，所以只能默默地忍受着，不敢反驳半句。

        　　艾香几次上街买菜的时候，都会顺道跑到医院里，想要找到能够终止怀孕的科室。但她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询问医生，每次都是徘徊许久后，又心事重重地回到家里。

        　　晚上，艾香好几次想告诉小田，自己已经两个月没来例假了。可是每当她看到小田那张没有正形的脸，那些话又被咽回了肚子里。于是，她决定偷偷把孩子打掉。

        　　有一天，艾香在买菜回家的路上，突然看到路边有个卖凉粉的小摊。那熟悉的味道让她想起了母亲曾经做过的凉粉，顿时口中生津。她忍不住坐下来吃了一碗，然后才提着菜往家走。

        　　当艾香走到家门口时，肚子开始感到不适。她强忍着疼痛做好晚饭，等待民工们回来吃完饭后，艾香收拾好厨房，此时她的肚子疼得几乎无法站直身子，而且频繁地上厕所。艾香从晚上开始腹泻，一直到半夜仍未停止。她已经拉出了清水，同时还发起了高烧。小田陪着艾香跑了几次厕所后，逐渐变得不耐烦。最后两次，艾香只能独自打着电筒前往。

        　　五点整，闹钟响起，这是艾香每天起床为民工准备早餐的时间，但此时的艾香已经高烧得眼前发黑，连跑去厕所都显得无力，更别提和面、蒸馒头这些体力活了。

        　　接近六点时，艾香催促小田起身去蒸馒头，然而小田只是翻身骂了几句便继续入睡。艾香捂着肚子疼咬牙跑完一趟厕所回来后，发现小田依然沉浸在梦乡之中。艾香气愤不已，上前掀开被子说道：“你能不能起来帮忙蒸一下馒头啊？不然等会儿大家都起来了，吃什么呢？”

        　　小田一急，猛地用力推了艾香一下，语气有些不耐烦地说道：“那是你的事，与我有什么关系！”

        　　艾香被这突如其来的推力弄得措手不及，向后退了两步后，身体重心失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她的头部不小心磕到了墙上，瞬间感到一阵剧痛袭来，半天气都喘不上来。

        　　小田看到艾香的脸色突然变得异常，心里也慌了神。他匆忙跳下了床，迅速抱起艾香，关切地看着她，但此时的艾香已经失去了意识。小田心急如焚，将艾香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并赶紧穿好衣服。同时，他紧张地呼喊着：“艾香，你可不要装死啊！我并没有打你，只是轻轻地推了你一下而已。你不要这样，不要吓我好不好？”

        　　就在这时，小田的二哥起床去上厕所，听到了小田焦急的喊声，连忙赶到小田的房间。当他走进屋子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只见艾香脸色铁青，呼吸十分困难。小田的二哥心急如焚，上前狠狠地给了小田一个响亮的耳光，愤怒地质问：“你一大早的，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小田委屈地解释道：“我真的没对她怎样，她昨晚拉肚子拉了一整晚，折腾我一夜都没有休息，刚刚我迷了一会儿，她又叫我起来蒸馍馍。我实在太困了，只想多睡一会儿，所以就用手轻轻推了她一下，没想到她会摔倒并撞到墙壁。”

        　　“拉肚子，为什么不送医院去？”小田二哥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在艾香的额头上轻轻摸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说道：“你这也太不小心了，这人都烧成这样了，肯定是因为拉肚子导致身体严重缺水，必须赶紧送去医院治疗啊！”

        　　其他房间里的民工们听到动静后纷纷起床，围过来观看情况。小田的大哥焦急地说：“大家别愣在这里看了，病人现在情况危急，再耽误下去恐怕会对大脑造成损害。赶快拿条凉毛巾敷在她头上，尽快将她送往医院救治吧。”

        　　刘哥也进来怒视着小田，满脸不悦地责备道：“她不懂事，难道你也跟着糊涂吗？昨晚她频繁跑厕所，你竟然没有起身去买药。四宝，你陪着三宝一起送她去医院，二宝负责蒸馒头，其他人先去工地干活。”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老四迅速走出房门，拦下一辆黄包车。小田小心翼翼地抱起艾香，坐上车，依然紧紧搂着艾香，艾香无力的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老四骑着工地上的破旧自行车先行一步前往医院，帮忙挂号。

        　　小田把艾香送到急诊室里，大夫给艾香检查完，生气的说：“你们是死人还是活人，人烧成这个样子，都虚脱了，再晚送来几步，恐怕都有生命危险。”大夫说着，叫护士一连给艾香打了两针。

        　　艾香躺在病床上，睡了好半天才慢慢恢复了知觉。大夫看艾香睁开了眼睛，手也能动了，上前给艾香号着脉说：“你也真是的，自己都怀孕了，觉得自己不舒服，就来医院，还在家里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哪有这样对待自己身体的？”

        　　艾香听到医生的话，心里一紧，虽然之前已经猜到，但从医生嘴里说出，还是让她感到震惊和不安。她瞪大眼睛看着医生，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医生继续说道：“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很不稳定，需要好好休息和调养。而且要定期来医院检查，确保胎儿的健康发育。记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肚子里还有个小生命呢！”

        　　艾香艰难地点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意识到自己必须要坚强起来，为了孩子也要努力克服困难。

        　　这时，医生突然转过头，严厉地对小田说：“谁是她爱人？”

        　　小田被医生的目光吓到，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我是。”

        　　“是你，你这丈夫是怎么当的？她怀孕，又拉肚子，你知道不知道？”医生一脸严肃地看着小田，质问道。

        　　“拉，拉肚子我知道，怀孕我真的不知道。”小田被医生这么一问，顿时有些懵了。

        　　“那你们是不是合法夫妇，结没结婚？”医生继续追问。

        　　“结了，今年二月才结的婚，应该是不会怀孕吧？”小田还是不敢相信艾香已经怀孕的事实。

        　　“去办手续，先让她住下再说。人都虚弱成这个样子，闹不好，这个胎儿保不住。想不想做父亲？”医生看着小田，语气严厉地说道。

        　　“想呀，哪有不想的，不想，结婚干什么？”小田赶紧回答道，然后接过医生递过来的单子。

        　　“那去办手续去，别在这磨叽了。”医生催促着小田。

        　　“办理手续需要多少钱？”小田小心翼翼地问道。

        　　“去划价那就知道了，别问我，我这是负责看病的，不负责收钱。”医生不耐烦地回答道。

        　　这时，一直躺在病床上的艾香强打起精神，坐了起来，开口问：“大夫，不住院行吗？”

        　　医生看了一眼艾香，皱起眉头说：“为什么？”

        　　“我不想要这个孩子。”艾香低着头轻声说道。

        　　医生冷漠地回应道：“我这里是急诊科，不做人流手术。”

        　　“那做人流应该去哪个科室呢？”艾香紧接着问道。然而，她的话音未落，小田和老四就拿着检查单走了进来。

        　　医生瞥了艾香一眼，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直接从小田手中接过单子，并语气生硬地说：“你把她带到二楼的传染科住院。”

        　　“为什么要住在传染科呢？”小田好奇地笑问着。

        　　“她得的是中毒性痢疾，不住在传染科还能住在哪里？这里可不是你家。”医生没好气地说着，然后转头开始接待其他病人。

        　　艾香无奈地看了看医生，又看了看小田，然后轻声说道：“走吧。”小田小心翼翼地抱起艾香，说：“要不我们还是不住院了吧，你现在已经不发烧了，而且似乎也不再拉肚子了，来了这么久都没有拉过。”

        　　“我昨晚拉了一整晚，早就拉完了，其实最后那两次拉出来的都是脓血。”艾香虚弱地解释着。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要是你早点跟我说，我就能早点带你来看病，这样我也不会被骂了。那个医生真是个泼妇，哪里有一点医生的样子啊！”小田不满地抱怨着。

        　　“也怪你，啥时候都是一副傻愣愣的样子，自己老婆怀孕了都不知道，被医生骂也不冤。”老四跟在后面说道。

        　　“你也是，怀孕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告诉我呢？”小田生气地埋怨着。

        　　“我也不知道啊……”艾香委屈地回答道。

        　　到了传染科后，大夫仔细查看了一下检查单，又填写了一张单子说道：“先去办理住院手续吧。”

        　　“咦，刚才交的钱不是住院费用吗？”小田惊讶地问道。

        　　“那只是急诊费和药费，在这里住院需要重新办理手续。”大夫解释道。

        　　“大夫，我感觉好很多了，可以不住院吗？”艾香轻声问道。

        　　大夫看着病历说：“你得的是中毒性痢疾，而且还怀着身孕，刚才急诊室只给你开了退烧药和止泻药，但没有使用消炎药。从化验单来看，你已经发展成肠炎了，如果不用消炎药，后果不堪设想。”

        　　“那你给我开些药，我们在门诊上输两天液，我们再回去看行不？”小田一脸期待地看着医生。

        　　“你们不是这儿的人？”医生疑惑地问道。

        　　“是的，我们是麦香市人，来这里打工。”小田与他弟弟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那也行，但一定要注意，怀孕了，不能闹着玩。”大夫严肃地说道，并迅速地开好了处方。

        　　小田买好药，陪着艾香在门诊挂上了输液瓶。老四则先行一步回到工地继续工作。

        　　两瓶药缓缓地输入艾香体内，她逐渐感觉身体好多了，肚子不再疼痛，腹泻症状也消失了。然而，她感到异常困倦，头上不停地冒出虚汗。

        　　得知艾香怀孕后，小田的态度发生了明显的转变。他变得关心和体贴艾香了，仿佛她成为了一个需要被保护的珍贵宝物。

        　　回到工地后，小田按照医生的嘱咐，精心地为艾香熬了一些白米粥。艾香喝了一点粥后，便躺在病床上休息。

        　　刘哥几次回到艾香的屋子，试图向她献殷勤，但由于小田在场，他不敢有过分举动。尽管如此，艾香依然感受到了刘哥的不安好心。

        　　第二天，小田陪着艾香来到医院继续输液，这一输就是一上午。输液结束后，他们在回工地的路上，艾香向小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她想要回家，不再愿意留在工地上工作。原因有二：一方面，医生嘱咐过艾香，她目前的身体状况已经不适合再待在工地；另一方面，艾香实在不想见到刘哥。自从五月二日那个夜晚，刘哥未能得逞之后，就一直对艾香念念不忘，每天都用烟酒来讨好小田，试图寻找下一次机会。

        　　回到工地后，小田将这件事告诉了他的两位哥哥，并表示艾香真的很想回家。经过一番商议，小田两位哥哥大概也看出了刘哥对艾香不怀好意，便同意小田带艾香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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