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好景不长

次日，艾香起了个大早，数了数自家鸡产的蛋，发现不够装满一篮子，于是又向山桃借了十几个鸡蛋，才装了满满一篮子鸡蛋。她还从自家菜地里摘了一些新鲜蔬菜，把孩子托付给公婆和山桃，骑上车子，捎上自家的东西，准备把这些东西送给姑姑。她希望姑姑能够帮助小田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让小田能改邪归正，好好干一点事。这样，她也有面子。

        　　艾香来到姑姑家，将情况如实告诉了姑姑，并请求姑姑帮忙。姑姑听后，立刻答应了下来。原来，姑父正好有一个朋友承包了一项建筑工程，需要招聘一些工人。虽然小田从未做过架子工，但姑父还是爽快地答应了让小田去尝试一下。

        　　姑父联系了那位朋友，说明了情况。对方表示愿意给小田一个机会，让他加入工程队试试。不过，由于小田没有相关经验，所以只能先跟着其他工程队学习一段时间，等熟悉了工作流程之后，再考虑是否将新工程包给小田负责。

        　　小田得知这个消息后，非常高兴，立刻赶到工地报到。当他到达时，那个包工头见到他，二话不说，直接预支了小田两个月的工钱。艾香心里明白，这一切都是姑姑在背后帮忙安排的。姑姑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小田感受到家庭的温暖和支持，同时也提醒他不要再因为那点小钱而走上错误的道路。

        　　小田拿到钱后，心情大好，开始收心认真工作。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整天游手好闲，而是每天按时上下班，努力学习架子工的技能。下班后，他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夜不归宿，几乎每天都会回家陪艾香和孩子们。

        　　看到小田的变化，艾香那颗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她对未来的生活重新充满了希望，相信只要一家人共同努力，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小田到市建一公司后，跟着那个工程队干了四五个月，整个工程程序都摸透了。姑姑和姑夫很高兴，便单独给小田一座楼的搭建工程，小田也成了小小的包工头，带上村子里几个年轻人，干的热火朝天。一开始，小田还整天在工地上去干活，当几笔预付款拨给小田，小田付完工人们的工资外，剩下的全归自己所有。包里有钱了，小田变了，烟也不抽红塔山了，换成了大中华，以前的衣服也不穿了，换成了名牌，让艾香洗一次必须用熨斗熨一次。出入的也是差不多的饭店与歌厅。一个月多不回家，偶尔让村上的民工给艾香捎点钱回来，算是生活费。小田不回来，艾香的日子好过多了，再也不用受小田的折磨了，脸色也变的慢慢好看了，身体也稍胖一点了。

        　　小裁缝见小田不再到她那里去了，便时常跑到艾香家里与艾香套近乎，不时把在城里听到的有关小田的风流之事告诉艾香。其实艾香对小田的那些事早已麻木。艾香向来都是有理不打上门客，从内心深处也很同情小裁缝，觉得小裁缝活得比自己还要可怜。别人白白占了她的便宜，还到处说她的坏话，她却还洋洋自得地觉得自己活得很好。

        　　艾香并不害怕小裁缝，也不想伤害她。艾香觉得小裁缝很可怜，她没有自己的人格和尊严，只是那些坏男人逗乐的工具。而小裁缝误解了艾香的意思，以为艾香害怕她，所以从不拒绝她。

        　　随着时间的推移，艾香对小裁缝的厌恶逐渐转化为同情和怜悯。小裁缝比艾香大两岁，但至今尚未找到合适的伴侣。在方圆几十里范围内，她声名狼藉，虽然有人愿意与她共度春宵，但没有人愿意娶她为妻。

        　　小裁缝深深地陷入了小田的花言巧语之中，无法自拔。从艾香嘴里得知小田的工地后，她买上好酒好烟，去工地上找小田。小田已有了新欢，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还介绍别的工友与她接近，想法占有她的身体。她无知的根本不知其中的缘由，还自以为是觉得自己长的很漂亮，又被别人看上了，便毫不知情地与那个工友上了床。当他们躺在裁缝店里寻欢作乐时，窗外还趴着另外几个工友在偷听他们的所作所为。这一切，都是无耻的小田花钱雇的人，让他们听后，再到处散布新闻。工地上，每天干活累了，都成了他们消遣的笑柄。

        　　艾香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些，真是恨得咬牙切齿。但拿小田也是没有办法。小田有钱了，真的是不一样了，对他爹妈说话也不一样了，也不常跑二叔父家了。有钱了，便整天泡歌厅。也听人说身边又挂了一位妙龄少女，手拉手逛商店，肩并肩逛公园，出入歌厅。艾香还听了一个更让人无法接受的事是：三个包工头，也包括小田在内，在歌厅包了两位坐台小姐，在宾馆开了个房间，三男两女在宾馆疯了一天一夜。艾香死都无法接受，三男两女是怎么能住在一个房间，那简直连禽兽都不如。两个人单独待在一起，就是没有感情，也会有一点尊严，可是三男两女同居一室，能有什么？

        　　艾香整天为小田的事提心吊胆，总怕小田给姑姑，姑夫整个什么案子出来，更怕姑姑，姑夫知道小田糜烂的生活，把这个工程干完，再不给工程干，没有了工程，便就没有钱了，没有钱，艾香的日子又不好过。

        　　新麦子下来了，艾香磨了些新麦子面粉，又提了一篮子鸡蛋，送到姑姑家，艾香从姑姑的谈话中，好像和姑夫很满意小田干活的能力。好像也对小田的所作所为习以为常，大概社会就是那样，工地上所的大小包工头没有一个不是纸醉金迷的过日子，看来艾香的担心是多余的。

        　　艾香整天就像行尸走肉一样，浑浑噩噩过日子。她的思想仿佛已经枯竭，只剩下一个念头：无论多么艰难，也要把孩子抚养长大，一定要教育好自己的孩子，绝不能像小田那样。

        　　小田想儿子了，晚上回来看儿子，第一次给儿子买了一大堆玩具，给艾香买了套化妆品，也给爹妈与山杏买了礼物。公婆看儿子干的有出息了，真是笑在脸上，乐在心里。

        　　夜深人静时，小田又对艾香动手动脚，艾香吓的又出了一身汗。但她不敢拒绝小田，生怕一句话说错，小田又会暴跳如雷。艾香只好忍气吞声。

        　　艾香觉得自己浑身不舒服，感觉体内在发生质的变化，好像好多细菌都进入了骨髓，艾香恐惧地觉得自己一步步向死亡走去。艾香痛苦地搂紧儿子，脸贴着儿子的脸，强忍住泪，没有让泪流出来。

        　　艾香迷迷糊糊睡着了，又被一双大手摸醒，艾香惊慌地坐起来，等清醒后，才发现小田又想得到自己。艾香睡眼蒙蒙地又躺下，忽然清醒了在想：这家伙是不是有病呀，为什么对自己没有个节制止呢。哎，多亏长时间不回家，要是天天回家，自己的日子没法过的。艾香为了家，为了孩子，不得不委屈着依了小田。艾香不由地问：“你整天在外面花天酒地的，怎么还这样呀？”

        　　“这样不好吗？”小田面无表情地摸着艾香的脸问。

        　　艾香皱着眉说：“小琴来找你好几次了，我觉得她很可怜，她对你动真情了。”

        　　“再来，踢出去，别让进家门，真是恬不知耻。”小田愤怒的说。

        　　“那你当初占有她的时候，你是怎么给人家说了？”

        　　“我没有说什么？我只是试探了试探她，她就跪在我石榴裙下了。”

        　　艾香冷笑了一声说：“你是女的吗？”

        　　“男的呀！”小田肯定的说。

        　　“那怎么能说是石榴裙下？”艾香冷笑道，心想，这没有文化真可怕。

        　　“噢，用词不当，艾香，我不回来你想过我吗？”

        　　艾香迟疑了一下，不知怎么说，说想吧，自己好像没有想过，说不想吧，又怕小田生气。便小声说：“小田，在工地上，有些事要注意一下你自己的形象的，别给姑姑，姑父脸上抹黑，知道吗？喜欢玩女人，就好好找一个，不要和那几个包工头打伙混玩，懂吗？我知道我是位不合格的妻子，在某种情况下，让你受委屈了，我知道你很年轻，精力旺盛。但总不能不顾脸面吧？小琴的事，你既然不喜欢她了，也别在挑唆你那几个工人去糟践人家了，真的，做人要有良心。你怎么让老黄睡人家，还掏钱顾人听房，你也太缺德了。你怎么能那样做？”

        　　“老黄的老婆死了，我想成全他们。”小田语气平静地说。

        　　“你成全他们，你怎么能花钱雇人听房呢？你这是侮辱人格，懂吗？”

        　　“她哪有人格可言呀，她和你是不一样的。”

        　　“我知道我和她不是一路人，可是，她能活到今天这步田地，嫁不出去，都是你们这一帮男人给害的。”艾香有点同情小裁缝道。

        　　“关你屁事，再依我一次好吗？”小田说着，又压在了艾香的身上。

        　　“别这样，我这两天，在地里忙，也很累。”艾香极力阻拦着小田。

        　　“我爱你才这样？”小田看着艾香失望的说。

        　　“爱我什么？”艾香冷笑道。

        　　“爱你的勤劳与善良。”小田嘴角露出不被人觉察的微笑说。

        　　“好了，别花言巧语了，我不是小琴，让人哄闹两下这，就不知天高地厚了，我觉得咱们现在已经没有爱的成分了。一句话就是为这个孩子。”艾香说着泪不由地流了出来。

        　　“不给就算了，你她妈的，真不是东西，你爹现在有的是钱，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还用得着看你的脸色。不是看你给我田家生了个儿子，对我父母好的分上，就你这个样子，我早都和你离了。你爹不回来，一个月多回来一次，你就对你爹这个样子。一个正常的女人没有性欲是不可能的，你心里还是没有你爹。”

        　　“我知道我这个样子不正常，可这不正常是谁造成的？”艾香怒视着小田问。

        　　“那这么说，是我了？”小田吃惊地问。

        　　“咱俩都有责任，如果你是个负责的男人，不在外面乱来，我也不至于变成这样。咱俩走到今天这步，确实是恶性循环。我满足不了你，你就在外面乱来。你越乱来，我就越从心底无法接受你。说真的，我每次都很勉强，每次和你在一起，我都会痛苦好几天，就像生了一场大病，浑身无力，也没胃口吃饭。”艾香痛苦地说。

        　　“如果你对我好一点，我也不会在外面乱来的。”小田怒视着艾香说。

        　　“我听人说，你先后在刘哥那里拿了两万多，那次服毒也不完全怪刘哥，你怎么能说是刘哥一手引起的呢？你在刘哥那里拿了两万多，你把钱花哪儿了？两万多可不是小数目。”艾香气愤地质问道。

        　　小田的脸色变得十分尴尬，他低下头，轻声说道：“我堵了三蛋的嘴了。”

        　　艾香疑惑地看着小田，追问道：“三蛋，哪个三蛋？”

        　　小田有些难为情地解释道：“就是那个小媳妇的老公。”

        　　艾香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真不害臊，我听村里人说，你们还是一个姓田的，按辈分说，他们还得叫你叔叔呢。”

        　　小田一脸无奈，缓缓地摇了摇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不说了，不说了，我现在和她已经彻底没有任何关系了。如果我不给他们钱，他们就要去公安局翻案，到那时候，我的一切都会毁于一旦。”

        　　艾香静静地听着小田的话语，心中猛地一颤，不禁再次回想起他当兵之前究竟犯下了何种罪行？为何别人一提及翻案，他便惊慌失措地从刘哥那里拿走两万元来堵住对方的嘴巴？而刘哥又为何如此愚蠢呢？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小田重新点燃的香烟散发着微弱的火光。

        　　艾香明白自己的提问触及了他内心深处的痛楚，但她也不敢再追问下去。于是，她闭上双眼佯装熟睡，再也不想与小田多言半句，只能默默忍受这尴尬的气氛，希望天能快一点亮，快让他早点离去，让她和儿子能清静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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