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从艺生涯

艾香自从学理发之后，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得起床，先去喂猪、喂鸡，有时候还要下地锄草施肥，等这些活计干完，她得骑车飞速赶到理发店，一待就是一整天，累得人仰马翻、筋疲力尽。

        　　艾香是不幸的，可她又是幸运的，因为遇到了善良的肖琴师傅。当师傅肖琴得知艾香的家庭状况后，毅然决然地放弃了在城里的理发生意，将理发店迁至距离艾香最近的田罗镇。这个小镇人口稀少，生意自然也不好做。

        　　艾香心里一直觉得对不起师傅，可肖琴却总是安慰她不必在意。每到农忙时节，师傅甚至会主动关门歇业，带着翠妮一同陪艾香下田劳作。仅仅半年时间，师傅的理发店就迎来了转机，生意逐渐红火起来，没过多久，更是垄断了整个田罗镇的理发市场。

        　　肖琴师傅对艾香非常喜爱和信任，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手艺传授给了她。随着时间的推移，艾香逐渐掌握了师傅的技艺，并开始独立工作。到了临近春节的时候，理发店的生意更是异常红火。然而，就在这时，肖琴师傅却悄悄地在城里找到了新的店面并完成了装修。直到一切准备就绪，她才向艾香透露自己即将搬走的消息，并表示要将田罗镇的理发店留给艾香。艾香听到这个消息，心中充满了感激之情，但同时也感到无比惋惜。她试图极力挽留师傅，但师傅似乎已经下定决心离开。

        　　艾香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个事实。就这样，艾香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这家理发店的新老板。由于师傅离开时留下了大量忠实的客户资源，再加上艾香调整了理发和烫发的价格，使得理发店的生意愈发火爆。每天店内都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艾香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于是不得不招了一名学徒帮忙。即便如此，艾香依然整日忙碌不停，但内心却充满了期待与喜悦。因为这份事业让她看到了生活的希望和未来的美好，所以即使辛苦，她也觉得快乐无比。

        　　艾香心中一直挂念着小田，不知他近况如何。她总担心小田在工地上给姑姑和姑父惹出麻烦。有一次，艾香从一位前来理发的顾客口中得知，小田又找了一个女孩，两人经常一起去歌厅和麻将馆，甚至还和一些老板赌博。小田几乎不再管理工地的事情，而是将工作交给了另一个小包工头。听到这些消息后，艾香感到非常失望。

        　　艾香的姑姑告诉她，姑父对小田的行为非常不满，并表示如果小田继续这样下去，以后不会再给他任何工程项目。艾香理解姑父的立场，她觉得小田应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行为。毕竟，他的生活方式不仅影响到他自己，也会对周围的人造成负面影响。

        　　年三十的早晨，小田匆匆忙忙地从城里赶回家。当他到家时，他要求艾香不要开门做生意。然而，艾香前一天实在太忙了，她约好了几位老顾客第二天早上来烫发，所以她必须要去店里。

        　　艾香向小田解释了一下情况，然后急匆匆地离开了家。她一直忙碌到天黑才关门，然后匆忙赶回家。在路上，她发现很少有人行走，天空开始飘起了雪花。

        　　艾香心急如焚，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她用力蹬着自行车，担心雪下太大，就不好行走。放坡时，车速比平时快了很多，但由于饿得有点体力不支，她不小心摔倒了，膝盖蹭破了皮，无法再骑自行车回家。

        　　艾香只能推着车子一跛一拐地快要回到家时，她看到家门已经贴上了鲜艳的红对联，心中感到一股温暖的气息涌上心头。

        　　艾香心想，小田肯定在家里准备好了美味的饭菜等待着她回来，因她忙的一天都没有吃东西，肚子早都饿得前心贴后背。

        　　艾香艰难的推着车子回到家里时，却发现厨房里一片冰锅冷灶，她提前买回来的肉也没有煮，早上离开家时放在和面盆里准备包饺子的面粉也还是原来的样子，一动未动。艾香饭饿得饥肠辘辘，她急忙抓起一个冷馍馍，一边吃一边走向老小田父亲的房间，希望能找到小田的身影。但是，老小田父亲的屋子里空无一人。

        　　艾香又来到公婆厨房寻找。此时，山桃正在忙碌地准备年夜饭，看到艾香正吃着冷馍馍，心疼地夺过来，说道：“好了，别吃这个了，我煮的肉骨头还热着呢，你快去吃吧。别人过年都吃得很好，你怎么能吃冷馍馍呢？今天累了一整天了，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不要再做饭了，晚上和我们一起吃吧。”接着，山桃抱怨道：“我哥哥真是个懒驴，中午我让他给你送饭去，他竟然磨蹭着吃完，连孩子都不管不顾就跑了。”

        　　“你哥干什么去了？”艾香问。

        　　“不知道，早上你一走，他就去大嫂家串门去了。中午回来吃完饭，嘴一抹又走了。我也不知道，问爹，爹也不知道。”山桃回答道。

        　　“你煮肉时，就不会把我买的肉拿回来一起煮一煮？我累的都不行了，你看，这两天腿都站肿了。”艾香疲惫地说道。

        　　“天啦，没有我哥的话，我敢吗？就是你愿意，我哥也不愿意。”山桃惊叫着说。

        　　“他还不愿意？我这两天都快累死了，他也不帮我一把。”艾香抱怨着，吃完饭后，趴在老小田的母亲的热炕上就想睡一觉。

        　　老小田的母亲心疼地说：“钱是挣不完的，差不多就行了，身体要紧。”

        　　“哎，也算是忙完了，正月不会有事了，人都说正月不理发。妈，正月为什么不理发呀？”艾香又问。

        　　“人说正月理了发，对他舅不好。那都是人胡说的，穷讲究。”小田的母亲笑着解释道。

        　　“妈，我上班走了，小田把东西提的给你们了没有呀？”

        　　“什么东西？我不知道，看给山桃了没有？”

        　　“没有给我，什么东西呀？”山桃眼睛放着光，笑着问。

        　　“噢，我给你们取去，让你们看看就知道了。”

        　　艾香溜下炕，拖着沉重的身子来到自己屋子，把给公婆与山桃买的衣服，提地给他们一看，山桃高兴的活蹦乱跳，老小田的母亲感动地说：“哎，好娃哩，咱们家过年从来不添置新衣服，每年过年是最难过的。你可怜的，命也好，碰上你这么好的师傅，这么快就吃利了，还给我们买的衣服。”

        　　老小田父亲抱着艾香的孩子回来了，看艾香给他买的衣服，也高兴地笑着对孩子说：“你这狗蛋，是最幸福了，你看你妈才学了几天手艺，就把钱挣的拿回来了。你老子不成器，是你的造化，可是你妈，这是百里挑一的，你看村子里，谁见了不眼馋。”

        　　艾香低着头，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感激地说道：“这也要谢谢你们了，如果不是你们当初支持我去学习理发技术，就算我再有能力，也无法掌握这门技艺。所以啊，给你们买些新衣服也是应该的嘛！如果没有你们帮忙照顾小孩，我根本就活不下去了呀。”她一边说着，一边露出感激之情。接着，她又向老小田的母亲抱怨道：“你看看小田，早上回来后什么事情都没做。而我这两天累得要死，感觉腿都变成僵硬的了。刚才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腿痛得都不想动了。妈，今晚我可以睡在你这儿吗？我的炕还没有烧热，腿痛得实在没法动了。”艾香之所以这么说，其实是想得到老小田的母亲的同情，并不是真的因为腿痛到无法烧炕，而是想找个理由拒绝小田的亲近。毕竟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见到小田了，这段时间里，她觉得心情舒畅多了，脸色也变得好看了许多。但如果晚上和小田在一起，小田肯定会再次折磨她，想到这里，她不禁感到一阵恐惧。

        　　“哎呀，你腿痛就不要去了嘛，让山桃去帮你烧一下吧。女人啊，这辈子干啥都得忍着，你看看我，跟了你爹这么多年，不也这么过来了嘛。”小田的母亲笑着说道。

        　　“烧啥烧？我才不去呢！就让我嫂子睡我们这儿，过年的时候大家一起睡，多热闹啊！”山桃最了解艾香的心思了，一边说着一边还对艾香眨眨眼。艾香则向山桃竖起了大拇指，表示赞赏。

        　　老小田父亲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一整个冬天都没回来过，你还是去把炕烧热些吧，不然那头驴又要不高兴了。”

        　　“我嫂子都说了腿痛不想动，你那个死儿子还有脸让人不高兴？”山桃红着脸反驳道。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哥呢？他再不济也是你哥。”老小田父亲脸色一变，严厉地呵斥道。

        　　“说谁呢？是说我吗？”这时，小田嘴里叼着一根烟，笑嘻嘻从门外走进屋子问。

        　　“说我四哥的，今年过年也不回来，在单位值班。”山桃红脖子脸胀地急忙辩解说。

        　　“这是谁买的衣服？”小田说着提着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

        　　“这是我给爹买的中山装，不是给你的。”艾香急忙说。

        　　“你给他们买，为什么没有我的？”小田一件一件翻地看着，问道。

        　　“你包工程，挣那么多钱，穿的都是城里大商场的，哪能看上咱们镇上小店里的货？”艾香心里扑腾扑腾的，脸上却笑着说。

        　　“去你妈的！我挣得再多，那是我自己的，你哪怕给我买一双袜子，也算是你的心意啊！”小田一脸怒色地骂道。

        　　“大年三十的，你能不能别骂人啊？”山桃皱着眉头说道，“你快去烧你的炕去吧。我嫂子刚刚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现在腿痛得厉害，根本动弹不了。你们也不用做饭了，今晚就直接在这里吃年夜饭得了。”

        　　“不做饭怎么过年啊？过个屁年啊！那我还回来干啥？不如干脆不回来了。”小田气得满脸通红，恶狠狠地说。

        　　“过年跟我们在一起难道有错吗？虽然咱们条件不太好，但如果条件允许，我甚至想把老大、老二全家都叫过来一起吃年夜饭，这样才更热闹呢。”小田的母亲赶忙解释道。

        　　“哦，你们倒是热热闹闹地过年，可我们家却冷冷清清的。她只是摔了一跤而已，又没断气，就应该回家和面包饺子嘛。”小田一边说，一边走上前去拉住艾香。

        　　“好了好了，大家都别吵了，就在这里吃吧。山桃已经快做好饭了，我今天实在是太累了，真的不想再折腾了。而且，我刚才啃了根骨头，已经吃饱了。”艾香连忙打圆场。

        　　“好呀，桃，是先有哥呢，还是先有嫂子哩？肉煮出来，把肉骨头藏起来，不给我吃，原来是留给你嫂子吃，你真是白眼狼。”小田阴阳怪气地说道。

        　　“好了，别说了，洗手吃饭吧。”山桃笑着说，她知道小田就是个嘴不饶人的主儿，担心他又会骂个没完没了。

        　　“敢情现在是你们一伙合起来，欺负我一个人。我看我以后还是少回来一点，免的受气。”小田不高兴地说。

        　　全家人都怕再说又引起事端，谁都不愿吭声，只是吃着饭。

        　　吃完饭，小田父亲抱着孩子去他屋子看电视，艾香强忍住痛帮山桃收拾完厨房，便躺在小田的母亲跟前聊天。

        　　小田看艾香没有烧炕，气的在小田的母亲屋子里走出走进地骂：“这大过年的，连炕都不烧，要冻死个人啊！”

        　　艾香一直忍住也没有吭声，最后被小田的母亲劝着看电视去了。

        　　艾香三十晚上是躲过去了，可初一、初二……还有以后更长的日子呢？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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