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筋疲力尽

正月里，小田游手好闲地玩了整整一个月，直到进入二月，才终于决定出门联系工作。然而，当他满怀希望地前往姑父那里时，却遭遇了无情的拒绝，碰了一鼻子灰。无奈之下，小田又辗转寻找以前那些关系不错的包工头，但结果依然令人失望，他们都无法提供帮助。

        　　小田一时间找不到工作，连打麻将的资金都成问题，小田开始频繁地光顾二叔家。如今，叔父一家对小田感到厌烦至极，尤其是爷爷，每次看到小田就会拿起木棒追着要打他。二婶对此非常生气，与爷爷之间的矛盾日益加深，甚至到了结怨带仇的地步。

        　　艾香前去二叔家看望爷爷奶奶，也遭到了爷爷的责骂：“看好你的男人，别让他再来我家，再来我敲断他的腿！”面对这一切，艾香内心充满了委屈，却无处倾诉。她曾试图向姑姑求助，希望能再次为小田找到工作机会，但最终还是无法开口。

        　　小田的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总是想找点事情与艾香争吵。而艾香则选择了沉默，每天早早起床，先下地干一会儿农活，然后再匆匆赶往理发店里忙碌。

        　　小田无处可去，整日守在艾香的店里，与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闲聊。田罗镇的人们都知道艾香是小田的妻子，对小田的负面评价越来越多。

        　　艾香在别人的闲言碎语中，终于了解到小田过去曾和几个村里的混混因为一个女孩而争风吃醋，用硫酸毁掉了一个小伙子的容貌。若非他姑父在市里当官，他肯定会入狱。后来，他姑父托关系将他送去当兵。然而，在部队服役期间，他又因男女关系问题被开除。据说，如果当时大部队没有上老山前线，他可能会受到军事制裁甚至判刑。最终，他向那个女孩的父亲支付了一些钱，事情才得以平息。回到家不久后，他结识了李叔，李叔对此一无所知，糊里糊涂地将他介绍给了艾香。艾香听着周围的闲言碎语，整个人都呆住了，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一个禽兽不如的丈夫。吃喝嫖赌也就算了，光是听到他用硫酸毁人容貌这一点，就让艾香打心眼里无法接受。

        　　艾香感到非常痛苦，却又无法做出抉择。艾香心里清楚，如果自己选择离婚，那么孩子肯定会被公婆抢走，因为他们视孩子如命。如果不离婚，那她就得继续和小田过日子，而这种生活让她备受煎熬。艾香为了孩子，每天都在苦苦挣扎，日子过得异常艰难，仿佛在刀尖上行走一般。小田已经出门好几天没回家了，艾香以为他终于找到工作了，暗自松了一口气。然而，就在清明节这天早晨，小田突然回来了。他匆匆吃完饭后，对艾香说：“我二婶叫你去她家一趟，说有事跟你讲。”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云层洒下，照得人暖洋洋的。艾香吃过早饭后，骑着自行车前往二叔父家。她一边骑行，一边欣赏着沿途的风景。到了二叔父家后，发现嫂子带着两个孩子回娘家了，堂哥和堂弟则出车不在家。只有二婶一个人在家门口那块空地上忙碌着，挖坑准备栽种桃树。

        　　艾香见状，立刻放下自行车，没来得及看望奶奶便急忙上前帮忙挖树坑。就在这时，爷爷挑着担子从屋里走了出来。他一眼看到艾香，瞪大了眼睛，语气不善地说道：“哟，今天刮什么风啊？居然把你给吹来了？”

        　　艾香直起身子，笑了笑回答道：“你没看见吗？刮南风呀，正好顺风，所以我就来了。”

        　　爷爷冷哼一声，继续说道：“哼，顺风？你呀，回去好好管教一下你们家小田，别让他有事没事总往这里跑，小心我敲断他的腿！”艾香一时间愣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偷偷瞥了一眼婶子，只见婶子满脸通红，怒气冲冲地继续挖着坑。

        　　爷爷见艾香不搭理他，也气得不行，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什么，然后转身离开了。艾香和二婶两人陷入了沉默，仿佛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她们默默地埋头挖坑，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中午的时候，太阳已经高高挂起，天气变得十分炎热。奶奶正在厨房里忙碌着准备午饭，当看到艾香走进来时，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你什么时候来的呀，孩子？”奶奶关切地问道，“今天想吃点什么好吃的？奶奶给你做。”

        　　艾香微笑着回答道：“我已经来了好大一会儿啦！您随意做点就行，只要是您亲手做的饭菜，我都会非常喜欢的。”

        　　奶奶开心地笑了起来，然后转身回到厨房继续忙碌。艾香看着婶子，心里想着要打破这尴尬的沉默，但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气氛异常沉闷，让人感到有些压抑。虽然天气并不炎热，但艾香还是忍不住脱掉了外套，试图缓解一下这种紧张的氛围。

        　　艾香默默地思考着，婶子不是特意让小田传话叫自己过来的吗？可是到现在为止，她一直没有提及任何事情。难道是因为她也对自己和小田之间的关系感到难为情，所以不好意思开口？艾香心想，婶子向来是个心思缜密、善于算计的人，也许她与小田在一起会感到别扭，而这种感觉也让她无法坦诚地面对自己。

        　　奶奶的午餐终于准备好了，艾香乖巧地坐在奶奶身旁吃完后，本打算离开，但一想到婶子可能还有事要告诉自己，于是决定再次回到院子里继续挖坑种树。

        　　时间渐渐过去，太阳逐渐西斜，天空被染成橙红色。艾香努力挖掘着树坑，汗水湿透了她的额头。这时，婶子走过来，仔细数了数桃树苗，说道：“这里一共有二十四棵桃树苗，我们已经多挖了一个坑。”

        　　艾香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婶子，心中涌起一股期待。她希望婶婶能够说出她想说的话，解开这个谜团。然而，婶子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深邃，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艾香不禁感到困惑，她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呢？

        　　“多挖也没有关系，随便再栽个别的树。现在可以栽上了？”艾香小声问。

        　　“不栽。我找了个水车。明天早上水车来了，灌好水再栽，坑挖好，栽的时候好栽，也不费多大的劲。今天多亏你来了，要不然我一个人，今天还挖不完。”

        　　艾香听着婶子的话，想，你也够绝的，叫我挖树坑就说挖树坑，干嘛说有话要给我说，想帮你挖树坑，小田整天闲闲地，怎么不让小田帮你挖，非让我来，害的我关了一的天门，影响我的生意。艾香心里生气，放下工具，给爷爷奶奶打了声招呼，就要走。婶子拍打着她身上的灰说：“你坐的缓一缓再走，来累了一天了。”

        　　艾香摇摇头说：“不了，天快黑了，回去是上坡路，又是逆风，不好骑车子。”

        　　婶子劝道：“坐一坐，等风停了再走。”

        　　艾香碍于面子也不好走，但又想婶子可能有话要对她说，于是决定坐下等等，看看她到底想说什么。

        　　奶奶给艾香泡了一杯热茶，说：“喝点吧，一会儿好有力气骑车，今天也累了一整天了。”说完，奶奶放下茶杯转身离开了。

        　　屋子里顿时变得十分安静，艾香喝了几口热茶，发现婶子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要告诉她，便起身向她们告辞了。

        　　艾香跨上自行车，迎着大风奋力骑行。由于逆风且是上坡路，她感到异常吃力。尽管如此，她还是咬紧牙关坚持着。然而，当她行驶到一半路程时，天色已经完全变黑了。艾香心中涌起一丝恐惧，她渴望能加快速度，尽快回到家中。但无奈双腿软绵绵的，毫无力气。她不禁感到愤怒，仿佛自己被人戏弄了一般。同时，她开始怀疑二婶和小田是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或阴谋，让她去帮忙挖树坑，也许并非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

        　　艾香回到家里的时候，孩子已经在老小田父亲的怀里睡着了，小田却不知道去了哪里。艾香从老小田父亲手里接过孩子，老小田父亲开口问道：“你婶子叫你过去，跟你说了些什么？”

        　　“没说什么啊，她就是想我了，所以想让我过去，好看看我。”艾香回答道。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为什么会说出这么违心的话来。明明自己心里很委屈，似乎有满腹的话语想要倾诉，可是为什么没有揭穿他们呢？艾香对自己的懦弱感到无比愤恨，她无力地抱起孩子，向门外走去。

        　　这时，老小田父亲突然开口说道：“我感觉你回来之后心情不太好，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事，可能是因为今天太累了吧。我去帮他们挖了一天的树坑，我婶子买回来了二十多棵桃树苗。”艾香强忍着泪水，轻声说道。

        　　“挖树坑这种活，为什么不让三宝去干，非要让你去呢？真的是太过分了，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你这出去了一整天，我们都挺担心你的。”老小田父亲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整理床铺。

        　　艾香满脸疲惫，眼神空洞地抱着孩子，脚步沉重地走进自己的屋子。她轻轻地将孩子放在炕上，然后自己也爬上炕，和衣躺下。她感到腰部一阵酸痛，仿佛被重物压着一般，而双手则像被火烤过一样火辣辣地疼痛。

        　　艾香身体上的不适并没有让她停下思考，她的脑海里不断回荡着刚才老小田父亲说的话。是啊，为什么自己要独自承担挖树坑这个繁重的任务呢？为什么不让小田帮忙呢？难道仅仅因为她不是二婶亲生的，所以她就可以对自己如此无情吗？想到这里，艾香的心中涌起一股无尽的悲伤和委屈，泪水不自觉地从眼角滑落。如果现在面对这一切的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她是否会有同样的感受呢？艾香不禁陷入沉思，思绪越来越远，回忆起与家人在一起的美好时光。那时，她从未感受到这种冷漠和无助，每一个细节都是那么温暖人心。如今，身处陌生环境中的她，开始怀念起曾经的那份亲情。泪水默默地流淌着，艾香的心情愈发沉重。她意识到，生活的压力和困难并不是最可怕的，真正让她痛苦的是失去了亲人的关爱和支持。此刻，她渴望得到一丝温暖和安慰，但却只能默默承受这份孤独和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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