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吃力不讨好

艾香站在店铺中间，目光扫过面前堆积如山、各式各样的货物，眉头紧紧皱起，心头涌起一阵烦闷和忧虑。这些物品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然而它们却毫无规律地摆放着，仿佛一群顽皮的孩子在肆意嬉戏打闹。而且，大部分货品都属于单件或者双件的小批量商品，这无疑给整理和销售带来了巨大的挑战。面对如此混乱的局面，艾香感到束手无策。

        　　艾香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她终于下定决心，从仓库里搬出一辆原本计划用于清仓大甩卖的花车。然后，她转过头来，对着身边的两名小店员道：“把这里所有的货物统统搬到这辆花车上！记住，每售出一件商品，必须详细记录下相关账目。虽然大致的进货价格相差不多，就算存在些许偏差，也最多只是几块钱的差别罢了。但是，无论如何都要保证不能亏本，想尽一切办法尽快把这些东西处理掉！”

        　　听完艾香的要求，那两个小店员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就像熟透的苹果一般。他们显然极不情愿去执行这个任务，但又不敢违抗老板的命令，只得硬着头皮开始动手干活。他们的动作缓慢而有条不紊，将货物一件一件地搬到花车上，摆放得整齐有序。他们的嘴里没有嘀咕，也没有抱怨，只是默默地完成着自己的任务。与此同时，他们还把剩下的一些货物仔细地塞到花车底部，确保每一件货物都能得到妥善的安置。

        　　经过一段无比漫长且艰辛的时光，绝大部分的货物总算如愿以偿地被成功甩卖出去，但让人倍感无奈的是，依然有那么寥寥数件款式丑得令人发指的衣物，仿佛被施了魔咒一般，任凭怎样都找不到买家，始终牢牢地滞留在手中。

        　　待到结账清算之时，艾香轻声嘱咐那位女士，请她将剩下的这几件物品一并带走，并表示可以自行决定是转赠给其他人还是捐献给爱心箱。女士漫不经心地随手翻动着查看了一番这些衣服，眉头紧紧皱起，嘴角微微下撇，流露出明显的不悦神情，嘴里还喋喋不休地埋怨起来：“瞧瞧你们干的好事儿！把这些衣服搞得脏兮兮、乱糟糟的，这让我怎么好意思拿出去送人呐？”

        　　听到这番毫不留情面的斥责之辞，艾香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似的杵在原地，嘴巴张了几张却愣是没能吐出一个字来。

        　　两名原先就一肚子怨气的店员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迫不及待地插话进来：“能帮你把这么些玩意儿卖掉就算不错的啦！你心里可得有点数啊，就凭你进的那些个质量差到极点、款式老掉牙的破铜烂铁般的货色，我们可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勉勉强强替你处理掉一小部分，有些还赔了几块钱处理掉，我们老板依然按你的进价给你清账，你还不知足？”

        　　艾香看着眼前这个女的，心里一阵无语。她们已经把好话都说尽了，但这女的却不领情，反而嫌弃他们把货物弄脏了。可这货本来就有点脏，而且西北地区整天刮风，花车放在外面风吹日晒，难免会变脏啊！

        　　“闭嘴！我在跟你们老板说话，你个打工的有什么资格插嘴？”那女的突然怒斥起两个店员来。

        　　艾香气得不行：“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话？打工的怎么了？我的两个店员为了帮你卖货，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呢！为了能让你的货尽快销售出去，他们给顾客说了多少好话啊！”

        　　这时，那女的似乎又想起了自己之前的处境，态度稍微缓和了一些。但她还是嘴硬地说：“不就是一万多块不到两万块钱的货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完全忘了自己当初求艾香时的可怜样，又开始嚣张起来。

        　　艾香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两名店员见此情形，心中十分不满，齐声说道：“你现在是把钱拿到手了，所以才会说出这种话。当初抱着孩子来求我们艾香姐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说过！”说完，两人便气冲冲地瞪着那个女人，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不屑。

        　　那女人听到这话，顿时感到一阵羞愧难当，但还是强装镇定，反驳道：“呵，真是奇怪，现在这店员比老板还牛啊！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管理员工的，如果换作是我，早就把她们踢出店门了。”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

        　　艾香原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此刻更是被她的话激怒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冷冷地回应道：“好了，好了，别再争论了，你赶紧走吧，别在这里无理取闹了。”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个女人，眼中闪烁着怒火。

        　　然而，那女人似乎并不想就此罢休，反而继续追问：“那这几件衣服怎么办？”她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悦，显然对艾香的态度感到不满。

        　　艾香皱起眉头，心中越发烦躁。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解释道：“什么怎么办？如果卖不掉，那就拿回去吧。我们已经看腻了这些衣服，根本不想再卖了。而且这个款式实在太老旧了，送人都没人要。现在家家户户基本上都是一个孩子，谁会给孩子穿这样的衣服呢？”她的话语中带着些许不耐烦，希望能够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那你们给我弄脏了呀。”女的声音很大也很激动。

        　　艾香气得更无话可说了，心里暗自骂道：哎，真是个吃草的，不通人性。

        　　“你这人还讲不讲理，意思我们帮你甩货弄脏了，让我们给你赔是不是？”小黄是个暴脾气，放下水杯，冲到女人跟前，怒目争辩着。

        　　“呵呵，你想干什么？”女的手往腰里一插，怒视着小黄。门口围观了几个同行都幸灾乐祸地等着打起来。

        　　艾香觉得也很扫兴，给人帮忙却帮到如此下场，真的好丢人，深吸口气说道：“小黄，你进里屋吧，别再争吵了，真还不够丢人呢。”艾香劝着小黄。

        　　“丢人也是丢她的人，又不丢咱们的人，没有见过她这样不要脸的，货帮忙甩完了，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小黄气呼呼地说道，胸脯一起一伏的，显然气得不轻。

        　　“好了，别说了，咱不和这种没素质的人计较。”艾香安慰着小黄，同时也对那个女人感到失望和愤怒。她怎么能这样对待别人的善意和帮助呢？简直太过分了！艾香拉着小黄走进里屋，避免了冲突的进一步升级。

        　　“你看你把我货弄脏了怎么办？”女的仍然不依不饶地问道，她的脸上带着愤怒和不满。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啊？有些衣服当时送来就脏着呢，这能怪我们吗？”小黄气愤地说道，她的声音变得低沉而严肃，眼神中闪烁着怒火。

        　　“我就是不讲道理，谁叫你们弄脏我的衣服了。”女人得意洋洋地说道，她的表情充满了挑衅和傲慢。

        　　这时，店里的其他顾客也看不下去了，他们纷纷站出来指责女人的行为太过份。一个中年男子说：“这位女士，你这样做不太合适吧，人家帮你甩货，弄脏也很正常呀，你还这么咄咄逼人。”

        　　另一个年轻女子也附和道：“是啊，人家是帮你甩货，何必这样为难人家呢？”

        　　面对众人的指责，女人显得有些慌张，但她依然嘴硬地说：“关你们什么事，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然而，她的气势明显减弱了许多。

        　　艾香气得几乎要爆炸了，但还是强行忍耐下来。她实在搞不清楚这个女人到底是来结账的，还是来找麻烦的？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艾香感到无比尴尬和羞愧。

        　　这时，那女子的丈夫也被人群吸引过来，当他看到自己的妻子时，急忙冲进屋里拉住她想要离开。然而，他的妻子却固执地不肯走，还耍起了小性子。男子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艾香推着小黄进入里屋，小黄也是个有个性的人，被气得忍不住哭了起来。小马则耐心地将整个事情的经过告诉了男子。

        　　男子听后，生气地责骂他的妻子：“你怎么能这么做呢？这位大姐好心好意地帮助你甩货，你竟然因为几件破衣服在这里闹事！这里可是在街上，影响多不好啊！你看看有多少人在看着，你让人家大姐还怎么做生意？你读那么多年书读到哪里去了？”说完，他强行拉着他的妻子离开了。

        　　小黄又一次怒气冲冲地从屋子里冲出来，抓起那几个甩不掉的破衣服，然后狠狠地摔倒在地。她又愤怒地将这些衣服提起来扔到那个男人面前，并大声喊道：“快滚！不要再让我看到你们！”

        　　然而，那个男人却不紧不慢地笑着回应道对他老婆说：“哈哈，你看看，你把这小姑娘气成什么样儿啦？都气哭了呢。”又微笑着说小黄说：“好啦，别生气了，女孩子一生气可就不漂亮喽。”说完，他提起衣服袋子，拉着自己的妻子转身离去。

        　　门口一片喧闹声渐渐平息下来，人们开始慢慢散去，各自忙碌起来。而小马则气得狠狠一脚踹在了门上，嘴里不停地数落着艾香。艾香心中也是十分无奈，但她并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忍受着两个店员的指责和数落。此刻，她深刻地体会到了古人所说的那句“卸磨杀驴”的真正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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