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儿子的话刺痛了艾香的心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时针还没指向七点，艾香便匆匆忙忙地赶回了医院。说来也巧，这天恰好轮到主治大夫值早班。一瞧见艾香踏入病房，主治大夫那原本平和的面容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我说小陈啊，你这自由散漫的性子可得改改啦！既然已经住院了，那就得严格遵守咱们医院的各项规章制度，怎么能随随便便擅自离开病房呢？”

        　　面对主治大夫的责备，艾香心里明白自己确实违反了院规，但她并没有反驳什么，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略带苦涩的笑容。

        　　时间眨眼八点多，查房结束后，只见赵阳神色慌张地赶到了医院。原来，主治大夫经过一番详细诊断之后，决定让艾香先住院观察治疗一个星期。首先需要通过药物来消除炎症，然后再依据具体病情制定体外碎石的方案。

        　　听到这个消息，艾香顿时感觉脑袋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懵了。她心想，如果自己真要在医院里待上整整一个星期，那店里肯定会乱成一锅粥。毕竟，平日里都是靠自己打理家务琐事和店里生意，如今自己病倒住院，店里生意都将落在刘洁一人肩上，生意忙了，刘洁一个人根本是顾不过来。再说，两天时间，营业额比要平时少了很多，艾香心里很明白，刘洁肯定是把营业额没有如数交给赵阳。如果她再住一星期的院，那损失更惨重。艾香不禁忧心忡忡起来。自己知道交那么一点钱肯定有鬼，可自己也不能多说什么，在这节骨眼上，如果说的太多，刘洁一生气，辞职不干就不好了。

        　　赵阳整日里都是早早出门、很晚才归家，大多数时间都不在店铺里。而孩子呢，也无法长时间放在奶奶家寄养。可要是将孩子接回身边来，那么去幼儿园接送就成了一个巨大的难题。再加上赵阳晚上经常不回家，总不能把年幼的孩子独自锁在家里啊！想到家中这一堆烦心事，艾香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大夫，您看能不能不要先消炎了，直接进行碎石手术可以吗？”

        　　大夫却耐心地向艾香讲述了许多医学方面的知识和道理。听完后，艾香不得不承认大夫说得确实有道理。于是她再次与赵阳商议，希望他能够暂时放下外面的事情，回到家中帮帮自己。毕竟马上就要到国庆节了，届时店里的生意必定会十分繁忙。赵阳却找各种理由推脱，还提议让艾香打电话叫陈强或者艾菁过来帮忙几天，并解释道他正在给自己的前妻装修歌厅，而且那歌厅的租金相当昂贵，如果拖延一天都会造成不小的损失。

        　　艾香心中对于那天接到的那个电话仍旧气愤难平，但与此同时，她又不禁对赵阳的前妻心生怜悯之情。毕竟，一个女人独自带着两个孩子生活，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因此，即便心里有些不满，艾香也实在难以再多说些什么。而且，她并不想让自己的家人知道自己生病了这件事，以免他们担心。于是，她悄悄地对赵阳说道：“你的那位朋友不就在医院工作嘛？要不你打个电话问问他，像我这种情况，到底是选择保守治疗更好呢，还是进行体外碎石手术更为合适？”

        　　赵阳听闻此言，赶忙悄悄溜出病房，拨通了朋友的电话。一番交谈之后，赵阳回到病房，告诉艾香说他朋友的妻子正好有一个专门针对肾结石的秘方，就连许多北京人都慕名前来找她看病呢！艾香听到这里，顿时心动不已，便与医生商议是否可以办理出院手续，采取保守治疗的方法。然而，医生起初坚决反对这一决定，并耐心地向艾香解释了保守治疗可能带来的种种风险和弊端。但艾香却无法将自己所面临的实际困难告知医生，无奈之下，只能苦苦哀求医生准许她强行出院。

        　　保守治疗确实是一个异常艰辛且持久的过程！数个疗程的药物已然全部服下，然而那恼人的结石却依然时不时地在体内兴风作浪、肆意作祟。每当发作之时，艾香都会被折磨得痛苦不堪，疼到浑身冷汗涔涔。而当那种剧痛变得难以承受之际，她不得不再次吞下那些原本用于癌症患者的强效止痛药。就这样，艾香连续服用了两个多月的中草药，整日沉浸于熬药的繁琐之中，以至于连周边的邻里们都逐渐心生厌烦之情。

        　　在这无比漫长的医治之路上，令人欣慰的是，那无尽的痛楚最终得以平息。怀着忐忑与期待的心情前往医院进行B超检查后，惊喜地发现体内已不见结石的踪影。看来，结石总算是成功排出体外了。只是，艾香那张曾经红润的脸庞此刻竟变得犹如一颗紫茄子般暗沉无光；那头原本乌黑亮丽的秀发也如同秋后凋零的树叶一般，脆弱易折。轻轻一碰，便会有大把的头发脱落下来。每次洗发之后，双手都会被掉落的头发沾染得漆黑一片；梳理头发的时候，地面更是会铺上厚厚的一层。如今头上仅存的寥寥几根发丝，干枯得恰似乌苏里沙漠中的刺蓬，毛糙扎手，无论使用何种洗发水或者焗油膏来护理，都宛如一堆毫无生机的干柴。

        　　面对这般惨状，艾香狠下心来走进理发店，毅然决然地剪掉了自己的长发。可未曾料到，这个决定竟然引发了一场与赵阳之间激烈的争吵。或许对于绝大多数男性而言，他们心中所期许的妻子形象，便是拥有那如丝般柔顺、随风飘动的长发吧？然而，当艾香结束理发后踏入家门时，等待她的却是丈夫赵阳的怒不可遏。

        　　只见赵阳气得满脸通红，冲着艾香怒吼道：“你究竟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啊！你跑去剪头发之前居然连声招呼都不打，说剪就剪了。你倒是去照照镜子看看现在的自己成什么模样了，哪里还有半点女人的样子？世上怎会有你这般行事的女子？”

        　　艾香默默走到镜子跟前，凝视着镜中的自己，内心也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人就是自己，才不过三十七的年纪，看起来却仿佛已经七十三岁一般，满脸尽是疲倦和憔悴之色。就连平日里最为疼爱的宝贝儿子，见到她这副模样也是脱口而出：“妈妈太丑啦，我可不喜欢妈妈这样子哦。”

        　　听到这话，艾香尽管嘴上还在逗弄着孩子，但眼眶却不由自主地湿润了起来，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喃喃自语道：“俗话说‘狗不嫌家贫，儿不嫌母丑’。哪能像你这样嫌弃妈妈呀？宝宝不喜欢妈妈，妈妈真的好心痛……”

        　　回忆起往昔岁月，思绪不禁飘回到那个懵懂无知的年纪——五年级时收到人生中的第一封情书。自那时起至今，究竟经历过多少位倾慕者的追求呢？如今想来，只恨当时顾虑重重，白白错失无数良机。倘若当初能够勇敢一些，选择嫁给一位真心爱自己之人，又怎会沦落到如此凄惨境地，甚至就连亲生骨肉都嫌弃自己面容丑陋！

        　　眼见艾香潸然泪下，儿子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言语不当，连忙凑近她脸颊轻吻一下，并宽慰道：“我不过是跟妈妈开个玩笑罢了，不要当真嘛，妈妈可真是小气，一点儿都不像我的妈妈哟！”言毕，小家伙便低下头去，自顾自地抠弄起手指来。

        　　艾香满心哀伤，却还是将孩子紧紧拥入怀中，柔声道：“宝贝儿，妈妈并未生你的气。只是妈妈近来身子骨不大舒服，情绪比较敏感脆弱而已。妈妈需要好好调养一番，相信很快就能恢复如初。而且宝宝不是一直很喜欢妈妈留着长长的头发吗？”

        　　听到这话，儿子抬头望向艾香，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么宝宝就再给妈妈一些时间吧，妈妈一定会努力长出一头如瀑布般柔顺飘逸的秀发，让我们家的小男子汉为之骄傲！怎么样？”艾香满怀期待地问道。

        　　“好的，妈妈！那咱们来拉勾勾作约定哦！”儿子一脸郑重其事地伸出小手，用胖乎乎的小指勾住艾香纤细的指头，奶声奶气道：“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就是小小狗……”

        　　艾香静静地凝视着儿子那无比专注且认真的神情，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前些日子。那时，儿子从幼儿园放学回家后，竟一脸嫌弃地抱怨她和赵阳没当官。这番话语如同一根尖锐的刺，深深地扎进了艾香的内心深处，令她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痛楚。此刻，她不禁黯然神伤，心中暗自思忖道：这孩子年纪尚小，就已经如此爱慕虚荣，倘若日后依旧这般不知悔改，恐怕终将毁掉他的整个人生啊！

        　　俗话说得好，环境能够塑造一个人的品性与价值观。此时此刻，艾香再一次陷入了深深的懊悔之中。她开始反思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否明智——当初为何要执意将孩子送入那所号称全市最佳的幼儿园呢？正所谓“吃饭穿衣量家当”，自家本就不具备给予孩子最优越生活条件的实力，实在不该盲目追求所谓的高端教育环境。如今看来，置身于那个满是官员子女的氛围里，孩子非但未能汲取到有益的知识和品德修养，反而沾染上了虚荣浮华之气。

        　　就在圣诞节前夕，幼儿园向各位家长发出了诚挚的邀请，希望他们能够出席当晚举行的盛大晚会。当儿子兴高采烈地回到家中时，他紧紧搂住艾香的脖颈，撒娇般地央求道：“妈妈，宝宝求求妈妈啦，请妈妈一定到理发店，烫个漂亮的发型，再做个美容好不好嘛？”

        　　艾香听后，满心疑惑地问道：“宝贝儿，你怎么突然提出这个要求呀？”

        　　只见儿子眨着那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回答道：“因为明天下午宝宝有表演节目哟，老师特意嘱咐我一定要请妈去观看呢！”

        　　“看节目就看节目，干嘛要去烫发美容呢？”艾香气鼓鼓地问道。

        　　只见儿子皱起眉头，一脸愁苦相，嘟囔道：“妈妈丑死了，去，人家妈妈那么漂亮，小朋友会笑话我的。”

        　　艾香听后有些哭笑不得，反驳道：“妈妈丑，那你爸爸不丑啊，让你爸爸去好不好？”

        　　谁知儿子连连摇头，急切地回答：“不好，爸爸嗓门太大了，会吓着小朋友的。”说完，还赶紧将手指塞进嘴巴里，小心翼翼地偷瞄了一眼坐在一旁的赵阳。

        　　艾香见状，也不由自主地看向赵阳。此时的赵阳早已羞得满脸通红，如坐针毡般站了起来，快步走向卫生间，假装咳嗽起来以掩饰尴尬。

        　　艾香心里明白，孩子这番童言无忌的话语对赵阳产生了不小的冲击。虽说赵阳平日里对自己时好时坏，但对于儿子却是寄予厚望，疼爱有加，这一点毋庸置疑。于是她故作嗔怒地瞪了儿子一眼，教育道：“爸爸就算嗓门大点，可毕竟也是你的亲爹呀！怎么能这么说爸爸呢？要是被其他人听见了，肯定会嘲笑咱们家宝贝不懂事、没礼貌的。难道宝宝愿意做个不招人喜欢、不听话的坏孩子吗？”

        　　“不，我要做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让所有人都喜爱我。妈妈一点儿也不丑陋，还是由妈妈去观看我的表演吧，如果爸爸也能一同去，那就更好啦！”

        　　听到这话，艾香微笑着回应道：“好呀，那你现在就去找爸爸玩耍吧，妈妈感觉非常累，想要休息一会儿。”说完，她的双眼已经沉重得难以睁开。

        　　赵阳和儿子在床上尽情地嬉戏打闹起来。他们时而欢笑，时而尖叫，整个房间充满了欢乐的气氛。经过一番闹腾之后，小家伙终于疲倦地进入了梦乡。然而，赵阳却故意将艾香吵醒，但艾香并没有抱怨或责备他，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两人就这样面面相觑，心中都因为孩子刚才所说的话而感到忧虑忡忡。

        　　艾香气鼓鼓地劝说赵阳应当收敛一些心思，踏踏实实地过日子，同时也要留意自己平日里的言谈举止，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整日里邋邋遢遢、对任何事情都毫不在意。可赵阳却满腹牢骚地指责艾香不够尊重他，这才导致孩子也不懂得尊敬他这个父亲。面对丈夫的无理指责，艾香满心的委屈和怒火无处发泄，她强忍着泪水，不愿与赵阳继续争论下去。此刻，她唯一的期望就是赵阳能够从孩子天真无邪的话语中有所领悟，清醒地认识到自身存在的问题，并为了孩子的未来着想，努力做出改变。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圣诞节，艾香很早就起来准备，想要让这个节日过得有意义一些。她想邀请赵阳一起去看孩子的演出，但赵阳却坚决拒绝，这让艾香感到有些失落。不过，艾香并没有放弃，她决定自己去参加孩子的活动，并好好地打扮一下自己。

        　　当艾香来到儿子所在的幼儿园时，看到了孩子们精彩的表演。她的儿子在舞台上表现得非常出色，赢得了观众们的阵阵掌声。艾香心里充满了自豪和欣慰，她为自己的孩子感到骄傲。

        　　看完演出后，艾香带着儿子回家。在路上，儿子突然问道：“妈妈，为什么其他小朋友的妈妈那么年轻漂亮，而你看起来比她们老呢？”艾香听到这句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试图解释道：“宝贝，那是因为妈妈结婚比较晚，生你也比较晚啊。”然而，儿子并不满意这个答案，他继续追问：“那你为什么不早点结婚呢？”

        　　面对儿子的问题，艾香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心想，如果告诉儿子她一生所经历的种种不幸和挫折，他可能无法理解；但如果不说，又觉得对孩子不公平。于是，艾香选择沉默，没有回答儿子的问题。

        　　为了转移儿子的注意力，艾香在幼儿园门口给他买了一个小玩具。儿子拿到玩具后，立刻开心起来，暂时忘记了刚才的问题。看着儿子天真无邪的笑容，艾香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虽然生活中有许多不如意，但只要能陪伴着孩子成长，一切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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