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发卖？全都该死！

王书吏摆摆手，脸上带着倦色，却也有释然：“弟妹言重了，悍子与我兄弟相称，他的事便是我的事，何况吴癞子此人，在镇上作恶已久，此番是他自己撞到刀口上，咎由自取。

能借此机会将其铲除，于公于私，都是好事，只是弟妹还需多加小心，经此一事，怕是更树大招风。”

林桑点头：“桑桑明白，定会更加谨慎，待夫君归来，再与大哥好好聚聚。”

一行人迎着微凉的晨风返回铺子，虽一夜未眠，精神却因危机解除而略显振奋。

第二日，镇衙的判罚便雷厉风行地开始执行。

先是赌坊被贴上了封条，里面的一应赌具、账本、浮财被衙役清点没收，消息传开，镇上一片哗然，百姓多是拍手称快。

接着，衙役又持公文来到了槐花胡同的吴宅，往日还算气派的宅邸，此刻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吴刘氏强撑着主持局面，但看着衙役们进出清点、登记造册，将库房里的金银细软、地契房契、值钱的摆设器物一一搬出装箱抬走，她脸色苍白，身形摇摇欲坠，眼中最后一点光采也熄灭了，只剩下深重的挫败与茫然。

待衙役带着查封的财物离开，原本还算充盈的宅邸顿时显得空空荡荡，吴刘氏独自站在骤然冷清下来的正厅里，环顾四周，只觉得一阵眩晕。

家中现银、浮财几乎被抄没一空，剩下的田产铺面也需变卖折银赔偿和填补亏空，这座宅子……怕是也保不住了。

“夫人……”她身边跟了多年的心腹李嬷嬷上前，声音发颤，“这可如何是好？老爷这一去就是五年，家里……家里如今这般光景，还有后院里那些……”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吴癞子纳的那些妾室通房，如今都成了甩不掉的包袱和吃白饭的嘴。

吴刘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

她声音干涩，却异常清晰：“去，把后院里所有女人的身契都找出来，然后，让刘婆子过来一趟。”

李嬷嬷闻言一惊，难以置信地看向主母：“夫人，您这是要……”

“不卖了她们，难道留着一起饿死？”吴刘氏打断她，语气冰冷，“老爷自身难保，这个家眼看就要散了，我是正室，尚且不知前路如何，哪有闲钱养着这些闲人？趁早打发出去，各寻活路，也算是……给她们一条生路。”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有些飘忽，不知是在说服嬷嬷，还是在说服自己。

李嬷嬷看着夫人灰败却决绝的脸，知道已无转圜余地，心中叹息，终是领命退下。

不多时，专做人口买卖的牙婆刘婆子便提着个小包袱，跟着李嬷嬷进了吴宅后厅。

与此同时，后院里那些尚未从老爷被抓、家产被抄的震惊恐惧中回过神来的女人们，被粗使婆子们连推带搡地召集到了正厅前的院子里。

她们大多衣衫不整，发髻凌乱，脸上带着泪痕和惶惑。

当吴刘氏面无表情地宣布，因家道中落，无力供养，要将她们全部发卖时，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不！夫人！您不能这样！妾身伺候老爷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卖了？要把我们卖到哪里去？窑子吗？夫人你好狠的心！”

“我要等老爷回来！老爷一定会救我的！”

“呸！吴刘氏！你不得好死！老爷才刚进去，你就急着铲除我们！你才是毒妇！”

哭嚎声、哀求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混乱不堪，有些性子烈的，甚至想冲上去撕扯吴刘氏，被旁边的婆子死死拦住。

这些往日里或许还存着些争宠斗艳心思的女人，此刻在共同的绝望面前，变得歇斯底里。

吴刘氏坐在厅中主位上，面对这些哭骂，脸上肌肉微微抽搐，却强自保持着冷漠，只对刘婆子道：“刘婆婆，人都在这里了，身契也齐了，你看看着办吧，价格……公道些就行。”

刘婆子眼光毒辣地扫过院子里那些或年轻或犹有风韵的女子，心里盘算着能卖出什么价码，脸上却堆着假笑：“夫人放心，老婆子我做事最是公道……”

就在这一片哭闹嘈杂中，谁也没注意到，一个穿着破旧衣裙、头发枯黄散乱的身影，悄悄从最角落的阴影里挪了出来。

正是被遗忘多时的林娇儿。

她脸上脏污，眼神却亮得骇人，里面燃烧着一种濒临疯狂的恨意与快意，她看着厅中端坐的吴刘氏，看着那些哭天抢地的女人，看着那人牙子算计的嘴脸，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

她慢慢走上前，手里紧紧攥着一样东西，藏在袖中。

穿过混乱的人群，她来到厅前，出乎意料地，对着吴刘氏福了一福，声音嘶哑却清晰：“夫人要发卖妾身，妾身无话可说，临别之前，特来……感谢夫人这些时日的‘关照’。”

吴刘氏正心烦意乱，闻言只当她是认命了来说些酸话，不耐烦地挥挥手：“知道就好，站一边去，等人牙子领……”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林娇儿在直起身的瞬间，猛地从袖中抽出了一把不知从何处藏匿、磨得尖利的旧剪刀，在周围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着吴刘氏的心口刺去！

“啊——！”  “杀人啦！”  短暂的死寂后，是女人们惊恐到极致的尖叫。

吴刘氏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插在自己胸口、只剩手柄露在外面的剪刀，又抬头看向林娇儿那张布满疯狂恨意的脸。

鲜血迅速洇湿了她的衣襟。

林娇儿松开手，任由吴刘氏瘫软下去，她自己也踉跄了一下，却发出了一阵凄厉又畅快的大笑：“哈哈哈……关照？你这毒妇！把我关在后院，像对待畜生一样折磨我！克扣我的衣食，让恶婆子用针扎我！

现在还要卖了我？哈哈哈……一起死吧！都别想好过！吴癞子害我一生，你们吴家……全都该死！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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