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大展拳脚

王氏点头：“我也是这么想，在这儿，是看着孩子们都好，心里欢喜，可总觉得自己是个闲人，怪不自在的，镇上的宅子也得有人看着，不能总空着。”

两人正商量着，林桑被方嬷嬷搀扶着，慢慢从屋里走了出来，她午睡刚醒，脸色依旧不好，但精神尚可，恰好听到了两位老人的低声对话。

“娘，你们在说什么呢？想回镇上了？”林桑走到近前，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王氏和周大娘对视一眼，王氏开口道：“桑桑，你看现在家里一切都好，你们也都有人伺候着，我跟你娘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想着不如先回镇上去照看照看食铺和老宅。”

林桑握住王氏的手，又看看周大娘，温声道：“娘，你们哪是闲人？你们在这儿，我心里就踏实，我这身子……这孕吐还没好利索呢，时好时坏的，有你们在跟前，我难受的时候，看着你们，听着你们说话，就觉得不是自己一个人在熬着，康哥儿也离不开奶奶和姥姥，你们看他多黏你们。”

她顿了顿，眼中带着恳切：“再说，小满刚有身孕，也需要长辈在身边多提点着，你们要是都走了，我心里空落落的不说，这家里，总觉得少了主心骨，铺子里的事，有相公和柏哥儿、小满他们操心，可这后宅内院，有你们在，才叫齐全安稳，你们就再陪我们一段日子，好不好？等我这胎坐稳了，反应过去了，你们要是还想回镇上看看，我绝不拦着，反正离得也不远，两日的路程，到时候来往也方便。”

王氏和周大娘听着女儿（儿媳）这番情真意切的话，看着她苍白憔悴却满是依赖的眼神，再想想她孕吐时的难受样子，心中的那点“不自在”顿时被心疼和牵挂取代了。

周大娘反手握住林桑冰凉的手，叹道：“你这孩子……净说些戳心窝子的话，好了好了，我们不提回去的事了，你就安心养着，啥也别想，有我们在呢，肯定把你和小满都照顾好。”

王氏也红了眼眶，连连点头：“对对，不走了，等你好了再说，快别坐风口了，仔细着凉。”

林桑这才露出笑容，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就知道娘你们是最疼我的。”

两位老人被女儿（儿媳）这么一挽留，心里那点去意彻底消散，反倒琢磨起下午要给林桑和小满炖点什么滋补又不腻的汤水了。

又过了一日，将近午时，成衣铺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车轮碾过青石的轱辘声，只见是秦骁和赵铁生风尘仆仆地骑着马在前，后面跟着两辆堆得高高的、用油布遮盖严实的平板大车，两个皮货行的伙计押着车。

“回来了！”赵铁生在门口勒住马，声音里带着赶路的疲惫和完成任务后的轻松，他翻身下马，对迎出来的伙计吩咐：“快，帮忙卸车！直接拉到后院去！”

秦骁也下了马，抹了把脸上的尘土，对闻声出来的周悍点头：“东家，皮子都拉来了，按小满之前说的，银狐、紫貂、火狐、白狐、灰鼠、羊皮，兔皮都挑了些上好的，还有些次一等的备用。”

周悍上前，拍了拍秦骁和赵铁生的肩膀：“辛苦了！快进屋喝口水歇歇，林柏，招呼伙计们，先把车赶到铺子后门。”

众人一阵忙碌，林柏指挥着石家三兄弟和皮货行的伙计，小心翼翼地将车上的油布掀开。

顿时，一股混合着上好皮毛与淡淡樟木防虫剂的气味弥漫开来，只见车厢里，各类皮料被捆扎得整整齐齐，按种类分开堆放，银狐皮洁白如雪，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紫貂皮幽深华贵，触手细腻；火狐皮颜色鲜艳夺目；玄狐皮漆黑如墨；还有大摞处理好的柔软羊皮，以及一些灰鼠皮等。

“小心些，一张张搬，别折了毛！”林柏叮嘱着，和石大一起，亲自上手，将一捆捆皮料搬进那间已经收拾得差不多、只等最后布置的东厢房。

很快，原本空荡的厢房里，便堆起了一座座小山似的皮毛，不同颜色、质地的皮料汇聚在一起，散发出原始而奢华的气息，仿佛为这间即将成为作坊的屋子注入了灵魂与生机。

林柏站在门口，看着满屋的皮料，又看看身边满脸新奇与干劲的石家三兄弟，胸中涌起一股豪情，原料已至，人手初备，接下来，便是他们大展拳脚的时候了。

小满将早已画好的第一批皮毛成衣图纸交给了林柏，上面清晰标注了每件衣裳所需皮料的种类、颜色要求、以及大致裁剪的形状和尺寸。

拿到图纸，林柏深吸一口气，带着石家三兄弟，正式“入驻”了这间充满原始气息的皮毛作坊。

“处理皮毛，第一步不是急着下刀，”林柏拿起一张银狐皮，平铺在刚刚砌好的宽大木案上，对围拢过来的三兄弟说道，“先要看，要摸，要选，像这张皮子，毛色洁白均匀，针毛挺拔，绒毛厚密，皮板柔韧，是上品，适合做领口、袖缘这些显眼处的装饰。”

他又拿起另一张稍次些的，“这张毛色略有杂，光泽也逊一筹，但皮板完好，可以用在不那么显眼的地方，或者裁剪成小块做拼接。”

石家兄弟三人瞪大眼睛，仔细看着林柏的动作，听着他的讲解，他们原本以为处理皮子就是些力气活，没想到里面竟有这么多门道。

“选好了皮料，就要拉伸平整，”林柏取过特制的宽齿木梳和固定在墙边的木架，“顺着毛的生长方向，一遍遍梳理，把打结的、杂乱的毛梳开，同时，要均匀用力，把皮子四角固定在架子上，慢慢拉伸，让皮板恢复平整舒展，这一步做得好，裁出来的皮片才平整，做成的衣裳才挺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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