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我想招个上门女婿

他急于撇清，生怕春妮误会自己对她有什么特别的情意。

春妮看着他急着解释的模样，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神色，快得让人抓不住，她没有接他的话，反而抬眼看了看后山的方向，问道：“你……方便去后山走走吗？我有话想问你。”

林松一怔，本能地想要拒绝。

孤男寡女，同往后山，若是被人瞧见，岂非坐实了方才那些谣言？他张了张嘴：“这……恐怕不太方便……”

春妮却似乎料到了他的反应，没等他说完，便已抬脚往后山的小路走去，只留下一句：“放心吧，我不是要缠着你，只是有些话，憋在心里久了，想问问清楚，这个时辰，家家都在准备吃饭，没人会出来看到我们。”

看着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林松到嘴边的推拒之词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方才的反应显得有些矫情和不近人情，春妮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若再坚持，反而显得心虚和小气。

犹豫片刻，他还是跟了上去，刻意保持着几步远的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沿着熟悉的小路往后山走去。

冬日的后山一片萧瑟，树木光秃，枯草遍野，只有些许耐寒的野棘还挂着零星的红色小果。

寒风掠过山岗，带着凛冽的气息。

走到山脚一处背风、相对开阔的平地上，春妮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面对着林松。

林松也停下，隔着两三步的距离，看着她，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眼前的春妮有些陌生。

她不再是记忆中那个总是跟在他们身后、眼神怯懦又带着崇拜的小姑娘，也不是铺子里那个勤快麻利、笑容温婉的女伙计。

此刻的她，眼神里有种他从未见过的、沉静而直接的力量。

“林松，”春妮开口，声音在山风里显得有些轻，却很清晰，“你喜欢王莹，对吗？”

林松浑身一震，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了。

王莹……这个名字从春妮口中问出，带着一种让他无所遁形的犀利。

他脸上的惊讶、慌乱、甚至一丝被窥破心事的羞赧，都没能逃过春妮的眼睛。

看到他的反应，春妮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果然。”

她轻轻吐出两个字，目光投向远处苍茫的山脊，“其实我早看出来了，你看她的眼神，跟看任何人都不一样。”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你当初没有去读书，没有考上秀才，没有见识过县城、府城的繁华……是不是，现在站在你身边的人，就会是我了？”

“春妮！”林松听出她话里的苦涩，心中一紧，连忙道，“感情之事，最是勉强不得，我……”

“我知道勉强不得，”春妮转过头，重新看向他，眼神里没有了方才的飘忽，变得锐利起来，“所以，林松，我只问你一句，如果……我是说如果，林叔和婶子同意了，要你娶我，你会娶吗？”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林松心上，他震撼地看着春妮，没想到她会如此执着，如此直接地问出这样的话。

他想起之前回镇上，两人偶尔碰面，春妮总是匆匆避开，他还以为她早已放下，原来，那份心思并未消散，只是埋得更深了。

“我……”林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此刻任何模棱两可的回答都是更大的伤害，他必须把话说清楚，为了春妮，也为了自己那不容有失的前程和心中那份刚刚萌芽的珍贵情愫。

“春妮，对不起，”他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诚恳而坚定，“我是一个有血有肉、有自己想法的人，我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想要什么，我对你……真的没有男女之情，有的，只是从小一起长大、如同邻家兄妹般的情谊，我希望你能明白，也希望……你能早点想开，日后寻到真正属于你自己的幸福。”

他一口气说完，心中既觉轻松，又充满愧疚，他怕看到春妮伤心欲绝的表情。

然而，春妮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她并没有哭，也没有露出伤心欲绝的神色。相反，她静静地看着林松，看着他因为着急解释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他眼中清晰的愧疚与坚决，忽然，轻轻地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带着一种释然，甚至……有一丝狡黠？

“林松，”春妮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点轻松，“我早就不喜欢你了。”

林松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刚才问你那些，包括问你喜不喜欢王莹，逼你说出对我只有兄妹之情……”春妮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丝他从未见过的灵动，“其实，多少有点报复的意思。”

“报复？”林松更困惑了。

“嗯。”春妮点头，“报复你这些年对我的无视，对我的疏远，我也想看看，你会不会因为我而着急，会不会自乱阵脚。”

她摊了摊手，语气坦然，“现在看来，你果然只把我当妹妹，而且心里早已有了别人，这样也好，我终于可以彻底死心了。”

她往前走了半步，看着依旧处于震惊中的林松，语气变得认真而清晰：“你放心吧，从今往后，我都不会缠着你了，也不会再对你有任何不该有的念头，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只有我和秋霞两个闺女，我决定了，日后……我想招个上门女婿。”

招婿？！

这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在林松耳边炸响，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春妮。

在这个时代，女子招婿，意味着要承担起门户，面临的非议和压力远比寻常嫁娶大得多，这需要何等的勇气和决心？

春妮似乎看懂了他的震惊，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了几分属于她这个年纪的、豁达的朝气：“这样一来，我既能留在娘身边照顾她，撑起这个家，也能有自己的日子过，你嘛……”她上下打量了林松一眼，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显然不是合适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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